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 28】美艳女人 就美貌而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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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康宁区的古玩交易中心堪称南城城市建设的一大败笔：2年前政府搞城市规划的时候一时脑抽，生生把古董杂货一条街整合成了这么一座现代化鬼楼——白天不开店，夜里不见人，冷清的大楼里有不少地方还保留着刚装修完没有拆封的建材保护膜，蒙着厚厚灰尘的通风管道实则从头到尾就不曾使用过。
此时正是大中午，整个大厅也不见半个人影，只有一楼最角落的一家店开了半边拉闸门，里头一个伙计躲在柜台里百般聊赖地上网。知道有人进来，他头都不抬，让人家自己挑去，丝毫不用担心有人伺机偷窃。反正古玩这行当，十样九假一古仿，偷？等你看得懂再说吧。
伙计懒得一手好功夫，可惜客人不是来看货的，而是反手用指节敲了敲玻璃，不紧不慢地催他起来招呼。这一招呼不要紧，他头一抬，一见着站在易筱伍身后的张扬，顿时便受了惊吓：“哎呀妈啊，你怎么来了？！”
张扬一开始还一脸不情不愿的表情，让他这么一咋呼，顿时更颓了，回头就往入口处瞄。边上易筱伍冷笑道：“跑，你尽管跑，你舍得让方岩待牢里你就跑啊！”
张扬早上让易筱伍玩了一通不说，拼死拼活跑到图书馆，没喘够呢就让易筱伍押进车里送到这来，任他途中几番威胁要跳车也没用——说好了易筱伍把张扬带回来，张老爹帮忙查博盛和陈德凯的帐——凡是一涉及到方岩的案子，张扬就算有三百个胆子都不敢造次。
就算张扬年前一出柜就玩失踪，但也是店家的幺子，宝贝着呢。那伙计见他一来自然得狗腿着，赶忙请二位坐下喝茶，热络地问东问西。张扬原以为自己一来就得让人围堵软禁起来，这下一看他这么热情就懵了，忍不住问：“我爸不在这儿？”
“在呢在呢，一早就等在这儿了，我来这几年还没见他这么早起过。”伙计朝里间努了努嘴：“刚有一客人过来，这会儿估计正说着呢。话说回来，这开店这么久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客人呢，看着就不像个行家。”
“不是行家还聊？”易筱伍随口问道，说完端起茶呷了一口，唇齿留香，不由得暗暗感叹这回居然也蹭着张扬的面子了——以前刚来的时候，伙计可没泡这么好的茶，还是得张老爹亲自换上好茶叶，也不知道今天这伙计到底认没认出自己来。
这伙计认没认出易筱伍是后话，但这家伙许是经验不够，或者见着张扬便没拿易筱伍当外人，这会儿就当着她的面八卦上了。只见他手握拳，反转手腕，拇指指着门的方向道：“老板刚来没多久，我擦完柜台，她就来了。你是没见着，啧啧啧，那身段，那盘子顺的，就没见过这么标致的……”
易筱伍看他那花痴样，一边低头喝茶一边暗暗冷笑，心说你再顺顺得过林律希？转念一想却觉得不对——要让林法官知道自己拿她跟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比较，还不得拆了她？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虽说法律人坚持人权主义，但如他们这类学院派对于一些背景混乱来路不明的人——尤其是女人——多少带着某种敬而远之的态度，不歧视，但是也不大亲近。这固然有知识分子潜藏的优越感作祟，但就社会现实而言，跟这类人打交道的危险系数也确实是偏高了些，尤其是这一类中的漂亮女人——都说红颜祸水，天知道这水多深。
这厢易筱伍暗自盘算，伙计还当女人之间都有仇，她不乐意听人说美女也是正常，于是转而跟张扬叨叨。可是说了半天，他忽然记起这张小爷是喜欢男人的，瞬间说不下去，场子也冷了，尴尬的小伙计只好憋着一颗花痴的心找些有的没的闲话。这东一句西一句扯了得有半个钟，里间的帘子一动，倒是有人出来了。
