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花开》寒风中

3、第 3 章 小城的春天

　　小城的春天来的很早，每年的二月中旬，郁金香，蝴蝶花就争先恐后的吐露新蕊；晶黄的迎春花也不甘落后的迎着柔和的春风，撩拨着它那轻盈，飘怡的发丝提醒人们: ‘春天来啦！’；风信子飘然而至；紫玉兰更是当仁不让地抢在绿叶的前面，傲苞怒放。数百种色彩，形态各异的花儿，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登上这座城市春天的大舞台。这个被誉为“ GARDEN CITY(花园城市) ”的美国南部小城，正以自己特有的形式向人们展示着它的美丽。
　　从实验室出来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因为是夏时制，太阳还高高地挂在天上。
　　晓黎开车走上市内中心林荫大道，这个时候早已过了下班高峰，路上只有零零星星几辆车。两边一棵棵粗大的橡树，象一个个撑着遮阳伞的老人，将它斑驳的叶子的影子，撒满大路和人们的车。
　　晓黎开车慢行，柔和的春风透过半开的车窗，轻抚在脸上，软软的；滑滑的，象是一条柔软的丝绸滑过。
　　这条路并不是晓黎最近距离的回家路，但却是她特别喜爱的一条路，几乎每天下班她都从这里经过。
　　这是小城的一条老街，路两旁全是老式的居民住宅，有的房子已有上百年的历史。这里的房子大都是美国南部的建筑风格，称为“Charleston style（查尔斯顿风格）”。门前的回廊都有标志性的四到六个两人高的大柱，就象电影“乱世佳人”中Scarlett O\'Hara家的房子Tara的样子。
　　每户的庭院很大，除了修剪整齐的草坪，主人们还按照自己的喜好，栽种上不同的树和花，因此，每一户的院落，都是一个美妙的园林景。
　　中心林荫大道是一条四排车道的大路，中间有一个花草隔离带，把向反两个方向的车分开。隔离带大概有一个车道宽，里面栽满了各种花草，从这里，你几乎一年四季都可以闻到花香。
　　现在是三月底，正是杜鹃花开的季节，一片片不同颜色的杜鹃花被修剪成凌形，方形和园形，白的，粉的，橘黄的，红的，颜色由浅到深，再由深到浅，开车从它旁边经过，就好象起伏在花海叶浪里，令人陶醉。
　　没有了实验室里仪器的燥音，溶浴在花的海洋里，一天的烦恼和疲劳便荡然无存。

　　从中心林荫大道拐下来，是一个接一个的住宅区，穿过两条小街便是晓黎住的地方。
　　十几栋两户一体或四户一体的两层小型“town house（连体别墅）”，由几个铁栅栏连接，围成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院子里除了花草和果树外，中间是一个小游泳池，供这里的居民免费实用。
　　每户是两室两厅的格局：楼上是两间卧室，一间带浴室的卫生间，楼下是客厅，带早餐厅的厨房和一个小厕所。一个大约两米长，四米宽的小后院，通过一扇落地的玻璃推拉门，与早餐厅相连。
　　晓黎住的这套房子，小院的木栅栏外侧靠近门的地方，有一棵很大的苹果树。树干和木栅栏一样高，两支粗壮的树枝伸进来，茂密的树叶遮住了大半个院子。许多粉红花苞在绿叶的衬托下，显得特别鲜艳，部分早开的花，洁白亮丽，一阵微风吹过，几片花瓣儿飘落，悠悠然然。
　　其实学校给每一位博士生都配有一套一室一厅的住房，因为去年爸妈要来，晓黎临时租了这房子。
　　本想爸妈走后就把它退掉，但晓黎舍不得这棵当时还挂着硕果的苹果树，便退了学校的房子住了下来。只是这一个月五百多块钱的房租，对她来说贵了点，不过冰灵那丫头的话也有道理，象这样的房子，如果是在纽约，加州那边，恐怕花一千美金也租不来。这就当是为自己精神投资吧。
　　吃过晚饭，晓黎拎上她心爱的手提电脑，端了一杯热开水坐在小院里的沙滩椅上。
　　将热水杯放在旁边与椅子配套的小方桌上，打开腿上的电脑，一副可爱的卡通画桌面背景立刻跳了出来。
　　一棵很大的，硕果累累的苹果树下，一个胖呼呼的穿着背带短裤的小男孩双手拉着一个小女孩，正在说着什么。小女孩仰着小脸儿看着小男孩儿，认真地听他说。女孩的短裙被微风吹起，额前的头发和脑后的马尾辫也随风飘动。苹果树绿叶红果，男孩女孩天真乖巧，整个画面及为生动。
　　晓黎盯着桌面画看了片刻，若有所思。
　　一片苹果花瓣被风吹落在她的电脑键盘上，晓黎捡起这片洁白的花瓣，用手指轻轻捻着，柔软如绒；放在鼻前，清新如雨。
　　她情不自禁地抚摸着卡通画里的小男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哥哥,你在哪儿呢？”
　　往日与哥哥初识的情形又一次浮显在眼前。

