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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理智 许家真是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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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真是大手笔,有上好的条件,许戈远在医院治疗后,转到了朝海的一栋别墅休养,医生护士定时过来检查,,我这个名义上的家政员工所要做的,就是无微不至地把他的起居料理好。
许戈远心理有阴影,他尽管很少开口说话,我依然可以明显感受得到。不过他遭受的这些,跟某个人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外面的阳光正好,许戈远却不能到光线相当充足的地方去,我把他扶到客厅,从随海风飘扬的帘子空隙,能够看见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甚至听见海浪的声音。
“云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听见海鸥的叫声。”许戈远明显地感知到了光源的方向,他的脸朝着大海。
“是的,一群海鸥刚刚飞掠过海面,这样低空的飞行,说明未来不久都将是好天气。”我把他扶到离门口尽可能近的地方,让他慢慢坐下。
“你怎么会懂得这些?如果不是常年在海港边的人,不会有这样的常识。”许戈远很意外。
“我到这里之前,听说是在靠海的地方,特地学了一些海边的知识,这样也可以替你解闷。”我心里冷笑,我在美国檀香山港口足足呆了两年多的时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重回这里,夺回一切。
“云晴,你真是个温柔知心的人,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用功的学生,我所有的讲义,你都记录得完完整整,你怎么会对心理课程有这么大的兴趣?”许戈远微微侧头,他虽然蒙着纱布,看不见我,那神情却犹如要看穿我一般。
“许老师,透过心理学,可以读懂很多人情世故,你不也常常说,心理学是社交应用的一种吗?”我想起日记上记录的话。
“对,你真上进。”许戈远淡淡笑了一下,对于心理受创的他来说,很难得。
我很想问起那场火灾,我很想问问他对于那场让他受伤的火灾有什么记忆,可我知道他现在正敏感,情绪不稳定,完全不是时候。我岔开了话题,“许老师,你受伤这么严重,怎么不见家里人来看望你?”
“哦,你来之前,父母已经来看过,公司的事情忙,他们也是不得已,我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也没有兄弟姐妹。”许戈远坦诚地说道,虽然说得平静,我却听出了丝丝忧伤的味道。
“原来是这样。”我说道,心里却在想,许绍辉和郑凤亭夫妇所经营的许氏港口贸易公司在这十几年间,从当年的一个小物流公司,一跃成为了整个地区举足轻重的远洋实业,不知踩踏着多少人的血汗,如今竟然可以冷血到为了公司置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不顾,其心可见一斑。
“许老师,相信你父母心里是记挂你的,他们的无奈你既然能够体谅,就请你把心放平和一些。”我看着他静静坐着一动不动,劝道。
“不。”许戈远摇摇头,“让我难过的不是他们没有时间关心我,而是我和他们之间长期的隔阂。自从我选择留在学校做讲师,没有回去继承公司,他们就对我相当不满意了。我不过是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有什么错?”
你一样有错,你和你的父母都导致了别人无法挽回的悲痛,这就是你们的血缘关系。我暗暗想着,克制住自己忍不住要上去掐着他的冲动。
“父母都是爱自己的孩子的,我的父母对我从小也是这样。他们疏远你,也许是认为你总有一天会想通了他们的苦心,会自动回去吧。”我笑了笑,轻声道,“许老师,不说这些了,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许戈远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我很喜欢海边的风景,每当有空,都会到这里一个人静静,连海边有几块岩石我心里都有数。现在,却什么都看不见,像个废人一样。”
他的声音明显颓废下去,我知道这是受创之后病人的通病,我可不愿意他这么容易就倒下,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坐下,坐在他身边,看着外面的大海,念道,“海水很蓝,像绸缎一样,海鸥有时候会贴近洁白的波浪飞行,阳光很热情,那色彩像金光熠熠的麦子,照在海面。风应该很柔和,因为不见别墅周围的叶子摇晃,至于天际,白云像棉絮,温软得过分...”
我观察着眼前的景色,缓缓地讲给他听,许戈远听得很认真,像个初涉事的孩子,末了,真心笑了起来,“云晴,你真好,出乎我的想象。”
要的就是这样,从现在开始,我要让他一步都不能离开我,要让他一刻都不能适应没有我的时候。只有这样,我才能够排除随时会被其他家政人员顶替的风险,我绝不能输了任何一步。接近他,就没有想过后退。
“许老师,如果你愿意,把我当成一个朋友吧,这样,你心里的负担会少一些。”我诚恳地拉着他的胳膊。
“云晴,谢谢你,我很庆幸遇见你。”许戈远侧着脸,对我点点头。
我看着他俊朗的脸,心里却没有任何感情,沉默了一下,说道,“回去吧,医生说过不能长时间呆在光线刺眼的地方,就算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也会有影响的,今天到此为止吧。”
他没有说话,任我扶起,慢慢走回了房间。我把热水端到他床头,拿毛巾替他慢慢擦脸,脖子,手掌,把他的袖口挽起,擦拭着手臂,他很结实,却有读书人的气息。我伸手解开他衬衣的领口,他突然抓着我的手,“云晴,不必了。”
在我眼里,对他没有感情,因此也不觉得有什么。他却不行,拉开了我的手,呼吸变得不均匀起来,“不用这样。”
我看着他,明白他的尴尬,却不以为然,劝道,“你每天都要保持清洁,以免感染。现在无法淋浴,你只要把我当成护士就好了。”
“云晴,怎么说你也是个女孩子,你怎么能这样...”他欲言又止,话语中多半是埋怨。
“许老师,你想说什么?”我明知故问,说道。
“我真不该,真不该答应你留在这里的,我...”许戈远思绪有些凌乱,语无伦次地说道。
“许老师,从我决定来照顾你的时候开始,就只想尽好自己的本分。用医学的眼光看,这样的接触是完全合理的,许老师何必要顾忌?”我重新拧干了毛巾,语调冷静地说道。
“云晴,是我多心了吗?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变了?你多了我不熟悉的东西。”许戈远若有所思,显然有了怀疑。
我一听,停下手中的动作,笑笑,“这么说,许老师之前对我很熟悉?”
“也不算熟悉。”他解释道,“我看见你最多的时候,是在我的课上,后来,你帮我准备过课程,我指导了你的论文,想想,你我其实并没有好好深入了解过。”
“许老师,得知你的消息,如果不为你做点什么,我心里会一直不安。我已经跟家政公司签了合约,许老师,你也不想我们难做对吗?”我知道他心软,说到了点上。
许戈远一听,叹了一声,“不,我理解你,不过,你将来始终是要结婚的,这样已经让你有些说不清了,我不能害了你,把我扶进浴室吧,只要告诉我东西在哪里就好。”
“不,照顾不好你,就是我的失职,许老师,你放心,等你好了之后我马上离开,这里的一切我会忘记得干干净净。”我倔强地说道。
“云晴,你...”许戈远握紧了拳头,片刻,头靠在床头,慢慢松开。
我压抑着内心的颤抖,尽量让复仇的火苗充斥自己的内心,把情理无视。我握紧手心,任指甲掐进自己的手掌,伸出手去,慢慢解开了他的衣服。直至帮他擦拭了全身,换了所有干净的衣物,我跑出了房间,冲到海边,把自己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失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