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花开》寒风中

68、第 68 章 “还真的是

　　“还真的是你，你又来干什么？”
　　“皇埔伯伯病了，我很担心，过来看看。”晓黎捡起惊掉在地上的衣服。
　　“担心？早干嘛去了？现在人都快好了才想起担心？”
　　“我早就想过来，每次哥哥都说没事。”
　　“哥哥？叫的还真甜那。我在这个家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只知道有个Jeff（杰夫），什么时候轮到你叫哥哥了？”
　　“对不起，我只是从小这样叫习惯了，没有别的意思。”晓黎后悔提到这两个敏感字眼。
　　“你这是在向我炫耀你和他有历史、有过去是吗？十五年前，在我认识他那天起，他就是Jeff（杰夫）。”
　　“我喊的是晓辉哥哥，不是Jeff（杰夫），我说了，这只是我的一个习惯，没有。。。”晓黎无法忍受Kathy（凯瑟琳）的霸道无理，很生气的回她，可话没说完，就被Kathy（凯瑟琳）泼了一脸的红酒。
　　“你。。”
　　“狐狸精，除了发嗲献媚，你还会什么？在这儿跟我玩文字游戏，他爹地病重的时候你在哪呢？公司现在面临倒闭，你又能帮他什么？你说？你说啊？你除了能害他辞去他心爱的工作，离开他酷爱的事业，你还能干什么？” Kathy（凯瑟琳）歇斯底里的喊着，一把将晓黎推搡坐在地上。
　　“你刚才说什么？”晓黎顾不上理会Kathy（凯瑟琳）的愤怒，用手里的衣服抹了一把脸，爬起来问。
　　“装什么装，那把手术刀对他来说多么重要，你应该很清楚吧？他的事业现在是什么状态，你也很明白吧？现在好了，你如愿了，你个狐狸精，扫把星。” Kathy（凯瑟琳）愤愤地扑过来，但因为头重脚轻，一头扑倒在床上，嘴上骂咧着睡去。
　　晓黎无力的瘫坐在地上，Kathy（凯瑟琳）的话对她无疑是个重磅炸弹，哥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辞去工作，丢掉事业？难道他。。。？
　　她慌忙翻出手机，她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手机上的时间，十二点半了，她停下按键的手。一整天了，他可能很累了。
　　她在万分的恐慌中慢慢的关上电话，人却再也没有了睡意。

　　第二天一大早，晓黎便敲开了罗琼的卧室门。
　　“罗阿姨早。”
　　“黎子？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下午。从皇埔伯伯那儿回来，已经很晚了，就没有打扰你。”
　　“快进来，快进来。”罗琼欢喜的将房门开大一些。
　　晓黎走进屋，按罗琼的示意坐在沙发上：“阿姨，你最近还好吧？”
　　“我挺好，就是最近忙些。”
　　“我看到一些报道，公司没什么大事吧？”
　　“没什么，不用担心。”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哥哥最近怎么了？他真的辞职了？”晓黎小心翼翼的问。
　　“他跟你说的？”罗琼停下手里的事，走过来，坐在晓黎对面。
　　“不是。这事是不是真的？”
　　“咳！既然你问，就说明你已经听到什么了。我也是昨天下午才被告知的，这个臭小子，向来都是先斩后奏。”
　　“这么说是真的了？”
　　罗琼点点头。
　　“不可以！”晓黎站起身，奔过来坐到罗琼的身边，拉着她的胳膊。
　　“不可以，阿姨，你一定要阻止他，他不能不拿手术刀，不能不进实验室，这是他最喜欢做的事。而且他现在正处在事业的高峰期，如果停下来，那么多年的奋斗就全完了。阿姨，我知道公司现在有困难，难道只有让他辞职这一条路才能救活公司吗？阿姨，我求求你，我们还会有其他办法的对不对？”晓黎泪眼婆娑的、祈求的望着罗琼。
　　“黎子，黎子，你听我说。”罗琼也被晓黎感染了，眼睛湿湿的。
　　她拉过晓黎的手，帮她擦去脸上的泪。
　　“你误会了，这是他自己做的决定，我也是一个被通知者。你说得对，我们确实还有其他的办法拯救公司，事情是这样的。。。”
　　罗琼把需要亨享的支持和要接受联姻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也许这也是促使他做这样的决定的一个原因。你说得对，他现在的事业如日中天，我也不愿意因为公司的事拖累他。做生意嘛，钱挣多挣少都无所谓，我绝不会拿我儿子的前途做交易的。可现在是他自己的决定，你了解晓辉，他已经做了的决定，你觉得我能阻止他吗？”
　　“对不起，阿姨。”
　　“黎子啊，你能替晓辉着想我很高兴，我知道你们的感情，不管将来你们是什么样的结果，阿姨都会祝福你们的。”
　　“谢谢阿姨。你放心，我想，我想我知道我该怎么做。”晓黎的心一阵剧痛。
　　“黎子，好孩子，阿姨也想拜托你，也许你的话比我的要管用。”
　　“阿姨，您放心，我会尽力的。”晓黎紧咬了一下嘴唇。

