《[犬夜叉]花与歌》游心酱

91、悲之心（一）

　　快点，再快点… 绝不能就这样死去！
　　黑色长发的人类女孩在山林间狼狈地逃窜，双目之中满是惊惶，又带着破釜沉舟、不顾一切的绝望，她双唇紧抿，干裂的唇上是牙齿留下的疼痛与忍耐的咬痕。曾经清秀的脸上满是尘土与灰尘血迹，曾经光洁的手指在拨开前方的灌木时早已伤痕累累。树枝划过她的脸颊，留下道道带血的深沟，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有麻麻的钝感。
　　从树丛中钻出时，眼前顿时一片敞亮，不知不觉，她已经逃到了山道上。然而，就算是在大路上又如何呢，那些人不会放过她的，那些屠杀了村中所有人的刽子手！女孩的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双脚却不受控制般越来越沉重，眼前也渐渐昏沉起来，身体好疲软，好想就此倒下，一睡不起…
　　然而，身后那嘈杂的追逐声却让她无法停下。那越发清楚鲜明的交谈声与刀剑砍拨树木的声音就是她的催命符！催着她不停地奔走！

　　沿着山路逃跑的人类女孩，看到迎面而来的两个银色身影，男子冷酷而俊美，女子娇俏秀美。这是… 妖怪！那迥异于人类的发色、眸色、以及奇异的华服，鲜明地显示出两者非人的身份。平时的她或许会尖叫着躲在哥哥身后，但现在，她已经没有可以依靠的对象了，也没有回头之路了。
　　身体是那么疲惫，她甚至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跑了多久，唯一清楚记得的，就是跪在妖怪身前，可怜地祈求他们的庇护，指望着妖怪们万分之一的仁慈…
　　“求，求您…”她如此卑微地跪倒妖怪身前，心中甚至没有害怕与恐惧，只有透过黑沉双眼隐约可见的坚定与执着。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被人类所追杀，向妖怪求救，身为人类的自己，也太悲哀了吧… 有着翡翠色美丽眼眸的女孩惊讶地看向她，矮身在她身前，握住她没有知觉的双手，温暖而温柔地看着她。
　　大概，没事了吧…这是人类的女孩眼前一黑、彻底陷入昏迷前的最后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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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昏沉沉中，仿佛能感受到清透的水滑过她的脸颊，灰尘与血渍被尽皆拭去，余下一片清爽。意识在慢慢回笼，记忆在慢慢复苏，追杀着她的士兵们，黑暗看不见前路的野林，她在其中奋力奔跑，终于看到了光亮，然而，光亮处却是持刀等候着她的武士。不要！女孩额前又渗出一层冷汗，被梦魇彻底惊醒。
　　“没事吧？”清雅俏丽的银发女孩关心地问她，但那异于人类的绿眸却让她往后一缩。
　　良久，人类的女孩才意识到了这个处境，这两个妖怪，不但没有杀死她，吃掉她，反而还救了她。想到这里，女孩努力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却因为难以掩饰的悲伤而更让人心酸。
　　“已经，没事了。”银发少女温声说道，注视着她的目光怜惜而温柔。
　　菡试探性的伸出手，见人类女孩没有反对，就将那只伤痕累累的手包在手中，温热的温度通过手掌穿到了女孩的心间，仿佛有一股暖流向她涌去。女孩回握住那只雪白纤细的手，因提心吊胆而不曾落下的眼泪滴在了两人相握的手背上，女孩哽咽着呼吸，用力地点头，扑入那个仅仅是初次相见、却柔声安慰她的银发少女怀中。

　　待女孩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即使不停地抽噎，也能断断续续地开口时，终于开始讲述起她的故事。一如所有普通女孩，她出生在一户勉强能温饱的农家，即使年景不佳，但是与父母、长兄、次兄生活在一起的日子平淡也幸福。他们的村庄人口不多，城中的大人们对她们征收的税也并不严苛，大概明白他们也处境维艰。所以，即使他们从未见过城主大人，他们仍然心怀感激，对城主大人敬重有加。
　　然而，好景不长。在村民们未有防备之时，残忍的士兵们带着锋利的刀剑向他们袭来，将这个几乎与世隔绝、孤立无援的小小村庄屠杀殆尽。她本应也被杀死，但是不知为何，也许父母和兄长们的庇护，也许是所有村民们的绝望，让她没有彻底死去。在那些屠杀者离去后，她勉力从死尸中爬出来，却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于是…

　　“那些，那些追杀我的人呢？”紫檀（しだん，shi da n）含着泪后怕地问道。
　　“邪见解决了。”菡不能认同那些人的所作所为，哪怕那些人是奉命行事，但是屠杀整个村庄，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幸存者，这样的残酷远胜于妖怪，他们身上带着的强烈血腥味，不说杀生丸，连她和邪见还有云奈都能清楚地闻到。
　　事实上，在紫檀说出之前，那些嚣张狂妄的士兵们就已经大笑着说出了他们的所作所为，威胁着要菡等人也一并杀死。这种程度的冒犯，都不用杀生丸出手，邪见的人头杖就足以解决了。而菡也只是微微将头撇开，没有出声。如果说有的错误是情有可原，这种残忍的屠杀却是罪不可恕。也正是因为知道人类女孩的无辜和可怜，所以菡才会特意留下照顾她，而没有像邪见说的那样，在为她处理过伤口后就此离开。

　　被救下的女孩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动，咬咬唇，干涩地问道，“你们，可以帮我们报仇吗？”紫檀不由地垂下眼睑，不自在地看向地面，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要求是多么无理，只是，她一个弱小的人类女子，又能做什么呢？如果可能，她何尝不想手刃仇人？但是，现在的她所能做的也只有求助于这几个看似好说话的妖怪了，至少，这个银发女孩是少见的友善妖怪，也许，会愿意吧…
　　“这…”菡听了女孩的话，有些为难地看着她。他们的力量确实远超人类，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能成为理所应当的裁决者。无论是妖怪们，还是灵族，都不应该过于干扰人类的事务。如果人类主动侵犯妖怪，自然另当别论，那时妖怪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反击。会打破这种无形默契的，只有不入流的杂碎妖怪，或者沉溺于享受与人类恐惧感的邪性妖怪而已。

　　“只要能帮我报仇，你们可以把我吃掉！”紫檀看出了银发少女的隐晦拒绝，急切地道。
　　“对不起…我们不能…”菡终于还是摇摇头，迎着紫檀哀求的目光，艰难地拒绝了。
　　“果然是我提了太过无理的要求啊…”紫檀苦涩一笑，抽回了自己被银发女孩握住的手，她没有生气，只是隐隐的失望…果然，这种事…没有人会答应啊…妖怪也不会…
　　至于另外几个妖怪，她根本不奢望他们能对她出手相助。那个银发的高大男人，那个小小的绿皮肤妖怪，都是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就像她曾经偶然进城见过的城中大人们，看着她的目光，不屑，或者说，根本没有将她放在眼中。这样的目光，只会让她不由自主地蜷缩起身体，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随着蔓延开来的沉默，菡转头望向杀生丸，轻轻做了个拜托的口型。杀生丸静默片刻，终于抵不过女孩眼中无声的恳求，点了点头，又很快将目光移开。
　　他们彼此心知，这个人类的女孩是不可能永远跟着他们的，菡的请求，不过是希望能暂时带她一起上路而已，等遇到平和的村庄时，就会与紫檀分开。至少，此刻如此悲伤绝望着的人类少女，菡不会让她一个人留在暗藏危机的山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