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咒》打伞的妖怪

5、贺茂空 梦见了那时

　　尹若走了有一会，时间早已过去一个多小时，反正她完全不急，恨不得走的比蜗牛还慢，狠狠欣赏着校园风景，真是一万个舍不得。
　　突然，她“戛然而止”。现在天空处于一种半黑不黑的状态，云层还是顽强地透出刺眼些许的亮光，苍白的晚霞倔强地不肯离去，在天际划上一道道最后的印记，然而眼前一道刺眼的亮光突兀地照亮了在逼仄的过道。
　　因为篝火晚上，宿舍楼附近几乎没有人，但是此刻一群学生零星地散在周围，尹若视力绝佳，往下轻移墨镜，一眼就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过道的尽头停着一辆骚包宝蓝色的保时捷，保时捷的鸥翼门边站着比保时捷更炫目一百倍的男人——芦屋奈羽！不再是一身平安时代的狩衣，而是一身运动风，显得低调整洁，性感的锁骨处悬挂着紫色的水晶十字架，在往上看，墨镜加身，不过还是遮不住他白皙清透的容颜，刀削立体的轮廓。一头柔软飒爽的短发藏进了帽子里。尹若恍惚地一步步走向他，感觉像走向了全世界。
　　她社恐得不情不愿地走到车前，这回轮到部分人惊叹了，“这女生…好漂亮啊…”
　　“谁啊谁啊！”
　　“卧槽男生好像等的就是她诶……”
　　“没看过，你认不认得她？”
　　“身材好好！”
　　“酸了酸了，好配，是我们学校的吗！”
　　“是那个帅哥的女盆友吗，气死我了，怎么好看的总有主了！”
　　在众人的瞩目中，尹若感觉头皮发麻，她很久没经历这种场合了，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拖着行李箱，目不斜视只看自己的虚空前方，走得飞快，芦屋奈羽也非常绅士地打了一个响指，鸥翼门旋即而上，尹若瞬间觉得自己社死了，芦屋奈羽是真能装啊，她火速钻进了车里，芦屋奈羽面无表情地转身进了驾驶室，也不顾其他人的反应，立刻发动了引擎飞驰离开。尹若一脸惊魂未定，这是芦屋奈羽干的事吗，她怎么从来不知道他喜欢出风头。
　　她想他一定昏头了，不过这车的坐感感觉真不错。
　　车子驶出学校，迈入了高速路口。
　　千葵，千葵，你去哪儿啊，等等我，我也要去！”
　　“别吵，嘘…”我自己去，你别跟着！”安倍千葵假装怒瞪着眼前的白衣少年，企图吓退他不要跟着自己。“千葵，你，该不是要去后山吧？不要去那儿，会有危险的。”少年满脸担忧。千葵想说关你屁事啊，可一对上他澄澈小兽般可怜兮兮的眸子，话卡在喉咙里，算了，不要话语伤无辜了。
　　千葵掉头就走，走得飞快，偷偷用了下灵力疾驰，你个屁小孩绝对跟不上！
　　走得飞快的千葵丝毫没有察觉草丛里的危险，她只是拼命地转头偷看看着他是否追上来。千葵看着他气喘吁吁地小跑跟着，一边偷笑，一边算计着怎么甩掉他。
　　可是潜伏于草丛里的一条蛇偷偷侵上了她的右脚，一刹那的剧痛，千葵低头一看，一条蛇正对着她吐着猩红的芯子，妈啊，她吓了一跳，来不及想痛，立刻默念雷咒甩上一张符，蛇立刻触怕似的扭开逃向一边脱离了她的脚。被咬了！惨了，不知道有没有毒？！还未多想的她感到一片眩晕感，眼前五彩斑斓，跌坐在后面的草丛里。
　　“千葵！”一声清脆的尖叫，还是稚嫩的没有经过变声期男孩子的声音，草丛里的女孩恍惚着，谁？是谁？
　　“千葵！”又是一声叫唤，模糊的视线里出现白如素笺的狩衣，对上小兽般的眼神。原来，他还跟着，真是甩不掉啊。
　　“千葵，你忍着，我马上，马上就帮你吸毒。”泉水叮咚的声音般击在她沉重的意识上，吸什么毒？突然一阵天鹅绒般的触感滑动，是什么贴到了她的小腿上，那般柔软，带着微微的湿润，千葵感到心脏瞬间跳成了120，从没有男子接触过她的皮肤，不禁呼吸有些急促。
