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那些肆水年华》欠一

4、第四回

　　“喂喂，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啊，我很帅，对不对？”似乎有什么在眼前乱晃。
　　还在凌乱的回忆里沉迷得不可收拾的我差点就顺理成章“嗯”了一声，我晃过神来，眼前是一脸坏笑的林含。看着放在他桌上的厚厚砖头，我顿时又怒吼道：“你丫的，林含，书就在下面，自己不会拿吗？太过分了，下次才不理你。”
　　那本砖头，真的在林含的下面，不过是在林含书桌的下面，我的椅子隔壁，在一个巨大的在学校里只需五毛钱就可以买到的装矿泉水的纸箱里。
　　“可是，可是，人家够不着啊~~~。”林含恢复本质，嗲声嗲气堪比新生代演艺界超高人气萝莉姐林志玲姐姐，好吧，再听下去就是我的不对了。
　　于是我说：“得得得，打住，从今以后您老爱干啥就干啥，小人随叫随到绝不二话。”我真的是动漫看多了。动漫看多了以后思想意识直接飞速地往笨蛋主角身上看齐，虽然是热心了一点，可是，可是，我真的会变笨的。如果林含真的打算这样一直欺负我的话，我真的会变笨的。
　　那个时候想着，如果会变笨就会天天被欺负，那就很惨了，所以我才不要呢。彼时的我想着，如果是真的那就好了。
　　于是林含眼里尽放精光，在我打着哆嗦颤抖着小心肝的时间里脸上一直挂着坏笑，我的心慢慢颤抖着颤抖着掉到了地狱，林含的心颤抖着颤抖着飘上了天堂。
　　还好这个时候清脆的铃声响起救了我一命，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谢下课铃声的出现，心里早就汗如雨下加泪流满面。同时，这无聊的晨读也结束了。我在林含狐狸一样的目光中转了回去，抹了抹额头上将要滴落下来的汗珠，随手把语文课本塞了进去，拿出新买的数学45套卷啃了起来。
　　数学一直都是我的强项，但同时也是我考试时丢分丢得最惨的一门学科。我真心不明白为什么在考试时解题思路有如行云流水般清晰的我到最后总是惨遭滑铁卢，分数总是惨不忍睹，虽然基本上每次都是班上第一第二。对于拿破仑来说，在现在比利时滑铁卢小镇上的那场是唯一一次转折点失败点，姐姐我可是每次考试都滑铁卢，都是失败点啊失败点啊啊啊T_T。。。。。。
　　柱哥分析说那是我速度太快导致的粗心大意盲目妄为等等之类的云云，所以建议我们家的速度应该跟乌龟家族或者其远方表亲蜗牛看齐。我诚恳地点完头之后心里一直在想，我什么时候能变成王八，就到那个时候再说吧。算着算着，微笑渐渐挂在嘴角边，正当我打算把自己的思路写在草稿纸上的时候，我那张可怜的椅子再次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我：……
　　那个美丽及灿烂的笑容就这样被林含扼杀在了萌芽中，看着林含睁得大大的眼睛，我想说，林含，你们家就不能积点儿德吗？
　　顿时我想泪流满面。
　　我愤然地转过身去，用力地瞪着他那双大大的眼睛，虽然我近视，虽然我没戴眼镜，虽然我找不到焦点，虽然……虽然我隔壁有很多女的。虽然会有生命危险，但我还是拼了，为了我的人生权利跟自由。我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勇敢。呃，勇敢地丢掉自己的性命？
　　我竭尽毕生全力去压抑住内心邪恶的想法，因为上一次一不小心不知怎么的他，手肘碰到了他的眼睛，然后出于本能他用手就那么随意地揉了一下眼睛，然后出于母性大爱我们班的女性同胞们就用眼睛那么随意地向我“嗖嗖”几下射出了毒针，然后出于人类与生俱来的恐惧心理我就随意那么一下迈开了脚步。然后我就听到了一声特干脆利落的响声，我家的眼镜被林含甩到了地上，然后被它的主人华丽丽地踏上了一脚。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后来，此事以我大出血本请他吃了顿KFC落幕，明明就是我受的伤最大T_T。。。。。。不过那天过后的一个月为止我们班的女生好像都不怎么地搭理我。从此以后，我对他是又恨又……恨啊啊啊啊。
　　林含被我盯久了头皮有点发麻，他挠了挠蓬松柔软的黑发，一脑子的不解，似乎刚才要找我的人不是他而是我要找他似的。
　　“喂，干嘛啊？不是说了没事不要踢我们家的凳子，跟你有仇啊？”我朝他吼道。
　　“哦。”林含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
　　我：……
　　“喏，给你。”他单手拎起那本我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法像他这样随随便便两只手指就可以把砖头像小鸡啄米一样简单拎起来的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我很费力地双手接过去，把书扔在箱子上面，此时此刻我最想做的其实是把牛津词典毫不犹豫地扔他头上，好实现一次词典也能当凶器的伟大梦想。
　　尽管我在意淫，但是为了生存，我还是很谄媚地问：“林含欧巴，你练了多久了？”我的眼睛在发光。
　　林含的胃在发光，看了我一眼后立刻会意，开始王婆卖瓜，听着他东南西北都狂吹了一遍，最后总结性发言说：“其实呢，秘诀就一个，那就是与生俱来。”
