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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事书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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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落下一子,抬眼看对面的韩非,韩非握着棋子扫了一圈棋盘,笑了笑,洒脱认输:“数月未与良对弈,良的棋术更加精湛了。”
张良行礼:“殿下心思不在棋局,良胜之不武。”
韩非愣了愣,又笑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起身望着亭外的梨树。此时已到了春分,正是梨花盛开时。
“殿下的烦心事,可是与卿姑娘有关?”张良将棋子收好才侧头去看韩非,韩非声音沉如水:“卿夜落,良可知她是何人。”
张良手指微微一颤,面色却无丝毫波动:“卿姑娘身怀武艺,为人处世虽不羁冷漠了些,但难掩她身上的贵族之气,只怕非富即贵。”
韩非笑着摇头,眸中却闪过担忧之色:“何止非富即贵,她的母亲是秦国的骁骑将军祁言欢。”
张良一惊:“就是数月前被秦王以叛乱之名斩首的祁将军?”
“不错。”
“那卿姑娘——”
“那日她向我表明身份,也丢了个难题给我,若是将她交出去,秦王必定大悦,韩国说不定能借此获得生存之机,可若不交出去,她的身份终究是大患。”
张良心神一凛,明白韩非的意思,转念一想又觉不对:“若只是这样,殿下当日为何大怒?”
韩非看了他一眼,“我当日便已表明不会将她的身份泄露出去,她对我说,若想救韩国,惟有大义灭亲和破而后立。”
张良一惊:“卿姑娘的意思是?”
“她要我逼宫篡位,再斩杀姬无夜及其党羽,收回军政大权,然后,破而后立。”
张良只觉得指尖冰凉,他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个女孩是用怎样冰冷的语调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他自然也能想到韩非听到这些时是何等惊怒。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话,因为他知道,韩非在犹豫,在考虑是否有两全之策。
卿夜落用最出其不意的方式,将现实血淋淋地摆在了韩非面前。
——嬴政已着手肃清朝政,待他大权在握,便是将剑指六国之时,当今天下,哪国能挡住秦国铁军?破而后立,是最险的一条路,却也是唯一的一条路。韩国是生是死,可都在殿下的一念之间了。
韩非还能想起那个女孩拥着白裘,微微泛蓝的眸子冷到极致反而惑人,静到极致又带出三分迷离茫然,好像在看他,又好像在透过他看着一个遥远的地方。
这双眼睛,还真像姑姑啊,只是姑姑总是笑着的,温和从容,雅致疏离。
韩非不止一次想,以姑姑的无双心计,此刻她若还在韩国,她会怎么做呢?
姑姑,如今我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