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碑单重奏》夏涩离光

14、那些存留在童年的记忆（十四） 凌枫

　　凌枫坐在街机游戏旁，看着寒冰一路过关斩将达到巅峰的对决。
　　他说，寒冰你真厉害。寒冰对他粲然一笑，当然，读书读不过你，玩游戏你可就不一定呢。
　　来，我教你。带你玩个简单的，然后他们俩个并排坐下，凌枫紧张的看着屏幕里面闪动的人物画面，在心底暗暗说道，凌枫，你要加油！
　　在这个燥热的夏天，他们俩裸露的皮肤在燥热的空气中不断的摩擦着，那些快乐，兴奋，汗水，不断的交织着，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缓慢的上升，照耀在他们的头顶，覆盖了他们童年的世界。
　　等青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青草满布的山坡上，她好像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赤着脚不断的在一条漆黑的甬道上奔跑着，因为她想努力的去抓住眼前那道微弱的光亮，于是，她越跑越远，光亮也好像随着她的奔跑不断的移动着，每次感觉快要触手可及的时候，那道光亮却又飘忽掉了，就像一条诡异的影子，好像自己永远都抓不到。
　　于是她开始害怕起来，她停下来，感受着脚掌尖锐的疼痛，而那条影子也停了下来，站在不远处露出揶揄的笑容，笨蛋，来，来抓我呀！
　　青芒睁开自己耷拉的眼帘，旋即，唯美，恬静，静谧映入了自己的瞳孔，折射出眼前的这个世界。
　　她看见了山坡下面一条蜿蜒而波光粼粼的河水，她看见了身边低矮的青草和枯败的杂草相间的对照，她看见了夕阳中一头黄牛低头缓慢的行走着，她看见了蓝色的天空漂浮着丝丝的浮云，她看见了通红的落日缓慢的下沉，她看见了河对岸那丛开的正艳的白兰花......
　　当然她还看见了不远处宁昂正在不疾不徐铺下的餐布和旁边生起的篝火。
　　她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着这个世界，她仿佛闻见了远处白兰花的芬芳和他给她盖在身上的外套那淡淡的烟草味，俩者不断的交融在一起，青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这个世界的味道通过自己的气管到达肺部流进自己的心脏，到达自己的心房，淡淡的，暖暖的，缓慢的，流动着。
　　当然，她还闻见了饭菜飘散在空气中的香味。
　　青芒起身，她掂起自己的脚尖，蹑手蹑脚的朝着宁昂走过去，旋即，琳琅满目的菜色和一锅浓稠的小米粥现入自己的眼前，当看到一瓶墨色的拉菲干红的时候，她在也遏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大声叫了起来。
　　宁昂回头，看着身后的青芒淡淡的说了句你睡醒了不会把自己的神经睡的错乱吧！然后在也没理她独自悠闲的做着手上没做完的东西。
　　青芒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有些难以置信的独自在风中凌乱，她不知道宁昂究竟在这荒山野岭从哪弄出这么多的食材和炊具，又怎么如变戏法般的把这些东西弄的看了就让人垂涎欲滴的。
　　一切准备就绪，米蓝色的餐布铺在柔软的青草上面，烤翅，鱿鱼，大虾，青瓜，韭菜......以及水果铺满了那块大大的餐布。
　　宁昂替青芒盛了一碗浓稠的小米粥，然后替她的高脚杯倒上半杯红酒，他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
　　来，青芒，干杯。
　　夕阳的泛照下映着俩张年少彤红的脸，一转身，好像一刹那，时光就带走了童年的稚气，驶向了下一季年华。
　　整顿饭青芒吃的狼吞虎咽，宁昂在一边温柔的看着她。
　　等吃完了饭，他们俩个肩并肩的坐在山坡上，看着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了灰白的天际。