　　我满脸黑线，最后瞪了他一眼之后特别鄙视地冷哼一声立马转过头去不想再理会他了。低头看了看表，无语，时间过去了不止五分钟，这下子，我连想哭的心都有了。就要上课了，那道千刀万剐的数学题就要完成了，如果不是这个倒霉孩子，我早就算出来了。啊啊啊啊，黄河在咆哮，李子瑜的内心在咆哮……
　　我算啊算啊，划呀划呀，看着草稿纸以及试卷被我蹂躏得不成样子，我顿时愤怒了，那个时候老哥送我的钢笔还含在嘴里，然后我就听到了一下很清脆的“咔嚓”声。（……）
　　“咔嚓”“咔嚓”“咔嚓”……这声音，持续了好长时间，我疑惑不解。什么时候咬断一只笔也会有连锁反应了？难不成老哥其实送我的是变种的钢笔？其实这是变形金刚，钢笔正在变形？好歹我家的钢笔也是钢的好吧。
　　我正烦恼着，就被人撞了一下，我愤怒地抬眼望去，此时此刻撞我的人正在“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哦，原来如此。撞我的人名叫何毕凤，谐音何必疯。于是为了表示像对诸如老子孔子孟子庄子等哲学家教育家的崇高敬意，我决定直接就干脆利落地叫她凤子，谐音疯子。当这个充满我无比崇高敬意的词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疯子同学为了表示像看到自己数学试卷上那鲜红的两个数字时一样的愤怒，她决定直接就干脆利落地无视我，最后算起来她有一个多星期都没搭理过我。
　　哦，对了，数学满分一百五十，三位数字。合格分数九十五，而疯子同学试卷上的鲜红大字往往是85分线上不断徘徊左右。最厉害的一次也就八十九点五，九十分不到。然后试卷发下来后，疯子同学愤然去找柱哥理论，说什么分数不是进一论吗，为什么自己明明就是八十九点五，那可怜的零点五为什么没有进一，变成九十？
　　柱哥当时也很纳闷，他翻看着登分册跟疯子手上的试卷，浓黑的眉毛纠结了一会儿，拿着疯子同学的试卷仔细端详了半天。最后终于拍案而起帮疯子改了试卷分数。不过，疯子从级组室回来后更加郁闷了。只不过心情大家同样悲怆我们不好细细研究，所以疯子为此得了一救。不过，我从来都是幸灾乐祸的那个，在数学课上我不小心瞥见隔壁桌她的试卷，那一刻我就乐了。因为分数变成了八十九。
　　然后我用同情的目光怜悯地看向疯子，疯子垂头丧气，说：“柱哥说数学科科长发话了，这次考试的名次必须要具有唯一性。也就是说，第一只有一个，倒数第一也就只有一个。所以……”
　　疯子同学继续仰天长叹，哀叹自己命运多舛，看着自己试卷上的142.5，我只能憋着笑，笑不露齿。不然会变成满地找打，犯众怒可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但是我从来都是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一直到高考结束。
　　疯子同学现在正在十分忘我地把一片巨大的薯片塞到嘴里，期间还不忘好心（呸，就从来没见过她安的什么好心）地用眼神示意我要不要一起众乐乐。我心里鄙夷得很，从头到尾扫了她一眼，薯片掉得到处都是，心说您还是独乐乐吧，到时候柱哥处罚时要扫地可不要叫上我。我还是回家算数学题吧。
　　于是我很藐视地瞥了她一眼，继续算我的题，下我的地狱。
　　过了一会儿，身体再次被未知物体撞了一下，此刻喜羊羊脑袋上面那个黄澄澄的灯泡霎时间灭掉，就像欠了电信局N多个月的电费没有缴似的瞬间黑了下去。我握紧拳头，恨不得砸她脸上。就像想用书直接毁了林含的美貌一样强烈。况且疯子没有恐怖的粉丝团，虽然她有一个老公，而她老公就是她的同桌也是一个弱女子……
　　不过现在是21世纪，我们要和平共处，和平，和平……
　　疯子同学一看到我那双足以杀掉她全家的眼神后立马转了回去，紧张地用手胡乱地抓着东西就往嘴里送，目光呆滞而有神地盯着黑板上写着的白色大字：高考倒计时234天……
　　高考倒计时这个东西是班主任柱哥有一天班会的时候很无聊提出来的，记得当时校长恰好经过，柱哥嘴角一丝冷笑，推了推镜片之后我们清晰地看到了镜片上反射出来的白色光芒，记得那个时候我们都打了一个寒颤。记得校长万般推辞之后还是矜持着走上了讲台，开始了演讲。记得其中有这么的一段说我们有些青少年不好好珍惜时光，整天只知道泡吧，玩游戏，谈恋爱之类的云云。还记得柱哥当时很英明神武地站了出来，推了推眼镜，说既然校长都说了，那么我们就要实践，从今天开始高考倒计时，虽然我们才高二……
　　柱哥说要高考倒计时其实倒的是高三的高考，不是我们的，因为我们才高二，不过高三高考考完之后我们要参加那更加变态的会考。
　　柱哥此番豪言壮志表完了之后校长当即拍案而起，只说了一个字“好”，第二天早晨经过一楼的楼梯，转角处的黑板上挂着一个鲜明的倒计时牌，上面是白色的背景红色的数字，然后那鲜红的数字就那样不断地跳动，跳动，跳动，直到我们高二毕业……
　　然后有一天我送作业本进办公室恰好听到柱哥被表扬为先进教师，奖金多少之类的云云，然后教育经费也批下来了之类的云云……
　　后来有一天我们突然都懂了，柱哥不愧称之为柱哥，柱哥，诸葛，原来是诸葛的谐音，诸葛亮后继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