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重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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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入耳的是微弱的“滴答，滴答”声，带着钟表秒针步过所独有的平稳。眼皮很沉，额际随着呼吸泛着钝痛，后颈有些发僵，他下意识地挪了挪胳膊，瞬间肩关节和肘关节漫过一阵酸痛，让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筱筱？”熟悉的女声轻唤，一阵拖鞋啪嗒声后，那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伴着微粗糙指尖在额上的触感，让他很是安心。
“……妈……妈……”他挣扎着睁眼，视界有些混沌，循声看去，将目光凝在母亲脸上。
“烧好像退了点。要不要喝点水？”傻傻点头，看母亲笑着抚抚他汗湿的额发后起身去厨房，而后他移目缓缓扫过房间。
与书橱组合在一起的白色书桌，墙上贴着的初号机海报，搁着不协调坐垫的靠背椅，还有身下一动弹就嘎吱作响骶部那处有些凹陷的沙发床……一切都熟悉如昔，只是这个昔日已睽违数年——他家那已拆迁的旧居，现在怕是早已改建成某个城市绿地，他也只偶尔在梦中才会“故地重游”。[1]
而现在自己却身在此处，五感真实，如此直观的…梦，让他心中惊惧。
“筱筱，喝点水。”温开水入喉缓解了咽部的干渴不适，他清了清喉咙：“妈，今天几号？”
“9月19号。”他一愣：“几几年？”
“03年啊，”母亲疑惑地瞅瞅他，伸指弹了他脑门一下：“小笨蛋，发烧烧傻了？”
03年？！他捂着额头瞪大眼，这才发现细细看去，眼前的母亲虽憔悴却也比上周回家时看见的年轻得多，身形虽相差不大，但眼角细纹未深，肤色也较白皙。
真实的痛觉、味觉，仿佛年轻了十岁的母亲，早已夷为平地的旧居，前一刻尚位于2014年夏下一刻却被告知是2003年秋——某些概念呼之欲出，让他平白无故地有些发冷。
“傻小孩，别担心学校的事，我和你班主任通过电话，她让你好好休息。”母亲瞅着他好似想起什么来脸色一白的表情莫名觉得有些欣慰，心想自家孩子真是傻得可爱，忙伸手顺毛，“饿不饿？不饿就再睡会儿，睡醒后我们喝点粥。”
沉浸于惊恐慌乱中的病号点点头，怀着“一场梦而已”的美好愿景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秦筱同学正陷入郁结中。
当他畅睡四小时生生饿醒，神清气平热退，被老妈告知已打破日睡14小时记录后……痛苦发现，日历还翻在2003年9月19日。
再次睡去又醒来，9月20日和他愉快地道了声“Hi”。
这架势怎么看都不会是《Inception》。[2]
而可怕的是已有三年余没正规蹲在教室里上过课的他，一天后就要去过阔别8年的高中生活。这令“不幸罹患”上学厌弃症的秦同学相当焦躁。
他试想或许是高一的自己做了场梦，一梦十年，醒后诸事未启，且他确有些9月19日前的记忆，模糊却连贯有序，但这梦中梦太过逼真漫长，倒更像两段人生融合在一起。2014与2003的自己，秦筱站在镜子前，见镜中那张稚嫩的娃娃脸却带着又怂又涩的苦笑，真有点不寒而栗。
03年电脑还未完全普及，没有微博亦没有微信，手机还仅止于通讯工具只能玩些小游戏。秦筱打开自家那台老台式机，拨号联网后点开几个ie窗口，把丁香园、万方、Pubmed等网址一股脑打了上去，网站成功刷出时，他真不知该感慨还是叹息。[3]搜索了几篇印象较深的论著综述，03年前可寻，03年后未见。他终于无力扶额，卧槽……老子这是发了次高热就平白无故躺平穿越了？！但研究明明说记忆保存在海马体和大脑皮层里，以此推断灵魂穿越什么的全无科学可言——那老子现在是什么鬼状况？！
……诶，或许还有更贴切的词。
他想起实习时神叨叨的同组女生说过：这境况该叫“重生”。
在貌似做出了正确冠名且惊觉自己竟“轻而易举”认清且接受了现状后，秦筱同学深深地郁卒了。
十年前的自己是个什么熊样？几周前秦筱根本无暇思考这等无意义问题，而今他却能明确回答你：又傻又天真，无知且愚蠢。
这认知对于十年后依旧“大脑无沟”的秦同学来说简直是质的飞跃，而此可喜成果要归功于他“复学”后的细致观察。
高一生活仅过了三周，同学间却已熟识，秦筱明智地选择了低调又客气路线。试想那些平日说惯的“卧槽”、“尼玛”、“节操”……冒几个出来绝壁会被定位成火星人，优秀的重生人士才不会犯如此二的低级错误。
