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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逃命是件技术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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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颜”小容一手提着裙摆走进我的房间,一手将手中的油纸伞搁在门边,边整理着身上被雨扫湿的衣裙便叫了我一声。
“恩,,”我还沉浸在桌子的悲剧中,一时间还无法回过神来,只是呆呆地将头转向小容,愣愣地从喉咙中发出一声。
小容走进几步,这才发现平日完好的桌子,此时已经成了一对残渣,也是瞪大眼睛惊在当场,良久,这才指着面前的木头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苦涩地扯起嘴角干笑了两声“呵,呵呵,,主子心情不好,桌子就完了。”说着,这才放下手中的茶杯和被子。
“你说这是,,主子,,砸的?”小容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结结巴巴地问道,见我默默地点了点头,这才皱着眉头阴沉着脸一声不响地站在原地,我来王府这么久,还从没见过小容露出过如此可怕的表情,如同大难临头一般。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小容身边,咽了咽口水,眼里隐着焦虑和担心,犹豫地问道“小,,小容,怎么了?”
“主子,是因为你,才砸了桌子的?”小容回过神来,紧张地掰着我的双肩焦急地问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无知地点了点头。这下小容眼中的不安更深,一把拉起我的手,直往里屋走去。
我被拽了一个措手不及,脚下一踉跄,身子已是朝前倾去。
“小容?怎么了?”我看着一脸焦急地帮我整理着包袱的小容,站在一边实在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一想镇定自若的小容何时变得如此焦躁?
“走!快!”小容抓起已经整理得当的包袱抓起我的手就要往门外冲去,我不明就里,一把将她拉了回来,看着她满脸的骇意,再一次问道“小容,到底怎么了?要如此急急忙忙的。”
小容这才稍稍静了静性子,认真地看着我说了一句“去年有个奴才惹火了主子,主子也是把桌子给砸了。”
“然后呢?”我顺势问了一句,谁知到接下来的答案,会是要人命的噩耗。
“现在还在水牢里喂老鼠!”
什么?!
不等小容说完,我已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包袱冲出门去,不要,我不要被关进又黑又湿,而且还是满地枯骨的水牢,曾经在电视上见到过很多例子,那水牢是最去不得的地方,宁死也不去!
“小颜,小颜,,”小容在我身后急急唤了两声,我应声回过头去,却见她也是一脸担忧恐惧之色,来到我面前抓着我的手道“你这么横冲直撞的,万一撞上主子怎么办?”
我腾地醒悟,也对,来这王府也不过数日,最多也就只知道正门偏门在哪里,可要走那两扇门,就必须经过左亦阳的院子,碰到他那是情理之中的事,若万幸没碰到,那也少不了府里的下人多嘴,还是小容料想地周到,我感激地紧紧抓着她的手,眼中已是急出了盈盈热泪。
“那怎么办?”我一边不停地跺着脚,一边呆着哭腔焦急地说道。
“跟我来。”小容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人注意我们,一把抓上我的手腕疾步朝远离左亦阳院子耳朵方向走去。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我们才敢稍稍放慢了脚步,小容谨慎地回望了一下来路,确信没人跟着我们之后,这才缓缓出了一口气,带着我缓步朝前走去。不一会儿,我们来到一处隐蔽的竹园,乍看之下并无特别之处,我疑惑地看了一眼小容,她不会叫我躲在竹林里当野人吧?
小容见我满脸的疑惑,微微一笑,宽慰般说了一句“来”,便牵起我的手朝竹林深处走去,我一脚深一脚浅地任由她带着直直往里走,不知过了多久,到我已经快记不清来时的路时,眼前滕然开阔。
小容放开我的手,欢快地朝前走了两步,伸开双臂享受着这四方天外的世界,满脸的陶醉,见着如此幸福的小容,我心里不知是喜是忧,是酸是甜。古代女子便是禁足的鸟,只能呆在自己的笼子里终此一生,偶尔得此机会享受自由的空气,那便是无上的幸福。
我微笑着站在小容身后,看着如此自在徜徉的她,不忍上前打扰,并在心里打定主意,如果上天注定我要在这个陌生的朝代度过这一生,那么,至少自己可以选择,永远不要像这里的女子一样,被禁锢着自由,我要游遍天下,这才不虚此行!
“小颜”小容依旧微笑着闭着眼,仰头面对着天空,轻轻地对我说道“你看,自由的空气多好!”
我缓步上前,看了眼她那陶醉的神色,也学着她的样子举起双臂,闭眼享受着宽阔的天地,可我心中的感受却与她截然不同,她是沉醉在天大地大的宽阔世界中,那是因为她所生活的时代限制才会有如此的感受,可我不同,从小便生活在开放的21实际,我沉醉的是这里毫无污染的环境,连空气中,仿佛也带着丝丝甜味。
享受地也差不多了,我们这才突然想起来是逃命来着。小容一脸不舍地看着我,眼里已闪着晶亮的泪光,握着我的手说道“小颜,沿着这条河走,这是我无意中发现的一条小径,可以离开七王府。”说完,泪水已划破了她精致的容颜,“还有,包袱里有几十两碎银子,你好好照顾自己,虽然你我相识不久,可我早已把你当成是自己的姐妹了。”
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分离时的场景,然而,却又不得不走,听着小容这些临别时的话,我早已是泣不成声,来到这个世界,幸亏遇到了老人家和小容,不然,我的生活将会怎样一副不堪入目?上前一把拥住小容,早已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小容抱着我哭了一会儿,这才轻轻将我从怀中扶起,抬手帮我擦拭着眼泪,温柔地笑着说道“好了,走吧,不然府里的人发现我们两不见了,不知主子又会怎么生气呢?”
