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芊影

30、追忆（上） 他睡着

　　他睡着的时候，像个孩子。

　　我坐在他身边，轻轻触摸他的脸颊。

　　他叫赤司征十郎，我的丈夫。我们相遇于帝光，我在那里爱上了他，就此我付出了所有的情感。大学的某一天，他问我，我有什么心愿吗？我在心里苦笑，希望你也喜欢我，然后我们两个痴男怨女似的上演八点档偶像剧？

　　良久，我对他说，嫁给你呀。

　　他说，好。

　　他向我求了婚，我披上了嫁衣。那一刻，我觉得上天眷顾了我。我打电话给哥哥，却不知道他为此而绝望。

　　我尽力做好一个妻子，却发现是徒劳。好累，每一天都像是在演独角戏。我只能仰望他的背影，即使他是我的丈夫。日积月累，我想，我是习惯了这样单方面的生活。

　　回忆开始有了转折，他向我承认娶我的目的。这一切都是我渴望知道的。打击沮丧落寞，我本以为这样可以结束。但是我错了。

　　一步错，步步错。我不应该喜欢上你，不应该嫁给你，不应该有这样的人生。我拿走了我本不该有的东西，这是一种忤逆一种贪婪。

　　看啊，上天为了惩罚我，夺走了我的哥哥。他是我生命的支柱。

　　缘起缘灭，仅此一瞬。

　　你说，我很抱歉。你说，你从来不是借口。你说，我希望你一直在我身边。你还说，不负相思。

　　我该怎样面对你？哥哥去世后无数个夜晚，我梦见，他温柔地笑着对我说，小染，只要你幸福就好。我告诉他，你对我告白了，哥哥，你妹妹可以重新拥有一个人生了，你妹妹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可是哥哥却消失了。

　　对不起，我无法再回应你了。

　　我附下身子，轻轻地在他的额头留下一吻。

　　“再见。”我用唇语对他告别。身后只有他绵延沉静的呼吸。

　　我下楼，对管家说，赤司因为劳累过度昏倒了。他脸色一白，带着仆人们立马上楼去了。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推开了玄关的门，一步一步，离开了宅邸。

　　没有伤心，没有遗憾。

　　我扬手拦下一辆的士。

　　“小姐呀，那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呀？”司机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叔，他转头看我。

　　“去这里。”我递给他一张纸条。

　　“咿，这个地方马上就要拆迁了，我住在这附近，这里的房子太老了，不安全。住户们早就都搬走了。”他好奇地问我。

　　“没事，那里是我家。”我淡然地笑了笑，别过头看着窗外。

　　“好嘞！”司机启动了引擎。

　　我看着赤司家的宅邸一点一点消失在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