或许秦同学在临床上实不算神之给力一族，但即使水货如他，也有三年临床经验。三年，从连传统血压计都用不来的青头实习同学，到独立接诊急诊病人的住院医，医学生的成长可仅于一夕之间，死亡、失误或是危重病例，就是如此简单亦艰难。
所以凭着三年察言观色的小直觉，秦筱意识到曾几何时他眼中纯粹的高中同学关系却也并不那么单纯。
班委、职权、小团体、评奖、竞赛、交流生……一项项都不乏选择偏倚和暗自较劲。
而翻着自己先前的随笔，他低头苦笑，年少无惧的自己也曾如是豪情无限，却从未想被骨感现实碾压过后将会是多么手足无措。
「唉……你这人不能一直这么大大咧咧。」自嘲间他忽又想起那人说这话时眼中淡淡的担忧。
是啊，因为终有一天你将不在我身边。
事实上，重新体验高中生活让秦筱在初时很是烦躁了一阵，那时连父母都能时常嗅到他的易燃易爆。虽接续部分03年的记忆，却将语数外物化忘得干净——谁告诉你丢一套高考卷给不碰高中课本8年的高考名校投档人等此人必定得高分的？绝对扯淡有木有！！重来一遍定会如鱼得水？啊呸，方法不改，不会的东西照样不会。
所以在将“三天啃完500页”的大学应试技能运用到极致后，秦同学的语数外步入稳定发展，较擅长的化学也反馈可喜，只是物理……对一个大物挂两次的杯具人类，你决不能抱有幻想。[4]
于是当物理渣小秦拿到那套加了好几道竞赛题的物理测验卷后顿觉眼前一黑，一日后考卷上闪闪发亮的“29”让他狂奔到厕所抱头哀嚎。[5]
“卧槽想死的心都有了！！考你妹的竞赛题啊啊啊！！！”把挫败转化为粗口技能get。
“谁把林学霸的脑子挖出来给我！！！”少年，无根据妄想是要被雷劈的。
“……诶……对了……阿溯？”他一怔，“蹭”地起身：“阿溯！阿溯他还活着！”
是的，在这个时间空间里，他们尚未相遇，那个人还过着与自己无交集的生活，平稳又安全。
一阵狂喜漫过来，心突然被喜悦盈得满满，满到好似下一刻就要从眼中流出泪来。
他竟然隔了这么长时间才意识到这点。
那个人，还活着。
时间永远是最富有弹性的物质，它可以在某刻仿若静止，也能在某时令人度“秒”如年，同样也会在不觉之间如白驹过隙，重走的高中三年就在日复一日间渐走向终点。
秦筱在意识到那个人还完好无恙后，便再没存过回原先时空的打算，其实心中也明了这怪力乱神的事不会重来。就算这兴许又是场太过逼真的春秋大梦，梦里的自己却也要好好过。
他期待与林溯的再次相遇，所以在此之前，必须保证自己能平稳步上那条邂逅之路，而不是在某个岔道被迫转弯。
资质不佳，不能一心二用，容易被娱乐活动分散注意力，在大学时代每被逼至DL才能收心的秦筱，再次过上了高中“僧”般的生活。
或许是所谓的“蝴蝶效应”，三年中某些记忆深刻的事如约发生，有些巧遇却不知所踪——他依旧和曾经的挚友们肝胆相照，以前暗恋过的姑娘只适合当哥们，在高考前的高校提前招生面试后他仍未被录取却拿到了加分二十分。
他在高考前一周给那个熟悉的号码打了个电话。响了五声后被对方接起来，一个断句利落却很温和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喂，您好？”
那刻他的眼眶又热了。
2006年的高考是6月7日-6月9日，那一年上海卷还秉持着3+X+综合的政策，考生亦不享受平行志愿。[6]
送考的父亲拍了拍他的肩，他点点头，向看到他便露出舒心笑容的班主任挥了挥手，转身走进考场。
《我想握住你的手》，他看着这印象深刻的作文题，微微笑了笑。
失去林溯后的那段时间自己曾将他手机里所有短信、照片、文档、社交软件看了多遍，在某天翻看微博时，他鬼使神差地点入账号管理，发现除去“溯水亦行舟”外对方还有个名为“溯水无痕”的小号。关注0，粉丝0，2000多条微博，悄悄关注1人。
秦筱展开试卷，提笔落下文题。
一本正经，向医学致敬。
怀着隐秘的爱情。
林溯，这是我给你迟到的回复。
回应那一千余天清晨与夜晚的告白。
这一次，让我们重新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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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学霸暗恋学渣阶段。
某日，渣浪围脖：每个催我学习的小伙伴都是真爱啊。
@可知是筱不是小：……@溯水亦行舟林学霸，我爱你！
@溯水亦行舟：……
@溯水无痕：小筱，我爱你。
（三年后）秦筱：///_///…………TT_TT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重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