我抽搭着鼻涕,哽咽地断断续续说道“小,,小容,,那,我走了,,主子,,怪起你来,怎么办啊?”
小容眼中的神色暗了暗,低头无奈地说道“那又能怎么办呢?我们做奴才的,哪里有违主子的意思的。”
“不如,我们,,一起走吧。”我一把拉上小容的手,异常坚定地说道“你是,,为了帮我,,才,,才得罪主子,,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罪,,我们,,一起,走吧。”虽然因着哭了太久,说话还喘不上一口完整的气来,但是我脸上的神色却是异常的严肃。
小容呆呆地抬头看着我,或许,她从没想过要离开七王府,或许,是对将来的生活心存太多的顾虑,总之,在她的眼中我看到了犹豫,欣喜,害怕,还有不敢相信。
“我,,,”小容是犹豫了,她想必也很清楚,自己就这样回去意味着什么,平素与自己交好的奴婢无缘无故失踪了,主子还会放过自己,我看出了她的心思,更是极力劝说她“小容,走吧,你回去那就是自投罗网,你不是很喜欢这种自由的感觉吗?那我们就永远生活在这样的自由之下。”说完腾然发现,我竟然不结巴了!
“但是,,,”小容像是还要与自己的内心做最后的挣扎,但是我却不给她这个机会,难得有机会可以离开那个小小的四方天,怎可可以轻易放过,当下牵上她的手沿着小河朝前走去,小容心里其实还是挺向往这外面的生活的,也就不再扭扭捏捏,思前顾后,随着我干干脆脆地离开了七王府的范围。
离开了七王府之后,怎样生活就成了我们的一大难题,为了行走方便,我和小容均是一身男装打扮,她用回了自家的本姓方,化名为方霓榕,我自然姓回莫,把后面的颜字改成了言,化名莫言。自此我们两人便以异性兄弟的的身份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自知身上不多的几十两银子撑不了几日,便一早就打算好了将来的出路。这日,我与小容照常窝在客栈的房间里商量着我们的生计,原本是想要回到老人家的宅子叨扰些日子,但转念想想,她一个老人过活已很是不易,再加上我们这两个吃白饭的丫头,真不知会苦到什么地步,于是只是匆匆拜访了一下她,留下了十两银子便出了来,如今住在客栈,正全面计划我们的生意。
“小颜,我觉着开家客栈就很是不错,我会下厨做菜,你又懂账房上面的事,岂不是两全其美?”小容坐在我对面,双手托着下巴对我说道。
我也是用同一姿势坐在她的对面,双手托着脸颊,轻轻叹了口气,嘟着嘴说道“开客栈固然是好,只是我们身上的银两怎么够?单单就是找个店铺盘下来就要几百两。”
小容听我如是说,也是皱了皱眉,我们身上没钱,别说是开客栈了,就是住客栈都挨不了几日,我起身在房里来回踱起了步,双手不安分地敲着脑门,一定得想出个法子来。
“不如,我回趟七王府,这些年我也存了些银子,还有些首饰能对些银子。”小容眼神不停地追着我的身影说道。
“不行!好不容易出来了,这会王府里指不定已经乱成一锅了,你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我坚决反对。
“不碍事,我趁夜回去,他们发现不了。”小容也是下定了决心,站起来走到我跟前,双眼炙热地看着我,我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小容是因为我才沦落到这个地步的,叫我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呢。
“不如我们一起回去。”我握上小容的手,说得异常严肃,要死一起死,这事因我而起,不能叫小容一个人前去冒险,小容见我如此坚决,便也点头答应,只是嘱咐我在竹林外候着。
入夜之后,我与小容轻手轻脚地出了客栈,就着惨淡的月光,一路摸黑回到了竹林外面,小容将我带到一个隐蔽的阴暗处后,便只身尽了迷宫般的竹林。天上的镰刀弯月灰灰暗暗地照不亮地面上的路,偶尔有一丝微风吹过,几缕飘渺的浮云遮上本就不甚明亮的弯月,使得这个初春的夜晚更加阴森,林子旁边的小河稀稀疏疏地流淌着,除了这河水的流淌声,便是竹叶被风吹动发出的莎莎声,周遭静得可怕,突然想到在鬼巷的那个晚上,也是静得叫人毛骨悚然。
我不禁双手环上双肩,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注意着周围的动静,阴森森的风从我身后吹过,竹叶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我的后背,叫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老天爷,不用这么折腾我吧,偏偏让我这个时候想起来日本的那个《午夜凶铃》,还要不要我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