　　“噗。。。”千葵看着他吐出一口污血，立刻睁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个嘴角带着血迹的孩子，他的眼神那么纯粹，只倒映了澄澈的天空和小小的自己。
　　千葵疼的抽搐了一下，“别动。”澄澈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疑的稳重，他的手覆在了她的伤口上空，一股气息涌动，千葵感觉自己的伤口微微发热，她一皱眉，抬头看向他的脸，果不其然，脸色苍白，青筋暴起。
　　他开启了灵力，在这个时候。
　　日国安倍、贺茂、芦屋三大家族的孩子，沿用华夏传统，从小就要进行灵力测试，被标记为天地玄黄不同等级，但即使体内有灵力，能否聚集起灵气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能使用灵气施展咒术更是下一个境界，咒术实战也分为一到十二等级，除却神级。
　　安倍千葵是家族中仅有的天才，从出生之起就开了鬼瞳，天字灵力更是在父亲的亲自教导下早早就会使用咒术，再送来日国前她已熟练使用一些基本符咒了。但是眼前的男孩贺茂空，虽被同样测出天字灵力，但一直无法聚集灵气，即使一起学了符咒的使用，但仍然无用武之地，他一直无法突破灵力界限，为此贺茂家在他身上投入了许多天灵地宝，依旧无济于事，他就像一个懵懂的孩子，在咒术的外缘摸不到法门，只能牙牙学步。
　　没想到他在这个时候突破了灵力界限，更没想到他激发了治愈力，能将灵力转为疗伤力。
　　“嘶。”贺茂空毫无犹豫撕下自己的衣服下摆，把条带扎紧系在她腿伤口的上方，防止她其他的血液被感染。
　　“不要，不要再乱跑了，现在我们回去好吗，赶紧敷药清毒，来，我背你。”小小的身躯却有成熟的心智，千葵无法拒绝，虽然他比她小，可是此时的她与他比起来就是个大笨蛋。
　　“阿空，谢谢你。”千葵听见自己清晰的声音。“这是，我该为千葵做的，没什么啦。”
　　千葵摸索着上了他瘦弱却坚实的背上，他背着她缓慢地走着，脚下的结缕草顺着和煦的风微微地摆动，时光漫长而静谧，从树梢漏下的阳光描摹了这对孩子的轮廓，显得这幅画卷甜蜜而美好。
　　光线慢慢地褪去，世界突然变得很漆黑，只有淡淡的星光，蓦然地，她睁开了眼睛，没有了漫山遍野的结缕草，没有午后淡金色的阳光，原来，刚才是做梦啊。可是梦中的少年，贺茂空，为什么她会突然想起这一段呢……
　　好久不见，贺茂空。
　　车还在驶动着，不过速度却堪比公路上的蜗牛。“这是…哪里？”尹若舒服地在真皮椅背上坐直，有些瘫软地问道。
　　“你可真能睡，我把你拖去卖了，估计你都不知道。”略微嘲讽的声音。
　　“你…”尹若又一转口气，“你把车开这么慢，我们明年也到不了本部。”
　　“我自有分寸。不过，这条甬道可真够长。”
　　说起这个她就来劲了，“我华夏地大物博，人杰地灵……就你就出生在那么一小点地方当然不能比，而且你速度这么慢，不知几天能出我们的一个省啦。
　　“反正你也跑不了。”芦屋奈羽一句又给尹若打回了原型。草，一点也不可爱，完全比不上贺茂空。贺茂空？对了，怎么又想起他了，今晚真奇怪，明明好久都没想到他了，这会儿居然莫名其妙地梦到他了。
　　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了，不会像芦屋奈羽一样只是轮廓和气质变成熟了，其他只是放大版而已没怎么变。想到这里她偷偷瞟了一眼奈羽，还是窒息般的帅。
　　虽说芦屋奈羽从小帅到大，尹若很不服气地瞧着他正在开车的侧影，无法形容，还是很容易被脸吸引。当时被父亲送到那边第一次见面芦屋奈羽就14岁了，眉眼几乎定型了，可是贺茂那小孩才10岁，男大十八变啊，啧啧，不知道长残了没……
