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花开》寒风中

44、第 44 章 C

　　Charles(查尔斯)的摩托车行是一个比较独立的建筑格式，周围几乎没有什么商家，民宅。它和隔两条街的吴冰川公司的店面所在的繁华卖场区大为不同，也和其他车行有点不一样。
　　除了一个营业大厅，两个修车棚外，前面院子里排满的各种品牌式样的新车。
　　车行的一侧，是一个超大的越野赛车场,高低起伏、弯道重叠，到处插着标杆。
　　晓黎跟着Charles(查尔斯)在车行里转了一圈，很是新奇。
　　她见过好多汽车行，摩托车行还是第一次进，特别是在查尔斯的摩托车收藏厅，看到那些五颜六色，长得奇形怪状的摩托车，更觉得好玩。
　　这些车，有的是限量版，有的年龄比她要大好几倍，难怪它们长得很奇怪。
　　得到允许可以试坐，她就雀跃穿梭在这些大玩具中。
　　“啊，我今天可真是开眼了，没想到摩托车还有这么多奇怪的长相。”
　　查尔斯很是自豪：“这只是一小部分，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另外一个藏厅。”
　　“哎，这些车都是你的？”
　　“嗯。”
　　“哦。你刚才说，有的车是无价之宝，这么说，你很有钱喽。”
　　Charles(查尔斯)笑笑，没说话。
　　“你这个车行，到底是卖车还是买车？”
　　“当然是卖车，不过，收藏是我的爱好。”
　　“就是说，你虽然有钱，但是没有现金，只有车。”
　　晓黎摇着头：“我现在明白了，你是个有钱的穷人。”
　　Charles(查尔斯)笑出声，连连点着头：“对对，可以这么说。”
　　“那好吧，今天你就跟着我混吧。”从藏厅出来，来到自己的车旁，晓黎挥挥手里的车钥匙，示意Charles(查尔斯)上车。
　　“好吧，不过今天让穷人给你当一回司机。”查尔斯从身边的一个接待生手里接过一顶摩托车头盔递给晓黎，自己也带上一个。
　　晓黎也不客气，接过头盔戴在头上：“好嘞，咱们就再过一把摩托车兜风瘾。”
　　她在Charles(查尔斯)身后坐好，拍拍他的肩：“出发，目标，中国城。”

　　在中国城小吃大厅，Charles(查尔斯)很老练的点了几样小吃，便选了一张桌子坐下。
　　晓黎站在柜台前等着付钱，她发现，Charles(查尔斯)好像跟这几家的老板都很熟悉，每个人见到他，都陪着笑脸。
　　她看见一个矮胖的亚洲男子，走到他面前，说了些什么，只见Charles(查尔斯)摇摇头，矮胖子便离去了。
　　晓黎付了钱，过来坐在查尔斯的对面。
　　随即有人将他们点的食物送上来，Charles(查尔斯)很熟练的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水煎包，塞进嘴里。
　　“你很会用筷子嘛。”晓黎有点儿惊讶。
　　“到中国城吃饭当然要用筷子。”
　　“你经常来这儿吗？我看你对这儿的食物很熟悉。”晓黎一边搅拌着面前的凉面，一边问。
　　“是啊，还有呢？”Charles(查尔斯)又去夹了一个包子。
　　“什么？”
　　“问题啊，你前天晚上不是就有问题要问吗？”
　　“是，可我现在觉得没有必要问啦。”
　　Charles(查尔斯)停下手：“为什么？”
　　“因为我说我们是朋友的时候，你并没有反对啊。而且这次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只有朋友才会这样嘛。我认定你是我的朋友，这就足够了，所以，那些不该问的，我也没有必要去问啦。”晓黎说完，往嘴里塞了一口凉面。
　　Charles(查尔斯)直盯盯的看着她。
　　见Charles(查尔斯)停在那里，晓黎催促着：“赶快吃啊，不要浪费了，这很贵耶。”
　　“吃吃。”Charles(查尔斯)慌忙大口的吃起来。
　　晓黎看到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很好笑：“哎哎，有点儿绅士风度好不好？你这吃相很难看呐。”
　　Charles(查尔斯)头也不抬：“你不是说很贵吗？”

　　晓黎加班加点，潜心苦干了两个星期，用细胞系重复的‘小脏猪’做过的试验，还是没有想要的结果。
　　从接下这两个试验开始到现在，眼看着一个月过去了，她在这个课题里的工作没有任何进展。
　　她的心情灰暗至极，不知道是哪里出了毛病。
　　和Dr.White(白教授)e-mail讨论了一次，当然她没敢说重复实验的事。老板还是要她请教‘小脏猪’。
　　她硬着头皮又去试了一回，结果又被‘小脏猪’白眼翻回来。
　　没办法，她在心里盘算着，也许象米歇尔说的，她应该试一试其他方法。