　　那是十五年前，也是这么一个苹果花开的季节，中国开封，一个老式的四合院里，两棵粗大的苹果树，繁花葱葱，白色的花瓣撒满了小院。
　　两棵苹果树的中间，挂着一个精巧的小吊床。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手里捧着一本漫画书，躺在吊床上正看的津津有味。吊床轻摇，小姑娘的裙带随之飘舞，小院里是那样的祥和，安静。
　　“哎，请问，这里是黎方阿姨的家吗？”一个声音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小姑娘将书本从眼前移开，强烈的太阳光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面前一位十六七岁的男孩子，一米八多的个子，白色T恤，兰色运动短裤，白色运动鞋，推着一辆与他的衣服颜色协调的兰白色浑打的山地自行车。白晢的俊脸，修长的手指 ，一屡头发散落在额前，遮住左边半条浓眉，一双大眼炯炯有神，高挺的鼻梁上有一些汗珠，说话时，嘴角形成一个漂亮的弧线。这时太阳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整个人看起来就好象站在闪亮的光环里。
　　“真的假的？不会吧。”
　　小姑娘一下子从吊床上跳下来，一边嘴里嘟囔着，一边又慌忙翻着手中的漫画书，看一眼书，又看一眼男孩，她真的怀疑她那漫画书上的俊才王子从书里走出来了。
　　“哎，问你呢，这儿是不是黎方阿姨的家？”男孩有点不耐烦了。
　　女孩这会儿好象才从梦里醒来，“哦，是，是又怎么样？一点礼貌都没有，你是谁呀？”
　　男孩把自行车放好，走到女孩面前，“我叫罗晓辉，我姑姑是罗琼，我是来拿我家钥匙的。你叫什么？”
　　“黎子，晓黎。”女孩扬起头。
　　“梨子，还，还小梨，我看你应该叫苹果，小苹果。”罗晓辉笑起来。
　　“为什么？”女孩不解的问。
　　“从我进院，就看见你在苹果树上挂着，不叫小苹果叫什么？”罗晓辉还在笑。
　　“你，你才小苹果呢。”晓黎生气了，声音也高了。
　　“黎子，跟谁说话呢？”晓黎的父亲晓明亮从屋里走出来。
　　“噢，是晓辉呀，来来来，快进屋来，这一片正在拆迁，不好找吧？”
　　“晓叔叔好，我姑姑叫我来拿我们家的钥匙。”罗晓辉说。
　　“不急，不急。刚才你姑姑来过电话了，等会儿她也要来，今天都在这吃饭，也算是给你的欢迎宴，你都来了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没顾不上叫你到家里来。哎，黎子，这就是你罗阿姨的侄子晓辉，叫晓辉哥。”晓明亮热情地介绍。
　　噢，晓黎想起来了，春节前，是爸爸帮着罗阿姨去机场接的他，回来后还在妈妈和她面前直夸，那孩子多么多么懂事有礼貌，人长的多么多么帅气。感情就是他呀，人长的么，还算可以，有礼貌，哼！不敢恭唯。
　　“黎子，想什么呢？叫人哪。”晓明亮爱抚地在晓黎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晓辉哥哥好。”晓黎应付了一声。
　　“不可气。你好，小苹果。”罗晓辉对着晓黎做了个鬼脸，跟着晓明亮进了屋。
　　“你！”晓黎跺了一下脚，也跟着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