掀起帘子的手肥胖短小、带着一个硕大的金戒指，然而先出来的却是一个明艳动人的年轻女子，长发如瀑，眉眼生情，步履间风情摇曳却落落大方。她见着外头三人，也只是寻常打了声招呼，却是在经过易筱伍身边时若有若无地抛了个媚眼——这一看，竟是让易筱伍心跳漏了半拍。
“怪哉。好好的男人不看，倒是去看个女人，说不定也是——”伙计愤愤不平，本来想说是个“同性恋”，眼看张家父子在这儿，赶紧半道把话吞了回去，借口去买包烟就跑了个没影，生怕让回过神来的老板当场收拾一顿。
那帮忙撩起帘子的正是张老爹，他送走那个女子，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竟是长舒了一口气，看得易筱伍和张扬一愣一愣的。结果他一感叹完，冷不丁就冲着张扬炸开了锅，神一样的转变把易筱伍都看呆了，同样呆住的还有张扬——可怜见的，他就这样处于一种大脑当机扭不过来的情况被骂了个狗血淋头，随即被扭送给闻讯赶来的张妈妈和小伙计。整个过程中，易筱伍好像在听巴赫的十二平均律一样，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此神奇的情感爆发和情绪转折能力……易筱伍思来想去，忽然明白了了张扬一个大男人为什么总是一惊一乍动辄各种闹腾——先前易筱伍以为那是小受傲娇使然，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不自觉中的家族遗传啊。易筱伍还听说：张扬顶上仨姐姐，全是理工女博士，年过三十通通连恋爱都没谈过，加上统领着这一家子的、刚刚踩着拖鞋就跑到这儿来的张妈妈……一门张氏，搞不好就是一丛硕大的奇葩。
这闹腾腾的一群人一走，店里就只剩下张老爹跟易筱伍，张老爹怎么想的易筱伍不知道，但是易筱伍要独自面对这么一株中年奇葩有点压力大。她忍不住先灌了一口茶，缓了一下才开口：“那个……张……张老板？”
“诶诶诶，叫什么老板，我看起来很老古板吗？”张老爹刚刚是骂累了，喘了好一会儿才坐下来，易筱伍赶忙顺手倒了杯水给他，他伸手接过，往后靠在椅背上悠悠地感慨：“唉，难为我一番苦肉计啊。”
苦肉计？易筱伍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来拉架的张妈妈，顿时悟了：“哦，原来你骂给他妈妈看的？”
“要不呢？我仨闺女没嫁出去我都不急，小幺不就喜欢男人嘛，多大事儿呢这，可你是不知道他妈妈急得哟……”这张老爹估计也是在家里被妻管严欺压太久，这一打开话匣子就没玩没了，说完自己几十年的被压迫史还不忘顺带骂一骂某个小特务——就是那个小伙计。要不怎么他去买包烟反而把张妈妈领过来了呢，原来是通风报信去了。
易筱伍算是明白了：这小伙计是张妈妈老家的远亲，难怪古玩这种讲求坑面拐骗面不改色的行当会收这么个不机灵的徒弟——一见着女人花痴成这德行。但是想到那个女人，易筱伍就觉得悬得慌，总觉得那女人冲着自己来的一样，好好的男人不看偏来看她，莫非也是个弯的？
换成以前，易筱伍也许还会考虑一下——毕竟那个女人是真的美，妖娆却不轻浮。若初见时的林律希是冷艳，那这个就是妖艳。总而言之，就美貌而言，就算易筱伍一门心思都在林律希身上，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跟林律希比起来也是不枉多让。
但她已经有林律希了啊。
自打林律希那不清不楚的表白后——易筱伍至今仍旧怀疑自己当初幻听了，但既然人家不反对，那就幻听下去好了，反正也不吃亏——易筱伍就油然而生某种“要好好正经过日子”的自觉，绝不做偷香窃玉的渣攻喵~（诶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易筱伍想到女人就想到林律希，想到林律希就想到法院，接着就是方岩。一想到方岩那个家伙估计还处在牢头狱霸的S//M调教下，她就忍不住找机会打断张老爹继续口授自传的热情，想听他好好说说这调查的结果。