　　她垂头丧气地坐在休息室里，看着眼前饭盒里的午饭，一点食欲都没有。
　　“怎么，减肥啊？”坐在对面的Michelle（米歇尔）问。
　　晓黎摇摇头。
　　“试验不顺利？”
　　“咳！还是上次说的那个试验，按你的建议，我试了细胞样品，药物刺激以后，磷酸化还是没有增高。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毛病，是不是我用的药物试剂过期了？我是不是应该订瓶新的再试试？”
　　“你可以试试，可人家‘小脏猪’用的时候就行，到你这儿就过期了？别想那么多了，说不定这磷酸化根本就不受这个药物的影响，你都做了这么多遍了，也应该说明点问题了，别自己不相信自己。”
　　晓黎叹着气：“我以前没有做过这样的试验，心里没有底。再说，人家‘小脏猪’的实验结果都已经拿到手了，磷酸化增高有三倍呢，我做不出来，肯定是什么地方出毛病了，我反复检查，可还是弄不明白。”
　　“你就那么肯定‘小脏猪’的结果是对的？”
　　“她汇报演讲的时候你也听了，她的结果和老板的假想很一致。如果按我的结果，那老板的整个假想全部要被推翻，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不过，你这一说还提醒我了，我还更不能出任何岔子，要弄明白才行。”
　　“你自己的主课题不是快结束了吗？文章也投出去了，毕业是足够了。这个课题本来就是给‘小脏猪’帮忙，着什么急呀？越是拧在一个事儿上，越是容易扣在疙瘩里解不开。再说，你也不是没有事做，皇埔教授的课题不是也有好多活儿嘛，你先换换做别的，说不定过两天你突然明白哪里出了毛病也不一定。来来，放松，别把自己搞的那么紧张，吃饭吃饭。＂Michelle（米歇尔）说着，把晓黎的饭盒往她跟前推了推。
　　“好吧，吃饭。”晓黎打开饭盒，Michelle（米歇尔）的话，让她心里轻松了许多。

　　“你们俩都在啊？”单敏端着饭盒走过来，两只眼睛红彤彤的，肿的象两个核桃。
　　“怎么了这是？”米歇尔赶紧问。
　　单敏一屁股坐在晓黎身边，把饭盒放在桌上，但没有打开：“别提了，昨晚跟我们家老潘干了一仗。”
　　“什么大不了的事啊，至于哭成这样？”米歇尔问。
　　“咳！就是家里的那点儿破事儿。”单敏接过米歇尔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们家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从来到美国就是我一个人扛着一家子。这不老潘刚刚拿了个技术证书，在咱们学校附院病案室找了个工作，说好听点儿是在美国的大医院里工作，其实就是个临时工，到现在还没出实习期哪。也不知道他是跟他们家里怎么说的，这就被他妹妹惦记上了。昨天我回家，脚都没站稳，人家就跟我说，‘彩萍说想给玲玲买个电脑，算算价钱，美国这边便宜，想让我们帮她买一个，我就买了一个，给她寄回去了。我这当舅的，现在挣钱了，孩子想要，也得表示表示。我跟彩萍说了，这是你嫂子的心意，彩萍说谢谢你。还有，彩萍说现在国内存钱的利息很高，有钱就拿到国内存。所以，寄电脑的时候，我就一块寄了两千，让她先帮我们存上。\' ＂
　　Michelle（米歇尔）撇撇嘴：“你们家老潘还真是大手笔。”
　　单敏哼了一声：“哼！大手笔？就是个猪脑子。她妹那心眼儿，我就不说了。我们家不能有一点好事，一有好事，准被她妹划拉去，还做的光面堂皇，叫你说不出什么。给孩子买东西吧，我也没意见，逢年过节，只要是我能想到的，我谁都不会拉下，更不要说他父母。他家里修房子，我们掏钱，妹妹的孩子上学，我们给出学费，就这还不行，只要想要什么，就直接打电话给他哥，根本就不让我知道，末了，我还落个黑脸婆。”
　　“他妹妹家很穷吗？“晓黎问。
　　”穷？两个人都是做生意的，你说她能穷到哪去？花钱吧，我到也能想得开，当哥嫂，当舅舅，舅妈的，花点儿钱也是应该的。可你得量力而行啊，我们又不是在这儿捡金子的。我一个人养活一个家，工作压力又这么大，别人看不到，你老潘应该最清楚。还有，像他这种样子，你还不能说，就像这次，我刚一说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事先跟我商量一下。’人家一下子就火了，说：‘我给我们家人花点钱怎么了？每次都是因为钱生气，我一个大老爷们，你不要想着事事都控制我，我现在挣钱了，我用的是我自己的钱。’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我说：‘你不要老是曲解我的意思，我没有说不让你给你家里花钱，该花的钱，每次都是我想着，我提醒你。就是要买什么，你是不是应该事先给我商量一下？现在弄得我自己家的事，我倒是每次都是最后一个知道，是被通知的那一个，你觉得这正常吗？。\'”
　　单敏喘了口气，继续说：“我生气，不是他花多少钱，而是对我没有一点儿的尊重。久而久之，在她妹妹眼里我也就是个不需要被尊重的人。我在我自己家，好像就是一外人，我们家的事，我还没有他妹妹知道得多，说了算，我好象只是这个家里的挣钱机器。”
　　单敏说着，眼里泪光盈盈的：“还有，你还不能抱怨，只要是触及他们家谁，那就是一阵咆哮。我在外面受委屈，在家里我也只不过唠叨两句，发泄一下，又不触及谁的疼痒，他就不能体谅你，说句温纯的话，哪怕是假话也行啊。”
　　Michelle（米歇尔）递过来一张餐巾纸，劝着：“别想那么多了，我们这些人在这儿，还不都一样？背井离乡、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本来就够难的，现在能和你相依为命的，也就是他。你们再互相斗气，相互伤害，那真的是连可怜你的人都没有了。想想不管怎样，还有他陪在你身边，这不是比什么都强吗？别难过了啊，想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