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东西(上)》Hickory

23、生日礼物

　　回京之后, 苏茜总是闷闷不乐, 心事重重. 嘉铭知道了她父亲病情. 尽管现在已经出院, 在家里靠药物保守治疗, 不过医生说如果出现严重复发, 就必须做胸腺或者换血手术. 嘉铭不停的安慰她, 说如果他们那里医院条件有限的话, 可以到广州去, 妈妈那家医院很出名的. 需要用钱也可以跟他说. 不过苏茜说不需要钱, 她自己就可以负担, 成都大医院设备也很先进, 不需要长途奔波到广州. 既然这样, 除了劝解, 逗她开心之外. 好象没有什么事可做, 这让嘉铭无所适从. 另外他发现苏茜回来之后, 没有再穿他送的那件大衣, 虽然她解释说由于父亲生病, 她一时忙乱, 忘了带回来. 不过嘉铭心里还是很失望. 他喜欢看她穿着那件大衣娇俏轻盈的样子, 就象欣赏自己的杰作一样. 可惜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可以看见.

　　嘉铭的生日, 常岚提前送给他一个MP3. 苏茜则在两个人的烛光晚餐之后, 捧给他一个大袋子. 拆开一看, 居然是POLO的夹克. 先不论面料与做工, 光是这个牌子, 他知道一定价值不菲.

　　“ 阿茜, 谢谢你. 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我的手会软的” 嘉铭半开玩笑的说, 兴奋的目光中带了一点点疑虑.

　　“怎么, 你不喜欢麽? 看你说的, 你不是也有送大衣给我么? 我的手到目前为止还很硬咧. ” 苏茜笑着重重拍了他一下,可表情有点僵.

　　“ 不,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 那件大衣是因为难得去一次法国, 所以才破费的. 连常岚平时都说我的”孤寒佬”( 小气鬼). 现在伯父又病着, 真的没必要为我花这个钱. 你对我好, 即使一点小礼物我都会很高兴的. .. 还有, 我们以后不是还要攒钱买房子吗?” 看到苏茜变幻的脸色, 嘉铭不知道如何婉转表达自己的意思.

　　“ 行啦, 行啦, 你不过长了一岁, 怎么就这么婆婆妈妈起来. 以后老了怎么办? 我说过的, 钱的事. 你真的不用担心.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公司的效益. 一件衣服难道还买不起? 快穿起来, 看看我的眼光如何” 苏茜把嘉铭拽到穿衣镜前试装.

　　嘉铭穿着果然相当合适, 英姿勃发. 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 阿茜, 谢谢!” 他动情的将她拥在怀中, 深深的吻她. 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投入. 有感激, 有爱恋, 还有一丝丝忧心. 尽管他想用激吻来掩盖. 他知道苏茜不是随随便便花钱的女孩, 所有的收入给父母寄一份, 其余的都存起来. 不愧是学财会的, 日常的收支都有小本子记录在册. 平时他陪她去逛街, 也见识了她讨价还价的功夫. 现在她突然出手这么阔绰, 一定是有原因的. 她不说, 他也不会问.

　　如果是深爱的表现, 他求之不得. 可是啊, 心里面的忧虑就象野草一样的疯长. 如果他们之间的感情变成了礼尚往来, 那么贵重的礼物只是感谢, 是馈赠, 而非爱到深处. 他害怕.怎么办呢? 越是不要想, 越是甩不掉. 他开始变得有些神经质,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变得格外的小心, 既害怕讨论让她敏感的钱, 她爸的病, 又担心自己的多心被她看穿. 两个人仿佛心照不宣似的, 虽然每天都有一段时间腻在一起, 也有很多节目, 可是相敬如宾, 客气得有些生分了.

　　嘉铭很苦脑, 本来想求助于常岚, 侧面打听点消息, 可如果不是他想的那样, 岂不是愧对她的真心, 弄巧成拙. 这两个人之间的事, 朋友也没办法插手.

　　5月, 杨希向公司递交了辞职信. 宋歌大笔一挥, 同意. 不过要求杨希抽出一个月的时间向嘉铭交接工作, 同时带他去熟悉浙江的那些工厂. 跟杨希一起下工厂, 嘉铭不但没有不高兴, 反而希望快走.

　　法国回来以后, 公司里那些人看他的眼光随着时间的推移, 渐渐的平和了下去. 杨希辞职, 又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 大家都知道挤进总公司不容易, 好工作, 好福利. 没有万般无奈的事, 谁会轻易辞职呢. 大家不提杨希的失恋, 反而怀疑嘉铭是有心挤走她, 况且现在杨希的业务已经全部由嘉铭接管. 那么法国的事, 就是一个开端. 人哪, 一旦有了什么想法, 就会同时衍生出很多很多类似的看法和理由, 看什么象什么, 怎么分析都觉得杨希的辞职与嘉铭有关. 平时对杨希有好感, 或者暗恋她的那几位看到嘉铭的时候, 眼光都恶狠狠的. 不知道在背后如何痛骂他. 每次去餐厅, 嘉铭都如坐针毡, 后来干脆放弃这个福利, 自己到外面吃. 不过这样也有闲话, 说他作贼心虚,不敢见人.

　　与其这样, 不如躲出去, 即使要和苏茜分开一段时间, 饱受相思之苦, 也好过这样.

　　工作也累, 爱情也累, 难道是要求太高? 还是生活本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