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定》1705

2、第 2 章 第四章 怒

　　第四章怒意
　　回到寝宫方换好衣衫便有下人来报说太子来了。挥手遣退前来通报的奴才净了净手拓跋枫便行至前殿。他知道哥哥定会来找他，只是未想到这般快。今日在宫门发生的事哥哥一定是知道了，否则怎会这般快的便来找自己兴师问罪呢？
　　果然，还未至前殿便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内力向自己欺压而来，他知道，这是哥哥动怒的前兆。平日里的拓跋烨是很温柔的人，尤其是对他，但那并不是说拓跋烨是个软弱的人。真要说起来，拓跋烨的武功与拓跋枫其实不相上下甚至还略高于拓跋枫，只是拓跋烨并不是个爱动武的人，因此少有人能一睹其的风采。可是其他人不知，身为拓跋烨最亲的人的他又怎会不知呢？自从母后死后他便与哥哥相依为命，哥哥平日里疼他，宠他，可是自己一旦犯了错，哥哥也会惩罚自己，绝不会姑息，因此，对哥哥，他是再了解不过。
　　放下手中的茶盏拓跋烨抬起眸子望向正向自己走来的拓跋枫，剑眉不由微微皱了皱。有时对这个弟弟他真是头疼的紧，平日里一些小事便算了，可是今日这事……
　　“哥，找小枫有何事？”在与拓跋烨一桌之隔的位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盏浅啜了一口拓跋枫故装疑惑。
　　本已消散了些的怒意在看到拓跋枫这般不在乎的模样时一瞬间高涨，二话不说捉住拓跋枫的一只手腕便将其带离桌边拽着他的手腕直至将其带到一座小亭中才放手。
　　“跪下。”冷冷的话语自好看的薄唇中溢出拓跋烨背对着拓跋枫冷然开口。
　　并未听言跪下拓跋枫眸子微眯亦冷冷开了口：“我没有错。”不再装作无知的模样拓跋枫行至拓跋烨身旁目光定定的望着他：“哥哥这样怒气冲冲的来找我兴师问罪，那么请哥哥告诉我，今日之事，小枫何错之有？”
　　扶着栏杆的手一紧拓跋烨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迎向身前之人的目光却并未有以往的柔情：“你错有三处。第一处，不该戏弄寒云国的太子；第二处，不该将前来商谈归降之事的太子阻挡在外；第三处，不该干涉朝政，此次归降是父皇决定的，任何人都不能干涉，而你，却处处干涉，这不是错是什么？”语气少有的严厉拓跋烨紧紧锁住身前人的目光，风吹起他月白色的长袍，在空中留下让人不敢逼视的凌厉。
　　那凌厉的目光并未将拓跋枫吓到，并不避开那双锐利的眸子反而望向更深处拓跋枫伸手指向远处的一座青山，语气冷的仿似能将人冻结成冰：“哥哥要我向母后下跪，可是小枫无错，既无错，为何要跪？母后生前说过，要小枫与哥哥好好守护这块土地，好好守护突厥，守护大漠，小枫只是在履行对母后的承诺，敢问哥哥，小枫为何要跪？哥哥说小枫不该戏弄那寒云国太子，不该阻挡他，不该干涉朝政，那小枫敢问哥哥，若今日小枫不阻挡住寒云国的太子，那么此时此刻，这突厥还是我们的突厥么？”一拳砸向拓跋烨身后的柱子平日里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满满全是怒意，那怒意仿似决堤的水，只要有人一触碰，便能喷涌而出，毁灭所有人。
　　血顺着柱子缓缓流下，一滴滴滴落至地面，仿似在控诉，仿似在哀嚎，仿似在为主人鸣不平。
　　闻言脸上并未有过多的情绪拓跋烨拉下拓跋枫受伤的手深深望进那双盛满怒意的眸中：“小枫，哥哥知道你想守护母后所想守护的一切，可是小枫你告诉哥哥，若突厥不归降寒云，突厥的这些百姓，大漠的这些百姓还能活多久，我们的粮食，还能让突厥支撑多久？”
　　一愣拓跋枫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拓跋烨，他是知道突厥的存粮并不多，一旦到冬日百姓更是吃不饱，穿不暖，他们只能靠自边境一些盗匪处抢夺粮食来勉强维持生计，可是他不知道，突厥的境况竟已糟至这般地步了么？他统一大漠，一心一意想要给百姓好的生活，到头来，一切仍然只是徒劳么？他做的那么多努力，竟然什么都改变不了么？到最后，突厥还是只能靠依附寒云来生存么？他所想守护的东西难道真的要这么轻易的便拱手让人么？
　　挣开拓跋烨握着自己的手后退几步拓跋枫双拳紧握痛苦的闭上眼，语气竟微微有些颤抖：“如今，突厥的存粮还剩多少？”他不敢相信，这般颤抖的声音竟是自己发出的，自己竟然……在害怕。
　　“小枫……”不忍见其这般模样拓跋烨伸手欲拉他却被其一把甩开。
　　“回答我。”淡漠的话语自唇边吐出拓跋枫并未抬眸看拓跋烨一眼，眸子死死的盯住地面，仿似一尊木偶。
　　心一下子被紧紧揪住拓跋烨想伸手抱抱他却又不敢，这样的小枫让人不敢触碰，仿似一碰，便会碎。
　　缓缓阖上眸子再睁开拓跋烨小心的开口：“最多……只能撑到年关。”
　　虽早已知道答案会让自己不能接受，可是他想不到，竟然，竟然真的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么？整个突厥的粮食，竟只剩这么一些，竟只剩……