　　罗琼话里的话，让晓黎一夜的猜想有了一个确定的答案，也让她内心的自责越来越大，大过刚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感动。
　　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反反复复想了很多很多。
　　Kathy（凯瑟琳）那天虽然说的是醉话，但句句在理。
　　她开始认真地回顾和哥哥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不管是小的时候，还是现在，哥哥永远都像一棵大树一样庇护着她，她一直习以为常的将自己躲在他的郁阴下尽情享受，就像那天她对冰灵他们说的，她一直以为全身心的接受哥哥的付出，就是对他这份感情最好的回报。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该为他做些什么，好像真的也没有能为他做的事。
　　就像Kathy（凯瑟琳）说的，不要说公司有了危机，自己没有能力去帮，就连老人病重在床时，端茶倒水、陪护在旁这么简单的事自己都做不到，而现在还要他因为自己而丢掉他喜爱的事业，她心里的愧疚越来越强。
　　她确实也能感觉得到，来到这里这两天，说是因为担心老人的病过来看看，但实际上每天都让他为自己操心，自己在这里不仅是多余，简直就是个累赘。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就是一个废物，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不会做。
　　她清楚的知道，现在能救公司的，有能力保住他的事业的，只有Kathy（凯瑟琳），也许将来能给他幸福的，也是她。
　　‘爱一个人，就是要以他的幸福为幸福。’这样的话在无数小说里、电影里出现过，读它听它的时候只是一瞬间的感动，但真正放到自己的身上，要做到它是何等的艰难。
　　现在的她可以真真切切的体会到哥哥在做这个决定时的艰难和痛苦，可此时幸福满满的她，又该怎么办呢？
　　放弃机会，无异于亲手断送心爱的人前途。
　　自己不是什么伟大无私的人，哥哥永远是自己一个人的哥哥，谁也抢不走。但将他放在面前和埋在心里，确是无法丈量的差距。
　　一个决定一经在眼前掠过时，她的心就开始颤抖，就像是一个健康的人突然拿到得了癌症的报告，除了痛苦悲哀，更多的是恐惧害怕。
　　从此要一个人独自走向黑暗，带着浑身极刑般的疼痛，极刑般的。

　　黑夜里的眼泪，只能帮助她更坚定迈出这一步的决心。悲壮至极！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做的，能帮他的。
　　只有这样，公司才能顺利渡过难关，她的傻哥哥才能无忧无虑的做自己事。
　　她了解他，她要在他没有任何提防的情况下做这件事，她相信，一阵短暂的伤心过后，他会好起来的。

　　这些白天说笑，夜晚哭泣的日子，她几乎就要崩溃了，她想着也该是她离他而去的时候了，是时候了。
　　“呤呤呤呤。。。”竟然是John（约翰）的电话。
　　“Hello，John（约翰）。”她感到意外，自己的假期还应该有两天呢。
　　“Hi，Apple（苹果），老板要我打电话给你，实验室出点儿事，恐怕你要提前回来了。”
　　“什么事这么急？”
　　“你回来再说吧。”
　　“那好吧，我现在就去改机票，完事儿就通知你时间。”
　　“嗯，如果机票不好改，就买票回来吧，越快越好。”
　　“好吧。”晓黎明显听出来John（约翰）话里的着急和严肃，看来事情不小。

　　站在皇埔光的病床前，晓黎还是一脸的欢笑。
　　“伯伯，我明天一早就要走了，本来还可以多陪你两天，实验室有事，不得不回去，你好好保重啊。”
　　“工作要紧，工作要紧，等我病好了，咱们再抽空聚，别忘了，我们还有约定呢。”
　　“当然忘不了，等你病好了，也到我哪儿去看看，我一定包吃包住包向导。”
　　“哈哈哈哈，好好好，一言为定，一言为定啊。”
　　“一言为定。”
　　“老爷，自打Apple（苹果）小姐来了，您每天都在笑啊。”汪叔笑着走过来，帮皇埔光在身后垫上一个枕头，让他斜坐的更舒服些。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这几天年轻了。闺女，你要常来啊，这样我才能永葆青春，永葆帅气，哈哈哈哈。”
　　“一定一定，那你要乖乖听医生的话，赶快好啊。”
　　“好好好。”皇埔光满脸欢喜的点着头。
　　“嗯，我最后还有个要求，您能不能把哥哥借给我一晚上，明天一早就还您。”晓黎双手拉着罗晓辉的一只胳膊，卖乖的看着病床上的皇埔光。
　　“当然没问题，你这几天一直都呆在医院里，这小子就知道瞎忙，该让他好好陪陪你。”
　　“是我让他不用管我的，不怪他。不过他真的很忙，咱们就原谅他吧。”
　　“听你的，听你的。回去后记得来个电话，报个平安。”
　　“知道了。那我们走了，拜拜。”

　　两个人坐在车里，罗晓辉拿下巴指指车后座上晓黎的行李箱，问：“你真不打算回家了？”
　　“我已经跟罗阿姨、Kathy（凯瑟琳）还有汪婶儿告过别了，今天就不回去了。”
　　“你的飞机不是明天早上的吗？”
　　“是啊。你今天不会让我睡马路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