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凌》空心菜小K

2、第二章

　　第二章踏云
　　木屋不太大，客厅和卧室实际上是连着的，中间拉了个屏风隔着，算是这屋子里少见的带字的东西了。
　　莫说凌眈一个世子，就是白伟臣以前在暗坊分到的屋子也比这个要好，不过妙姬马上就开始担心自己了，两个大男人一张床，他们不会让她今晚打地铺吧，虽说自己在外什么地方都睡过，可是有床却睡不到还是不爽的。
　　瞟了一眼屏风后没人，妙姬便到屋后去看，果然看到凌眈在喂鸡，刚进这个院子她就闻到一股鸡粪味，白伟臣爱吃白煮鸡配烧酒，世子还真身体力行地养了。
　　她眼中的第一个英雄，竟在喂鸡，不觉笑了笑。
　　转眼看到另一边的简易马厩里的某只，妙姬开开心心地蹦过去，又是摸又是抱的，就要牵出来狂奔一圈。
　　“凌眈你还留着踏云在这吃草，不是想养肥吃肉吧？”
　　那马想是许久不见生人，一开始还有些生疏，听见她的声音就动了动前蹄，低下头也蹭蹭她。
　　“想用我女婿去填你们的肚子，我妙姬可不答应。”
　　凌眈放下簸箕走过来，怜爱地抚着踏云的颈子，和背上的妙姬一样，踏云也是一副跃跃欲试，扬蹄驰骋的样子。看来自己隐居这三年，踏云很寂寞呢。
　　“去跑两圈吧，踏云看起来也想你了”
　　妙姬就等他发话了，夹夹马肚子就飞奔进了林子。
　　最合适的杀手啊，唐师傅是这么说的。