　　蓦地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拓跋烨再也顾不得许多将身前的人紧紧拥入怀中：“哥哥知道你很难受，哥哥又何尝不是？可是小枫，我们突厥不比寒云和傲雪，虽然如今整个大漠已经统一，但是生活在大漠中的毕竟都是游牧民族，他们为了自己的生存别说是去抢夺百姓的粮食，有时甚至连官府都被洗劫一空。我们可以管一个部族，两个部族，可是我们能管住成千上万个部族么？那些部族不敢太放肆只是因为有你在，可是仅一个你能做什么呢？他们依然还是会趁你不在的时候放肆横行，抢掠百姓。但是寒云与傲雪不同，他们有足够的物资，他们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制住突厥这些放肆的部族，所以我们需要他们，我们需要他们来使突厥生存下去，不管是寒云还是傲雪，都远远比我们突厥强大的多，有了他们，我们才能真正履行对母后的承诺，好好守护这片土地。突厥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已经背负的太多，往后的，就让哥哥来背负，哥哥才是突厥的太子，你……不应该承受这么多。”拥紧怀中人他知道他的小枫会明白的，他也知道，他的小枫为了突厥，为了母后，为了他，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阖上眸子拓跋枫静静靠在拓跋烨怀中不发一语。他知道哥哥说的都对，他一直都知道那些部族的所作所为，有时他恨不得将那些部族全部灭族，可是他能么？他不能，他们再可恶也是突厥的百姓，也是他的子民。他拓跋枫是心狠手辣，可是对自己的子民，对这些母后想要守护的人，他怎么能不去纵容，怎么能不去保护，可是他真的不知道，由于他的纵容，由于他的保护会让突厥到今日这般境地。他从来都知道像这样一个游牧民族的国家是不可能永远屹立不倒的，只是他没想到，这一日会来的那么快，快的让他措手不及，让他根本来不及想到应对的计策，快到让他……
　　“太子，王爷，翎郡主求见。”
　　一声通报声生生打断了拓跋枫的思绪。自拓跋烨怀中抬起首敛去眸中的思绪示意那名奴才将万俟翎请进来自己便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他并不是刻意想瞒她什么，只是不想她为自己担心而已。
　　不多时，万俟翎便被请到了亭中。还是那么淡淡的，给人一种不可触及的感觉。
　　“坐吧。”开口的是拓跋烨。见到万俟翎他也放心些，或许有些话由她来说会比自己说更好，毕竟小枫很信任她。
　　“好。”也不跟拓跋烨客气在石凳上坐下万俟翎望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拓跋枫再望望一脸心疼却无可奈何的拓跋烨不由轻叹了口气：“你们俩啊，真是让人不省心。”那语气俨然一位前辈在教训晚辈，若不是这宫中之人都知道其与亭中端坐这两人的关系，恐怕一听其如此说话便会上前来捂住她的嘴，以免其闯下滔天大祸。
　　听言睨了万俟翎一眼方才一直沉默不语的拓跋枫开了口：“别说的好像你是我们长辈一样，不过与我一般年纪。”
　　不由掩嘴轻笑万俟翎望向拓跋枫，眸中满是笑意：“我说你这般聪明的一个人，为何在这件事上却如此不像你呢？”
　　拂开额前有些散落的发丝拓跋枫疑惑的望了万俟翎一眼：“是不是哥哥叫你来的？”
　　一改之前的严厉拓跋烨闻此言赶忙开口为自己辩解：“小枫你可冤枉哥哥了，这次翎可不是哥哥叫来的。”
　　“是么？”依然满脸的狐疑拓跋枫望了拓跋烨一眼再望向万俟翎。不是他不相信哥哥，而是以往一旦有什么事哥哥拿他无可奈何的话便会遣人去将翎请过来，所以这次，他不得不怀疑。
　　看着两兄弟万俟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两兄弟……
　　“有何话就快说，本王可没那么多闲情逸致陪你们在此彼此瞪视。”语气略带不耐，可在座的两人都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气他们。
　　“好好好。”敛去唇边的笑意万俟翎恢复以往的淡漠缓缓开口：“我要说什么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枫，归降寒云并不代表突厥的灭亡，反而是让突厥新生，你想想，一旦归降寒云，冬日我们便再也不愁吃穿，有寒云的士兵驻守，那些部族亦不敢再放肆，自此以后突厥的百姓便能安居乐业，幸福的过日子，难道这不是你所期望的么？我知道，你之所以不愿让突厥归降寒云并不是因为这片江山是你打下来的，而是因为你想要替你母后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片土地上的子民，但是你想过没有，若你执意不愿归降，那么往后突厥的百姓便将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想，即便皇后娘娘还在世，她也不愿看到自己子民生活的那么辛苦，若是今日皇后娘娘还在，她也一定会支持皇上的决定的，你说我说的可在理？”
　　垂下眸子并未回答万俟翎的话拓跋枫眺向远处的那片青山，那里有他最爱的母后，他想问问母后，是否归降寒云真的能如哥哥与翎所说一般百姓再也不用受苦，人人都得以安居乐业，若真是这样，那他又何必再执着？翎说得对，他所想做的不过是替母后好好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片土地上的子民，若他的坚持不仅不能让百姓过上好的生活反而会让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那么，他愿意归降寒云，只要寒云能给百姓带来幸福，他愿意接受这一切，愿意归降。
　　顺着拓跋枫的目光望过去万俟翎与拓跋烨对视一眼明白其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而这个决定，绝不会让他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