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相爱》吴有爱

3、离开

　　傍晚
　　用过晚膳后我跪坐在矮榻边看着随身带着的神州志，秋水和依人站在我身后一声不吭。刚开始我还觉得挺安静的，可是时间一长，我反而有点不习惯，以前在宫里的时候秋水虽然向来稳重但是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拘谨过，而依人就跟不用说了从四岁起她便与我一起长大是个活泼好动的人。
　　“你们这是怎么啦，一句话也不说。”
　　“公主······”
　　“公主，没什么的，就是有点小磕碰。”
　　我一出声依人就好像看到救星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很快被秋水给拦路打断了。依人有点不甘愿，却又什么都没说，可能她心里也知道秋水说的很中肯。
　　我看着她们之间的小动作大概也猜到几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下午的时候我那么不讲情面的把楚国的侍女赶出来帐篷。想来人家心里也是有疙瘩的，不能明着说，她们暗地里肯定给秋水和依人使了绊子。依人心里藏不住事自然就显在脸上，秋水必然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就用一句小磕碰带过去了。
　　“依人，还记得临行前我跟你说过什么？“
　　“记得，奴婢错了，下次不敢了。”
　　我明白依人心中的不满，可是这里是楚国，我必须出言训斥。前路难测，只有谨慎小心才能保得她们的安全。父皇曾告诉我楚国现在的君主是个心思深沉的人，面对这种人最好的对策就是无所求。正所谓无欲则刚，父皇告诫我不要对这位年轻的君主动心，也不要妄图掌控楚国皇宫，只有这样我才会安全。
　　父皇当时的眼神让我对这位从未蒙面的楚国帝王心生畏惧。父皇自登基以来二十余年，可谓是历经过各种风雨，可是父皇谈起他的眼神是那么严肃。我不奢望能在楚国活的风生水起，可是我同样不能授人以柄。
　　“依人，你先下去好好想想把。”
　　果然不等依人走出帐外，楚国迎亲的林大人带着下午的两位宫女来向我请罪。
　　“下官林肃拜见公主。“
　　“大人请起。”我端坐在矮榻边隔着雪花屏风看着三人，“不知道大人此时前来所谓何事？”
　　“卑职惶恐，方才听闻他们二人冒犯了公主的贴身婢女，特来请罪。”
　　果然来了，我心里暗道。这位林肃林大人是楚国贤妃林资的哥哥。父皇给的资料里他是个少年老成的的人，心思沉稳，做事一向都是谋定而后动。他说是来请罪倒不如说是来质问我。不管如何我的措辞必须十分小心。
　　“让大人见笑了，她们初到，不熟悉环境，做事难免有些心急气躁，说话也就冲了点。不过是点小事倒让大人挂心了。”
　　“公主是贵客，当然须得事事上心。“

　　我和他两个人你一句我一答的打着官腔，最后的结论就是小事化了，不了了之。
　　“打扰公主休息了，下官这就告辞。”
　　林肃作揖告退，我让秋水送他和那两个婢女出了帐篷。
　　“依人现在你知错没。”我绷直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但语气依旧严厉。
　　依人直直的跪在了我身边，上半身匍匐在地上。她就算再天真也明白刚才稍有不慎她、秋水还有楚国的两个侍女都逃不了一顿杖责。
　　“奴婢知错了。”
　　“你先下去好好想想，今天就让秋水守在我身边把。“
　　“是。“
　　依人自知自己犯了错不敢求情，只得低头退出帐篷。
　　看着依人垂头丧气的样子我不免也有些抑郁，现在就这样了，以后进了楚国皇宫我是不是连觉都不敢睡了。
　　而另一边林肃带着两个侍女回到自己的帐篷，他看着眼前两个穿着一样宫装的侍女，一肚子说不出的恼火让他的神情也跟着带了怒意。两个侍女知道自己坏了事又不敢申辩唯有缄默不语。
　　林肃其实这件事知道往小了说也不过就是个下人之间的嫌隙，算不得什么，可是往大了说也能说是自己看不上姚国公主故意让下人给姚国侍女难堪，所以他刚刚才先发制人负荆请罪。但是让他吃惊的确实姚国公主的反应，他本以为这位默默无闻的姚国四公主就算是不为贴身侍女请罪，也必定会在言语间讥讽自己管教下人无方。可是这位公主并无一丝追究之意。
　　“大人多虑，不过是几句拌嘴，我已告诫她二人下次不可莽撞。“
　　隔着不算后的屏风林肃能隐约看到这位未来国母的模样，清秀的脸庞配上纤细娇小的身段，算不上倾国倾城，但是沉静和缓的言辞却平添了一份尊贵。这对林肃而言又多了一份担忧，自己从小自视甚高的妹妹可能会不是这位公主的对手。结果下人拌嘴这件事虽然已经完美落幕，可是林肃丝毫不感到轻松。
　　“你们下去吧，下次再如此鲁莽，可不是今天这样轻易就能了事的。“
　　林肃对我的评价是否发生改变我是一点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还没等我好好的松上一口气。守在帐外的侍女便进来禀报说邱志泽求见。
　　“请邱将军进来吧。“我正襟危坐在矮榻上。
　　“参见公主。“邱志泽站在屏风外朝我行礼。
　　“将军请起，不知道将军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末将是来向公主辞行的，此地已是楚国国境，卑职与将士们今夜便要回国。“
　　“今晚就走？“
　　“是。“
　　我隔着屏风看着一身戎装的邱志泽，心里既有诧异又有些明了。两国相互有约，武将过境不可过夜。
　　“还请将军万事小心。”
　　“末将告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的眼睛不由有些酸涩。他们即使离家再远都能回去，唯独我不能，今生哪怕是死我也不可能再踏入姚国一步。临行前父皇说的话犹言在耳。
　　“从今天起楚国就是你的家，活着你是楚国的皇后，死了你也会葬在楚国的皇陵。“
　　营地外
　　姚国送嫁的将士已经整齐划一的站好，校尉葛冲向邱志泽报告队伍已全部整装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邱志泽端视了一会眼前的队伍，便下令启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