　　一般的杀手不过挑着匹壮实的马就牵走执行任务了，大家都这样也没什么，何况暗坊的马牵到外面哪个不是一等一的货色。
　　可是几个月前白伟臣得了老大给的遮月，晴风那小子也正攒着私房钱要买匹好马，惹得她也想要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伙伴了。
　　她去找唐师傅说让他帮她挑匹好马，回头让白伟臣帮她垫钱。
　　其实用她自己的钱也不会差太多，只是真把钱都掏在这儿了，回头看晴风的什么东西眼红了，又不好意思跟白伟臣说，那多难堪啊，所以还是让白伟臣垫大钱的好。
　　唐师傅可不知道这小姑娘打着这个小算盘，只当她是囊中羞涩，和善地提出让她在马厩里挑一匹，他帮她看着，不让别人骑。
　　妙姬自是答应，那时对马还不是特别喜好，只是小女孩儿的虚荣心作祟，想要一匹又高又大又漂亮的罢了。
　　那日妙姬正由唐师傅领着看马，拍拍这个摸摸那个，寻着哪一只能对她露出“啊，你就是我一直等待着的主人”这样的眼神，忽然瞧见世子在不远处站着，拿手里的折扇掩着鼻，偏头跟小厮耳语几句，小厮便朝这边走来了。
　　瞧这世子，任他再怎么俊朗，就这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样子也让妙姬对他的好感大跌，晴风比他生得白净多了，却不管什么脏地方都肯陪她去玩。
　　于是妙姬转过头来继续看马，就当没看见他。
　　“唐师傅，踏云情况可好？”凌眈合起折扇，一边问话一边用余光瞄着马厩，似在找踏云。
　　“这几日在这儿养得已安定多了，不过到外面怎么样我老头儿还不敢打保票，世子若是不急，还是再等几日吧。”
　　看世子这样子，还真是看重王爷赏的这马，可是他一个世子，又不行走江湖，占着这马着实浪费，不过上下级的关系摆在这，唐师傅再怎么觉得可惜，也只是腹诽一下，面上依旧照顾着世子的“相思之情”，引他去看马。
　　这一看，世子的脸都不知是什么颜色了。
　　踏云是世子的爱马，当然不能和这些”工马”养在一起，这几日都是单独拴在后院的，就刚才唐师傅和世子说话没注意的工夫，妙姬挑马挑来挑去就找上它了。
　　于是世子就看见他的爱马此时正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骑着，在院子里“活蹦乱跳”地。
　　踏云虽是父王赏的，可是要驯服它，还是凌眈亲自费了不少工夫才搞定的。看到这样的画面，凌眈是既心疼爱马，又担心妙姬香消玉殒在踏云蹄下。
　　看那唐师傅背着手，笑眯眯地，一副看热闹的神态，心下着急，也不顾自己的主子身份，就要有所动作，便听唐师傅道“世子无须担心，这小姑娘本事不小呢。”
　　听唐师傅这么说，凌眈也就不急了，人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都不担心，自己身为领导，自然不该表现得太焦虑，于是和唐师傅一起看着。
　　那小姑娘骑在马身上，缰绳握在手里，却不拉它，一只手握着缰绳横在胸前，一只手平举在空中，一看就知道是在找平衡。
　　按凌眈的想法，这时应该拉着缰绳让马安定下来，同时加一些口令，让马知道谁是它主人才对。
　　妙姬偏就锁着眉头，一言不发，平衡全都靠自己，好像极力让踏云忽视她的存在一样。
　　踏云发了片刻的疯，平静下来，这时妙姬俯下身，摸摸它颈子，踏云也没再闹腾。
　　凌眈心想，难不成这就是女人的驯马方式？温情似水派的？
　　唐师傅走近，低声开口：“世子可也觉得奇怪？这小姑娘做事的方法，完全不在套路上，也没人能教会她什么是套路，只管给她一个目标，她自会用自己的办法达到，至于过程，她不在意，刚好下命令的人也不会关心，真是个再合适不过的杀手啊，老头虽然只是个管马的，也忍不住向世子推荐她啊，故而多说了几句，呵呵。”
　　“唐师傅过谦了。”凌眈答道。
　　这小姑娘他是记得的。
　　两个月前他听说暗坊十年前莫名其妙收养的女孩儿现在都能出任务了，杀人、见血面不改色。下面的人常说主子们不重视暗坊，于是他就重视重视，召那女孩儿来，看看是怎样的出色。论色来看，十三岁的小柴火妞，实在没什么出众的，就是那话答得，“我是白伟臣带着的妙姬，世子不知道吗？”，倒是透着一股骄傲。不过他都不知道府里有白伟臣这号人，想来不过是个对养父过度崇拜的小姑娘。没问几句话就让她回去了。今日见唐师傅这样高看她，便想起了那几日暗坊的人对她的称赞，还有那股骄傲。
　　唐师傅笑呵呵地走过去：“妙姬快下来，这是世子的爱马，怎能由着你乱骑！”
　　妙姬不乐意地翻身下来，刚才这马儿虽没对她露出“啊，你就是我一直等待着的主人”这样的眼神，她却已经决定了就要它，现在唐师傅居然告诉她这马儿有主人，还是那个公子哥，于是更加讨厌凌眈了。马儿啊马儿，想来你是一匹忠诚无比的马，因为有了主人，哪怕他是个绣花枕头，也要忠于他，才克制着自己不向我暗送秋波，一定是这样，呜呜~
　　"你在做什么"凌耽说话本就听不出情绪，想到这小姑娘的骄傲，更是连一点和蔼都不加进去。
　　"挑马"识相的话就不要再纠缠踏云啊!
　　"你，挑中了踏云"
　　"踏云确是好马。"
　　凌眈敲着扇子，眼睛瞟在妙姬身上，妙姬被他看得不自在，不甘示弱地把眼睛瞪得更大。这是暗坊的一个小哥教她的，据说无计可施时可以吓一吓敌人，没想到第一次用在了主子身上。
　　似乎是决定了什么事情，凌耽抖开扇子，"跟我来"。
　　妙姬以为这个公子哥要罚她做什么，一路跟着他，煞是不满，直到看见了袭风，高昂的颈子，水亮的皮毛，清响的蹄音，比起踏云，又多出了几分尊贵，妙姬想，不如就罚她照顾这马吧，她乐意之至。
　　看她那副两眼冒光，大气不敢喘的样子，该是看中了。
　　"这是袭风，和踏云本是一对，你若喜欢，这马便是你的了，只是……暗坊的马厩，袭风是住不得的，你要用，需得到我这里取。"
　　既然这马高贵，为何还要赐给我一个小丫头，再说了，遮月在白伟臣那里不是也住的好好的，干嘛这么麻烦。
　　"妙姬多谢世子，我欠世子一个人情，日后定当做些分外的事回报世子。"白伟臣说过，拿人手短，一定要公私分明。
　　那边妙姬告了退，世子心中有了疑惑，原来他一直忽略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