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定》1705

6、第 6 章

　　第七章归降
　　也不多耽搁在黑衣男子通报自己之后寒梓煜便立马赶向皇宫，不多时，便被领进了大殿之中。
　　突厥的大殿并不如寒云那么富丽堂皇，毕竟是马背上出来的民族，对装潢是否金碧辉煌并不是太在意，大漠儿女均是豪迈的汉子，并没有那么讲究。因此在踏进大殿的一瞬间寒梓煜便感觉到一股豪迈之气，不像在寒云，那些文邹邹的文臣和野蛮的武将，在整个突厥大殿上，上至突厥国主，下至文武百官均给人一种不拘小节之感，让人自内而外未觉丝毫压迫感。
　　缓缓行至大殿正中站立寒梓煜对着突厥国主拓跋珏微躬身算是见礼：“寒云太子寒梓煜在此向皇上请安。”
　　“太子不必多礼。”示意寒梓煜起身拓跋珏唤来身旁的宦官示意其将手中的归降书递于寒梓煜：“这是朕拟定的归降书，还望太子过目。”
　　接过宦官递过来的归降书并未急着打开寒梓煜对着拓跋珏再行一礼：“敢问皇上，此次归降可是突厥所有臣民心甘情愿？若并非如此，那么这份归降书本王不能接受。”
　　闻此言拓跋珏一愣似是未料到这位太子心思竟缜密到了如此地步。他心知这位太子早就知道枫儿并不支持归降一事，初来之日，生生被阻在宫门之外，连自己的面都未见上。今日听闻大清早的便去了枫儿的寝宫邀约枫儿与翎儿出去游玩，只是不知这位太子心中作何打算。但为了突厥，为了蓝儿，今日他定要将这归降之事谈妥，任何人都阻挡不了他。即便是枫儿，也不行。
　　正欲开口应答一个淡淡的声音却先他一步传入了众人耳中：“自是突厥所有臣民都心甘情愿，太子可还有何疑惑？”
　　听闻此声除了寒梓煜其余众人均是一愣，尤其是拓跋珏。他有没有听错，方才枫儿说的话，他可有听错？枫儿不是一直都不愿意让突厥归降于寒云么？为何今日却……
　　未等拓跋珏想明白一抹紫色的身影已映入众人眼中，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袭月白长袍的拓跋烨与一袭粉衫的万俟翎。
　　众大臣见到此三人均跪地行礼：“臣等见过太子，七皇子，郡主。”
　　“起来吧。”开口的是拓跋烨，他是太子，这口自当由他来开。
　　“谢太子。”
　　众臣起身后拓跋烨与万俟翎二人行至寒梓煜身旁对其行了一礼：“见过太子。”而拓跋枫则是直直走向拓跋珏，并未向其行礼。
　　“太子与郡主不必多礼。”也不恼寒梓煜示意两人起身。若今日他向自己行了礼自己才会觉得奇怪，这才是他所认识的拓跋枫。
　　“谢太子。”听言起身后拓跋烨行至拓跋珏另一侧而万俟翎则与寒梓煜并肩而立。
　　抬眸探究的望了望一侧的拓跋枫再望向另一侧的拓跋烨，只见拓跋烨对其轻轻颔了颔首，拓跋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看来枫儿是愿意了。
　　思及此再未有丝毫犹豫示意寒梓煜打开手中的归降书拓跋珏自龙椅上起身缓缓行至寒梓煜身前：“太子先过目一下，若觉有何不妥的地方朕再命人重新拟定。”
　　闻言望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拓跋枫寒梓煜展开手中的归降书细看了一遍未觉有何不妥，重新将归降书合上交予拓跋珏身侧的宦官对拓跋珏颔了颔首：“并无不妥，皇上大可放心。”
　　“好好好，并无不妥便好。”连道了三声好拓跋珏半颗心总算是落了地，归降之事总算是平静的过去了，可是对于接下来的一件事却让他不得不担忧。
　　他的担忧是对的，因为归降的事方一落定，拓跋枫冷冷的声音便在一旁响起：“归降一事本王可以妥协，但和亲一事，本王决不同意。”冰冷却坚定的话语自薄唇中溢出，抬起眸子望向寒梓煜，眸中的坚决不容置疑。
　　听言众大臣均有些慌乱，这，这可怎么行？当时商谈归降之事时皇上便已决定和亲一事，如今这寒云的太子都到了，难道还能毁信不成？
　　就在众大臣手足无措间，方才一直未出声的拓跋烨开了口：“太子请放心，和亲一事我突厥绝不会反悔，只是……”
　　未等拓跋烨说完寒梓煜便抬手止住了其接下去的话：“太子不必多言，本王明白。经过几日的相处本王发现郡主早已心有所属，若强行将郡主娶了去恐怕郡主也不会开心，而本王的心，也并未在郡主身上，因此和亲一事便无需再提。”
　　这次不仅是众大臣，更难以置信的是拓跋枫与万俟翎。
　　他，方才说了什么？蹙了蹙眉拓跋枫不解的望向寒梓煜。方才不是还信誓旦旦的非娶翎不可，怎么这才多久便改主意了？还是说他是另有目的？
　　这边万俟翎亦有相同的疑惑。今日清晨他还扬言非娶自己不可，这才过了几时，怎的心意就变了？或者说他是另有所图？
　　将万俟翎与拓跋枫的反应纳入眸中寒梓煜并不想解释。没错，他改主意了，万俟翎他不娶了，不过……
　　唇角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寒梓煜看向拓跋珏：“皇上，本王可以不娶郡主，但是本王有一个要求，希望皇上能答应本王。”
　　事情转变的太快众人都还来不及反应这边寒梓煜又投下一枚惊雷，令大殿之上的众人疑惑更深。
　　一国之君到底是一国之君，拓跋珏平复好心中的波澜对寒梓煜颔了颔首：“太子有何要求尽管说，只要是朕能做到的，一定应允太子。”此时心中对寒梓煜是万分感激。当时做出将翎儿远嫁寒云的决定他也不好受，他曾答应过万俟将军会好好照顾翎儿，可如今却要将其嫁到如此之远的地方去，他自觉愧对万俟将军，愧对翎儿的娘亲。可今日寒梓煜的一番话却是让他放了心，只要他不娶翎儿，什么他都可以答应这位太子。
