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那些肆水年华》欠一

9、第九回

　　请容许我在这里抱怨一下，哦，不，咆哮一下，你丫的领导全家，这会儿要我千辛万苦翻箱倒柜去找早就成功变身为草稿本了的作业本到底是要搞哪样？
　　路晓雨在一边听完了我的咆哮，默默地说了一句：“子瑜，刚才柱哥刚陪同校长巡视路过。呃，柱哥好像一直是黑着脸的。”
　　我：……
　　于是下课后挥泪默默飘进级组室引咎辞职负荆请罪……
　　路晓雨说得对，我对不起数学课代表这个职位，于是我打算辞了。呃，其实是早知今日，悔不当初。脑海里高二刚开学第一个星期的星期四晚上，我在桌上挥洒汗水默默耕耘，柱哥鬼魅一般出现敲了敲我的桌子，刚想起来瞪人就被柱哥的气场吓住，于是赶紧低下头去随着柱哥的拽逼手势跟了出去。
　　于是在九月初秋深夏一个教室闷得要死走廊凉得要命的美丽夜晚，我被柱哥喊到走廊外，拉开了我高二苦逼生涯的帷幕。当时夜黑风高，柱哥趁火打劫，柱哥说：“子瑜啊，我们班就你数学不错，且每次都能保持前三。”
　　我听了很开心，假装娇羞地低下了头。
　　柱哥说：“而且你的成绩一直都很稳定，不管是理科成绩还是文科成绩一直以来保持得都不错。特别是理科成绩。”
　　我继续娇羞，点了点头。
　　柱哥继续说：“当然，在理科成绩中数学这一科是保持得最好的。”
　　我娇羞中略带腼腆地点了点头。
　　柱哥奸诈地说：“既然这样的话，那你来当课代表吧。”
　　我以为柱哥还在称赞表扬我，于是某人再次腼腆地点了点头。直到柱哥说：“既然你同意了那么我来跟你讲一下作为数学课代表的义务吧。”我“哈”了一声，“数学课代表？”柱哥“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了他滔滔不绝的义务讲解。我听了半天，终于在“收作业”与“交作业”这两个词无限死循环中败下阵来。
　　听了半天的义务灌水，我无力地靠着栏杆，弱弱地问：“柱哥，义务我记住了，权利是什么？”
　　柱哥当时扶了扶眼睛，透明的镜片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片瘆人的青光，说：“没有。”
　　我：……
　　记得小学思想品德课本曾经说过，权利跟义务是相辅相成相应而生相伴而行的。也就是说没有无义务的权利，没有无义务的权利。于是……于是我怎么感觉我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啊？而且还下雨呢？
　　原以为自己借此契机把职务辞了会很容易，谁知道——“诶？子瑜，怎么过来了？正好我有事找你。过来坐吧。”柱哥很绅士地为我拉开了隔壁一位教师的椅子。一般情况下，暴风雨来临的前夕都是很平静的，我平静地想。
　　我心虚坐下，低着头，纠结着在数自己的手指，然后我说：“柱哥，刚才是我的不对，我不该……”
　　“子瑜，你也真是的，怎么又干这种事？”柱哥语气有点严厉。
　　“又”？好吧我脾气是坏了点。我心虚地辩解：“柱哥，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
　　“没事，知道错了就好了。下次不要再把没交作业同学的名单写到黑板上了，你都不知道刚才校长的脸色有多难看，说什么特快班的学生怎么也这样。唉，同样都是人啊，不是说人人平等吗。”柱哥苦笑，“下次他们还不交的话你就直接上报我这里，我直接找他们谈话。唉，不过也辛苦你了。”柱哥叹气。
　　“嗯，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诶？什么？”我知道错了，我跟柱哥有代沟。于是我夹着尾巴逃了，之前进级组室的意气风发到现在完全变成了垂头丧气，于是我感慨，人生如戏啊。
　　柱哥嘴角奸笑，心里边冷笑，哼，李子瑜，你以为仅凭你小小的一己之力就可以摆脱数学课代表以及长期给我当免费劳动力的命运吗？哼哼哼，你想得美。
　　某天课间我打着瞌睡突然吓醒过来，不禁为自己汗颜。都是月亮惹的祸啊，彼时的我只能捶胸顿足感叹自己年少事不更而柱哥老奸巨猾老谋深算无人不能。
　　中午下课铃一响我霎时恢复了血值，犹如死到临头的打怪高手在地狱边缘给自己使了个妙手回春的绝招。于是我两眼尽放金光，打算在大家刚刚恢复生命值的时候好好敲诈一番，不然等他们真的从死气沉沉的课堂中回复过来那么我就会很难再骗到他们了。被我金色伟大光芒照耀到的人都苦不堪言哑巴吃黄连。她们一边匆忙收拾东西一边嘀嘀咕咕诅咒我下地狱什么的，我站在一边赔笑说不好意思抱歉啦像个傻瓜三陪小姐。其实心里想着是你丫的，要是还不乖乖交出作业本，信不信老子在月圆之夜恢复本性变成狼吃了你啊？
　　后来路晓雨取笑我说你哪里像三陪了，听到这里我眉开眼笑，心里想着不愧是我同桌，这么了解我。然后路晓雨说人家三陪最起码还有一点姿色好不好。然后从上到下开始打量我，带着鄙夷的目光，她反问道你哪里有了？
　　于是在路晓雨恶毒赤裸的目光中我重新找回了自我……
　　最后终于在晚自习之前搞定了工作任务。虽然大家都是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不过大家都很给面子一点都不拖拉，因为在他们皱着眉头哭丧着脸仿佛刚刚从殡仪馆回来的表情露出来后我就很大义凛然地出卖自己的伙食费。基本上每个肯交作业本的人都敲诈了我一番。于是我真的很想请教柱哥不知道这些额外付出算不算工伤？
　　当然敲诈的人选必须不包括路晓雨，可怜的路晓雨是被我敲诈的一方，因为她是我亲爱的同桌，更重要的是她的智商比我低。于是下午上课之前我大汗淋漓地从学校外面买了好几根冰棍回来，到后来只能痛苦地自吞口水眼睁睁看着他们慢悠悠吃冰棍。于是路晓雨只能雄赳赳气昂昂很不服气地从家里带过来一个超级大苹果企图消灭我邪恶的内心。
　　于是这件事情暂且尘埃落定。只是不知道，那些生活因为我的打扰而变得有些紊乱的人们会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遗忘了那张还掉落在角落里沾满了灰尘的数学试卷，以及那个貌似与自己真的无关紧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