张老爹也不含糊。虽然说这有点挖同行内幕的意思，但撇开跟早先因为官司欠易筱伍的人情不说，光是这华庭地产夜袭律所的事情他就得站出来帮这个忙——夜袭那会儿张扬也在呢，自己宝贝儿子都差点被暗算了，他这当爹的能忍？
“难怪说你这小妞能做律师呢，这心眼儿灵的，说博盛那老头在这有暗线，特么还真说中了。”张老爹从口袋里找出一张叠得边角没一处齐整的纸张给易筱伍看：“喏，你看，我怕说不清楚还画了张关系图呢，你看看这关系乱的，这得扯上南城大半边啊……”
易筱伍闻言，赶紧拿过来研究，没成想翻来覆去看了几眼，还没认出字来呢，头先晕了，心说这关系再乱哪乱得过您老人家的书法啊，这笔迹这线条，往门楣上一贴都能当避邪符用了。
张老爹看她拿着纸条转来转去连方向都没找着，就知道是自己这笔烂字坏事了，只得尴尬地咳了几声，抽过纸张正色道：“咳，这关系太乱了，慢慢看太费时间，还是我跟你说重点吧。”
易筱伍顿时谢天谢地。
“你看哈，咱撇开那些小喽啰，光说华庭、博盛、陈德凯还有他们做交易的那家古玩店。”张老爹凑过来，指着纸张上一个歪歪扭扭的四边形说：“这一道儿简单得很：博盛送礼给姓陈的，华庭往店里打钱，姓陈的就拿礼物——不管是古董字画还是真的假的，反正当支票用就是——去跟古玩店换钱。这博盛跟华庭的关系到底也就咱几人知道，对外头的人来说这两家就跟不认识似的，这条线连不上，怎么都不怕别人查。当然，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博盛送的是真货，让姓陈的直接跟古玩店交易——但是这样价格上太难控制，要是真有这种情况，那么洗的就不是钱，而是货了。”
“洗货是你们行内的事，我这边可不敢动，万一扯出点啥来还不得引火烧身，跑都跑不了。这后半截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易筱伍道。她如今算是确定了林律希的推理，方向既定，取证是可以继续下去了。然而她也知道这次不容易，于是干脆跟张老爹打开天窗说亮话：“隔行如隔山，可我也知道这行当水深。但咱们现在光有线索，没有交易记录，口说无凭，不翻出这家负责中介的古玩店，咱们到底还是两眼一抹黑。这华庭你也听说了，干事没轻没重的，要不一次了结了他，天知道后头还要干什么。”
易筱伍明白：了结华庭的重要性张老爹当然知道，如今涉及儿子的人身安全，就算真犯了行规，他也只能认了。问题是出在自己要证据——这家店能跟博盛他们合作就必然有利可图，要他们把证据给她，简直就是开玩笑。
可是任何玩笑，都能被利益改变，易筱伍案子能接到X市去，张老爹线下能搜出这么多消息，可见两人的资源都不少。怕只怕对方软硬不吃或者要的刚好是他俩缺的那块，后者几率不大，前者才是致命一击。但说到底，易筱伍也没什么好怕的，反正她最差不过是此路不通。
但这一次，她这条路却通了，不仅通了，而且还有点无师自通的意思——这张老爹昨晚刚查出点眉目，早上人家就找上门来了，就跟盯梢了似的，速度快得极其诡异。易筱伍细思恐极，但事到临头，是战是退总得先看看战况如何。她定了定神，问一个劲儿抽闷烟的张老爹：“你这行看人可比我准多了，你看这都是什么人？跟博盛关系有多硬？”
张老爹像是在努力的回忆什么，沉默不答。待吐出一道长长的烟雾，他放弃了似的摇了摇头：“看不出，我老龟看了这么多年人还真看不出那女人藏的是什么心思，跟人精似的。怕是咱啥都不知道，自己倒交了底。”
易筱伍心里一跳，莫名其妙抓住了个奇怪的重点：“你说女人？”
张老爹连连点头：“没错，女人，就是你刚刚看到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Chapter 28】美艳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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