　　得到拓跋珏的承诺寒梓煜这才再次开口：“本王想邀请七皇子去中原待些时日，不知皇上可否应允？”
　　未等拓跋珏开口拓跋枫冷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太子既然这么诚心诚意，本王又岂会拒了太子的美意，不用父皇应允，本王答应太子便是。”话落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一脸不可置信的望向拓跋枫。他们的七皇子何时这般好说话了？他们都以为七皇子是一定会拒绝的，可是不曾想其竟然这般轻易的便答应了？
　　寒梓煜也是一愣，他原本以为得费一番功夫，谁曾想……
　　不同于众人的惊愕拓跋枫只是冷冷一笑：“我们突厥不能将美人送予太子已是对太子大不敬，如今本王又岂会再拒绝太子的提议？何况自今日起，突厥便是寒云的附属国，日后总会有要去寒云处理的事宜，既如此，本王不如趁此良机与太子一同归国，一则聊表我突厥的诚意，二则就当去探探路也好，父皇说，儿臣说的可在理？”望向拓跋珏拓跋枫的眸中毫无温情，仿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身子一颤拓跋珏一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他本想拒绝寒云太子的，他不想让他的枫儿去中原，他不想让他的枫儿再受伤，他更不想……让那个人见到他的枫儿。这么多年来他不允许枫儿踏出突厥一步，就是不想让枫儿有机会见到那个人，更不愿让那个人见到枫儿，有些事他宁愿烂在心里也不愿告诉别人，可是如今……
　　扶住拓跋珏颤抖的身子拓跋烨握住他的手：“父皇，让小枫去吧，或许，这就是命运。”
　　望向拓跋烨拓跋珏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十岁，握着拓跋烨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他知道这或许就是命运，他也知道命运不可违抗，有些事即便藏得再深总有一日也会浮出水面；有些人，你越不希望他们相遇，他们却在行了许多岔路之后依然会相遇。或许，他是真的该让枫儿去；或许在知道一切之后枫儿能解开心中的心结。若真是这样，他愿意让枫儿去中原。
　　依然冷漠的看着浑身颤抖的拓跋珏拓跋枫面无表情。他并不担心拓跋珏会阻拦他，若他想去，谁都阻止不了，他只不过当着众大臣的面给拓跋珏个台阶下，不至于让其太难堪。
　　颤抖着阖了阖眼眸再睁开拓跋珏望向寒梓煜，眸中有太多复杂的情绪：“枫儿说的对，既然太子诚心相邀，便让枫儿随太子走这一趟。但是朕希望太子答应朕一件事。”
　　目光投向拓跋珏身旁的拓跋烨只见其对自己轻轻颔了颔首寒梓煜握住拓跋珏苍老的手算是应允。
　　见此拓跋珏挥挥手示意众大臣都退下，有些话不便于在他们面前说。众大臣会意行礼之后便全都退下了。
　　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幕拓跋枫嘲讽一笑自高台上走下来拉了万俟翎的手便向外走去，随之飘来其冷冷的声音：“我对你们的勾当不感兴趣。”语毕，身影已隐没于重重宫墙之中。
　　重重叹了一口气拓跋珏这才再次望向身前人：“太子，我的话可能有些唐突，但望太子莫见怪。”已经不再自称为“朕”而是我，这一刻他只是一位父亲。
　　“皇上不必顾虑，有话直说便是。若是我能做到的，一定不会辜负皇上的期望。”这一刻他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而是一位晚辈。
　　“好好好，他有你这样一位儿子，寒云日后必定会越发强大。”拍了拍寒梓煜的手拓跋珏说了一句令寒梓煜万分疑惑的话，不过他并没有多问而是静静等待拓跋珏再次开口。
　　顿了一会拓跋珏握紧寒梓煜的手：“太子，我希望你答应我，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一定要护枫儿周全，日后，你或许会遇到许许多多的困难，但是我希望你答应我，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即便再艰难也一定要坚持，不要放弃枫儿。我有预感，你就是那个能让枫儿摘下面具的人，你就是那个能让枫儿解开心结的人，我希望你答应我，好好待枫儿，不要让他再受苦，好么？”字字句句都流露出恳求之意。若命运真的不可违抗，那么他接受这一切。
　　面对这样一位老人的请求恐怕任何人都无法拒绝，何况事情若真如他所想，那么在他证实一切之后，他必定会好好待他，不会再让他受苦。
　　“好，我答应你，皇上放心，寒梓煜今日在此起誓，今生今世定会好好待拓跋枫，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绝不会弃之于不顾。”若他愿意，他愿守护他一生一世。
　　听到寒梓煜的誓言总算是放下心来拓跋珏感激的看了寒梓煜一眼，他相信，自己不会走眼，那个人的儿子绝不会差。
　　亦感激的望了寒梓煜一眼，拓跋烨明白父皇执意归降的原因，只是有些事枫儿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而面前的这个人，他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