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换，还是不换》 换，还是不 ...
-
《换，还是不换》
作者：沉香如故
前天从京城往返老家的火车上，看到一路上发生的几场因为换铺子引发的唇枪舌战，不由得让我这个伪文艺青年，忍不住啰嗦两句。
我坐的是晚上六点五十的硬卧，位置是上铺。其实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非常希望自己可以买一个下铺的，毕竟下铺行动比较方便。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我坐火车时喜欢喝水，‘嘘嘘’特别频繁。虽然尚还年轻，半个小时左右就爬上爬下的折腾还是很痛苦的。但是因为买了下铺十有八九被各种原因强行换铺的前车之鉴，我已经对‘下铺’这个词神往却不敢接受的态度了。
这一次为了减少‘嘘嘘’的次数，上车之后我就开始和水断绝关系，直接爬到上铺。还没有来得及躺好，就听到下面两个男子因为换铺的争论声。我伸出脑袋往下探着听了一会才明白了大概的意思。
这也是这趟火车我碰到的第一件因为换铺引起的争论。
一对八十多岁的老人和三十岁左右的儿子，买了两张下铺和一张中铺，只是其中的一张下铺在另一个车厢里。儿子说为了照顾两位老人方便，想用其中一张下铺和睡在我下铺的四十多岁大叔换一下位置。这位下铺的大叔觉得自己刚刚躺下不想折腾。还觉得都是下铺，老人身体硬朗行动方便也没有必要做无谓的折腾。于是儿子动之以情绕之以理的纠缠，最后看这位大叔还是不为所动，儿子开始不悦，那语气意思就是，都是下铺你丫又不吃亏为什么就不能换了？同是身为人子理解一下我这个做儿子的孝心好吗？你丫品质怎么这么差呢配做男人吗等等一系列话中有话的讽刺挖苦威逼利诱。
就这样纠缠十多分钟之后，儿子看到中年大叔还是没有挪窝的意思，就把一位胖胖的二十多岁女列车员给拉过来了。于是这位列车员又开始和这位大叔动之以情绕之以理的威逼。
我记得列车员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人家都八十多岁的老人了，你迁就一下和老人换换怎么了？同为做儿子的，把人家为难的都来求列车员了还不换铺你好意思吗等等一系列讽刺挖苦威逼利诱。那架势要是大叔不换铺子就该千刀万剐了。
事实上当时的场景下这位大叔如果再坚持己见，我怀疑真的会被儿子和列车员的吐沫星子给淹死。
最后这位大叔无可奈何的拉着重重的行李箱去了另外一个车厢。
可是几分钟之后大叔就返回来了，原因是刚刚到地方就看到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躺在那个下铺。而女人买的位置是在最上铺。这位微胖的大叔抱歉说，因为身体的原因上铺他实在是不方便，要求儿子换回铺子。于是儿子带着大叔又返回那个车厢，扬言他会搞定那个女人把那个下铺还给他。
五分钟之后儿子回来了，然后三分钟之后大叔也跟了回来。原因是那个女人把下铺还给他了，女人和一岁多孩子却毫不客气的坐在他床上玩耍，而且那表情明显警告他今天晚上就这样赖在这儿了。
本来床小又被她们娘俩占去一半，硬卧变成硬座的大叔痛苦可想而知。于是儿子开始不耐烦的埋怨大叔没有本事，再次和他一起返回去。
我当时不知道那位温文尔雅的魅力大叔最后是否能舒服的躺在那张下铺上休息，只看到刚才口口声声说两位老人身体欠佳，身边不能没有亲人照顾的儿子返回来之后，掏出一副扑克，和两位老人展开了厮杀。两位老人的声如洪钟和愈战愈勇的斗士般表情，尼玛怎么看怎么不像儿子说的身体欠佳，身边绝壁离不开亲人的照顾。
这个时候指针指到晚上十九点，火车开始启动。
被下面厮杀的一家三口叫唤的脑袋要爆炸，手机信号不好也不能刷信息打发时间，想坐起来基于上铺的空间太小只能躺着的我，就趴在床头看着外面缓缓变暗的天空发呆。
这一发呆时间就到了晚上二十三点，随着车厢里的灯熄灭，一家三口终于偃旗息鼓，我也阿弥陀佛的长出了口气的闭上眼睛。
谁知道刚刚闭上眼睛，就听到不远处一个男人的叫骂声。大概因为这位下铺的男人本来就不太满意列车员要求他和另一位中铺的人换位，结果迫于压力换了位，刚刚睡着就被人非常不耐烦的叫醒。
原因是刚才和他换位的人中途下车，而他下了车之后，这个位子就换成了另外一个乘客。这位中途上车的乘客看到自己的位子躺着一个人自然而然的让他滚蛋了。按说这种情况下男人重新回到下铺应该高兴，但是这位男人觉得自己睡眠不好，好不容易睡着了，被人叫醒，这个晚上肯定失眠，就不太满意的嘟囔了列车员一句。
可恰好这一句让那位列车员听到了，于是这位列车员非常不客气的反驳这位被人打扰好梦的男子，说是他自己愿意和人家换位的管她屁事，凭什么嘟囔她。
也许是因为女人的原因，这位胖胖的列车员话特别多，于是这位本来打算拉着行李返回自己铺子的男子大发雷霆，夺过列车员手里的对话机摔在了地上，指着她的鼻子讨说法。很快就惊动了列车长什么的一系列几个乘务员。
双方对‘是乘务员要求换位的’，还是男子‘自己愿意和那位乘客换位的’展开了口舌之战。从刚开始的激烈辩论，到后来的火药味十足的谩骂，惊动了整个车厢的很多乘客过来看热闹。
眼看着双方各不相让，就要演变成爆发式的撕逼大战，一位领导模样的乘务员，慌忙劝说了男子几句，又转过身批评了女乘务员一番，最后才勉强让这场因为换位子引起的大战偃旗息鼓。