　　青芒看着河对岸，眺望着远方，她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始料未及的让人难以置信。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数百里之外，看着陌生的风景，吃着别具一格的晚餐，难道不是只有梦里才有么？
　　宁昂，你说，我是在做梦么？她有些朦胧的看着这个渐进灰白的世界。
　　宁昂回头，扳过青芒瘦小的肩膀，酒精的微醺使他有些醉眼朦胧，她看着青芒倾泻的发丝披肩，精致的脸庞带着孩童的幼气，旋即，一个青涩的吻留在了她光洁的额头。
　　不是，这不是梦，青芒，不要不开心。
　　那一年，青芒十二岁，那一年宁昂十七岁。
　　宁昂是晚上九点把青芒送到她家小区门口的，在路灯晕黄的笼罩下，看着站在路灯下的宁昂，黄色的光芒镀在他棕色的头发上面，狭长睫毛映入眼帘投影下的阴影一颤一颤的在他眼窝抖动着，精致的脸颊愈发的剔透。
　　青芒努力的踮起自己的脚尖，然后一个拙劣的吻印上了他的唇，她像一只偷腥的猫，带着怕被主人抓到的恐惧，心脏快速的跳动着。
　　紧张，不安，害怕，却又美好的感觉快速的在她体内游走着，充斥着，跳跃着。
　　还没等宁昂回味过来，就只看见青芒远去的背影消失在了大门的转角。旋即，宁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宠溺又温柔的笑容。
　　他仰面，然后看着满天的繁星，上帝啊，我的初吻难道就这样被这个小屁孩掠夺了么？他感概完后，轻松的跨上摩托车，哼着口哨很快的离开了。
　　小区门口不远处的马路上，凌枫独自颓唐的坐在那里，他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心脏猛地疼痛起来。
　　青芒回家的时候看见白杨悠闲的坐在那里，看着电视，敷着面膜，一副神态自若悠闲自得的摸样心里顿觉的委屈起来，女儿这么晚没回来，做妈妈的竟然一点也不担心和着急？
　　她叫了白杨一声，然后白杨幽幽的问了一句，吃了么。然后青芒说在同学家吃了，然后自己转身进了浴室。
　　就在她洗完澡准备进卧室睡觉的时候，白杨隔着面膜谈吐不清的说了句，凌枫晚上来找过你俩次，你都不在家，我问他什么事，他又不说，这小子，还有心事呢，你明天去找他一下吧。
　　什么？显然青芒没从白杨这炮语连珠且口齿不清的话语中明白什么。
　　然后等她明白的时候噢了一声，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凌枫？他找我能干什么？然后摇了摇头，想起刚才的那点吻脸颊迅速的绯红起来，有点甜，有点温，有点软，有点湿然后青芒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这一天的夜里，L县,苏小小的外公家，童年的苏小小躺在床上难以入眠，外面淅淅沥沥的大雨拍打着头顶的瓦铄噼里啪啦的做响，她手上拿着今天刚从石器加工行里面拿回的俩块光滑的红色玛瑙，玛瑙的正面刻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羊，反面光滑如流苏。
　　她把这俩快小小的玛瑙放在自己的胸口，瞬间一股凉意开始贴着自己的肌肤从胸口渗入到自己的心脏。
　　这俩块精致的玛瑙原是一块被切开了的毛石，这是苏小小的外公一直珍藏且爱不释手的宝物，在外孙女娇嗔的索要且自己的追问下，这才把宝物献了出来。
　　听说是要送个远在市里的恩人，外公也不在唯唯诺诺，只是告诉苏小小，宝物是有灵性的，一定要好好待它，那样，它才会发出更加夺目璀璨的光芒。
　　看着这俩块如血色的石头，苏小小竟莫名的开始有些兴奋起来。
　　她想着当她把这俩块玛瑙送给凌枫和青芒的时候，想着他们的表情，动作，话语，更加激动的难以入睡。她相信，他们俩个看到的时候一定会开心的。因为这是她唯一一件能够拿的出手且自信满满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