　　尹若一直在进行着胡思乱想，看着远处的风景越来越绮丽，灯光越来越炫目，意识到应该快出高速了，对奈羽说道：“诶，我们出了高速，去夜店玩玩吧，我肚子饿了。”“你肚子饿了为什么去夜店，不去。”
　　“我说了算，去夜店！”尹若一声豪气地吆喝，迎来开车的奈羽都转过看她，可惜是白眼。
　　可她还一次没去过夜店呢，有一次室友的男友带她们集体去玩，可惜那夜尹若肚子痛，没去成，这次有人一起，她还没体验过，马上要被剥夺自由了，还不能去点没去过的地方吗！“必须去！我不能死前啥也没体验过！”“不行，去别的地方吃饭。”奈羽完全不为所动，可恶啊。
　　“芦屋奈羽！听我说，夜店很好玩，我没去过，马上要死的人你就对我好点吧，求求你了呀……”
　　“不会死。”冰冷而有力的句子。尹若讶异地看向他，夜色中他轮廓清晰的右脸在路灯的光晕下灿若神明，如果真的会死，你会庇佑我吗，阿羽？她在心里轻叹。
　　这时一片繁华的夜景慢慢出现在尹若的面前，让她暂时收起小忧伤，这才发觉，夜深了，几乎没什么车，车速变得很快，深蓝色的保时捷在散着微光的马路上飞驰，就像一道蓝色的闪电，惊心动魄地骋驰于尘世间，横冲直撞，肆意妄为。
　　不知过了多久，“嗤…”一阵摩擦声响，保时捷已经稳稳停了下来，“下车，就在这附近找找餐厅。”
　　已然到了闹市，车不太好开了。“恩。”尹若一边回答，一边打开车门出去，没有那些女生，他再也不风度一把帮她开门了。
　　尹若站在车门旁，隔着车望向奈羽的背影，那些朦胧的灯光，婆娑的树影，街两旁闪亮的玻璃，都衬托他的背影如王子一般高贵，难以接近的梦幻疏离。
　　他跟她之间，隔了太多。
　　“傻站着干嘛？快点看看哪里有餐厅，去吃饭了，你不是饿了么？”奈羽开始停车。
　　“哦。”尹若慢慢地回答，勉强让自己不再想这些，开始环顾四周，一眼就瞟到100米不到的转角似乎有家日式料理。对于阴阳师，具有灵力能在夜晚目视无阻。
　　那家的店面均是深棕的原木，门檐上还挂着红色的罩灯，那种远处看包裹着的红布，其实是一条条的织带间隔着组成的。
　　“就那家吧，你也看到了吧，应该是日式料理。”奈羽像个鬼一样突然幽幽地开口。尹若点点头，看来他也看到了，于是他们向那边走去。
　　“你在这边…咳…你离开阴阳寮后，有没有看见过妖怪？”“没有。”，尹若笑了一下，“帝都何来的妖怪，那里的气都带着刚正，有数不清的镇邪宝物呢。”尹若是逮到机会就夸赞加科普华夏。
　　“说来我也没有，除了一次执行任务遇见过，现在的鬼怪都聪明地藏起来了呢。”奈羽也难得一笑。“你为什么问起这个？”尹若停下了脚步，作为咒术师，她已经察觉到空气中有一不寻常的气息。“你不觉得？”奈羽挑了挑眉也停下了。
　　两人已然已经走到这家餐厅外了，近处看才发现它的布置很辉煌。店外装饰不仅是深棕的楠木，每一处突起的位置还描了金色的边线，门口的四盏灯笼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光亮，尹若吞了一口口水，摸了一下胸前的水晶，再看了一眼芦屋奈羽。他轻轻弯了一下眉眼，睫毛颤了颤，瞳孔开始慢慢沁出红色，他转过头，向尹若眨了一下眼睛，现在他的瞳孔已经变成浅红了，中间的仁心却还是黑色的，围绕的红色像是一层保护罩一样，这是鬼瞳的初级象征，已经可以目测普通的鬼怪，随着灵力的输入，这层红色加深，也就能看透更高级的鬼怪，到红色变成接近血色时，甚至侵蚀了瞳心，说明已经是全力以赴的状态了。
　　芦屋奈羽，他已经开启了鬼瞳！
　　这家店看来真的不对劲啊，尹若也不再犹豫，闭上眼睛，一秒后睁开双眼的她，瞳孔也沁着淡淡的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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