但是那位觉得受了委屈的胖胖女乘务员，嘴巴却一分钟也没有闲着。只不过她声音小，那位距离远的乘客听不到罢了。不过可苦了我这位离乘务员休息室近的主，烦的我恨不得把那货从火车上踹下去。
这个时候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
睡在上铺的我，觉得除了那位乘务员时不时传来的唠叨声，还算可以安静下来了，谁知道尼玛刚刚迷瞪一小会，又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已经被一路上的几次换铺子事件折腾的心力交瘁的我，看到时针指到了凌晨三点，很明白下面的几个小时肯定苦逼的失眠了，于是干脆直接从上铺爬下来，坐在走道上的椅子上看热闹。
在我很不厚道的坐在一旁听了几分钟才明白，原来是一个买了两张中铺的帅哥，想让下铺的男的和自己女朋友换一下位子，结果被打扰好梦的男的很决绝的拒绝了。然后这位想换铺子的帅哥在纠缠了几分钟之后，看到没有效果，就从钱夹里非常土豪，非常潇洒，非常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扯出一张十元的钞票，说这是给这位下铺的男的换铺的补偿。结果这位下铺的男的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非常鄙视的冷笑，而且是一个字也不需要说，就足够让人一眼看出的满满唾弃的表情。
看到男的一言不发的给了他一个后背，于是这位想换铺子的‘土豪’非常不满的把手里的包裹扔在地上，指桑骂槐的说什么现在有些人素质就是差什么什么的。于是在‘土豪’嘟囔五分钟之后，躺在床上装睡着的男的，蹭的一下从床上蹦起来和‘土豪’开始撕扯了起来。然后连锁反应的女朋友，开始劝说自己家老汉，只不过嘴里说出的话全部都是鄙视这位不知道怜香惜玉的男的，是多么不爷们罢了。
眼看着一场战争即将爆发，被惊动的列车员以‘耽误其他乘客休息’为借口，及时阻止住了这场肉搏战。但是肉搏战没有发生，那位下铺的男的剩下的这几个小时，和我一样坐在走廊里的座位上，再也没有返回床铺。
只不过我失眠是因为一次次的争吵，而他失眠估计是因为被肚子里这口想不通的怨气憋的罢了。
这时候时针指向了凌晨四点多，除了火车的轰鸣声，和那位差点被乘客扇大嘴巴的女乘务员时不时传来的唠叨声，车厢里又安静了下来。全身疲倦的我，坐在车窗前泡上一杯茶，看着点点星光从眼前掠过，不由得想起不久前度娘曝光的一帅哥，因为不愿意和一位孕妇换铺子，而被列车员拘留引起的全民大讨论。
当时这场全民大讨论的结果我记的好像是，大多数国民对换铺子这件事情用了‘鄙视道德绑架’这个词来表达自己的不满。说实话我心里和好多网友的观点基本一致，面对着想和自己换铺子的‘有需要的弱势群体’，觉得自己无论方便不方便都不应该受到所谓道德的谴责，但是话是这么说，一旦遇到这种事情时还是有很大压力的。
是想，你一个手脚还非常灵便的年轻人，面对着站在自己面前不停哀求，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各种‘弱势群体’，如果没有十足的硬心肠，你能安枕无忧的躺下休息吗？你就是想安枕无忧的躺下休息，旁边站着说话不腰疼，各种打抱不平，气愤填膺的人会让你心安理得的休息吗？
大言不惭的自夸一句，我是一个心肠非常柔软的人，就算自己很不方便，觉得这些想用道德绑架我换铺子的人，好多借口太牵强，太不可理喻，到了最后还是会无可奈何又暗自愤愤然的满足他们。于是在多次买了下铺却不能享受之后，就干脆直接放弃。因为我明白，只要我一天没有被归到那部分‘弱势群体’，买与不买，上铺都很有可能在那儿等着我。
可是我想问问那些很喜欢和别人换铺子的‘弱势群体’，你们真的到了不麻烦别人不行的地步了吗？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还是亲自说出这种话，出门时如果没有买到下铺或者是合适的位子，就会随口说一句，到了车上找人换一下，那口气好像换铺子是一种不成文的规矩一样。
当然，也许我还不够老，还没有到需要别人照顾的地步，体会不到这种心情，如果真到了这种地步，就会明白他们的无奈。所以还不算太老的我，虽然内心不满，却很纠结的不敢把这种不满说出来，因为我怕别人会鄙视我说：你丫也有老的时候，也有需要求人给与方便的时候。
可纠结的我还是斗胆说几句：我肯定会有老的那一天，也肯定有需要别人给与方便的时候，但是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能不打扰其他人，就绝不打扰其他人。假如真的到了不打扰其他人就不行的时候，也会非常委婉礼貌的问一句：方便和我换一下铺子吗？如果人家方便我感激不尽，不方便也绝不会理所当然的讽刺挖苦威逼利诱。
因为谁也不欠谁的。
我觉得这是我们对‘换与不换’比较舒服的态度，至少对于我来说，是。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换，还是不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