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文昭之往事如烟》漫舞飞扬

2、之二——初到金府

　　恍惚中，仿佛马车已经行进了不少时日了。自离开家门后，每日都是这样，在恍惚中醒来，又在理不清的杂乱思绪中缓缓睡去，柳文昭自己倒还耐得住性子，只是可怜了他的小妹妹，每日不是哭就是冲他发脾气，似乎只有采用这样的方法才能消去了她心头的愤懑，柳文昭只是好生劝慰着，毕竟，当初是他偷偷地把她抱上了车去，在那样的场合下，他不好和她多说些什么，想着日后总有机会解释清楚的，但一个只有六岁的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哪经历过这般旅途奔波，且不说路上常日昏暗无聊，但是失去双亲的痛苦，都够她发作一阵的了，柳文昭又何尝不是呢，只是他是个男儿身，即使有什么苦楚，也要自己吞到肚子里去，更何况他还有个比他更年幼的妹妹呢。对于这个妹妹，柳文昭是十分疼爱的，父母相继离他而去，自己身边单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嫡亲，她本应该是风光的大小姐，如今却要寄人篱下看人的脸色过日子。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不禁又痛了几分，眼中也多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寒光。

　　对于这个姑妈，文昭是有所耳闻的，虽说金柳两家相隔几千里平常往来不多。却是经常听父亲提起过的，想来也是有一定感情基础的。不知这个姑妈会怎样对我，对倩倩......然而想着，文昭心里却是却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姑妈或金家的人给我们兄妹两个脸色瞧，我姑且也就忍了，毕竟对于金家来说，自己毕竟是个外姓人。可他们却是不能让妹妹受半点委屈的，就算拼尽全力，我也定要护妹妹的周全，命运不济，让她不能像平常的孩子一样受到父母的关爱庇护，我却是要尽好一个兄长的责任，古语云：“长兄如父.”倩倩也必定要像其他家的孩子一样享受到被人关爱的温暖，这样，才不算愧对了父母。

　　正想着，耳边突然多了些许多不曾听到的喧闹声，马车越往前行进，这喧闹声倒听得越真切，许久不曾听到这样热闹的声音了，今日一听，倒真觉得有几分亲切。想必，已是到了繁华的京城了吧，行程倒也不算太慢。

　　倩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应该也是被这京城繁华的气氛所感染了吧。文昭见状，忙对妹妹嘱咐了几句。

　　“倩倩，已经到京城了，咱们虽然失去了双亲，好在我们两人还在一起。以后哥哥照顾你，你万事都听哥哥的，好不好？”文昭陈恳的对妹妹说道。被提及到了伤心事，倩倩稍微亮起来的眸子顿时又暗了几分，文昭忙把妹妹往自己怀里拥了拥，又抚了抚她的小脑袋。低声对妹妹说着：”不怕，哥哥还在，啊，倩倩别怕。“倩倩也只是用力的抱住了哥哥，至少在此刻，这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

　　”倩倩，世叔的家境也不好，再抚养咱们两人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好在咱们还有个嫡亲的姑妈，世叔把咱们送到京城来，就是想让咱们和姑妈以后一起生活，让她来照顾咱们。哥哥知道你不情愿倒人不生地不熟的地方去，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啊。这一道上哥哥也和你说的够多的了，这次，你就依哥哥一次好不好？“文昭小小的眼眸中露出的尽是祈求的神色，他生怕妹妹再和他闹，眼见已到了京城的地界，他们怕是没有时间了。

　　谁知，这次倩倩的反应倒是叫他意外，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和他发脾气、哭泣，只是乖乖的点了点头。不知道是闹得累了还是被京城的新鲜感所吸引，这次妹妹的反应叫他喜出望外，她摸了摸妹妹的头，轻声对她道：”好妹妹，你放心，哥你一定不让你受委屈！“

　　整齐的砖瓦，干净的街道，绿树红墙，蓝天白云。过了刚才的闹市，现在感觉路上又清静了不少，马车还在有一颠没一颠地行驶着，或许是妹妹刚才的允诺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吧，翻开帘子，顿时觉得眼前的景物是那么应景。阳春三月，万物复苏，街旁的桃花正在羞答答的开着，空气中，隐隐传来了一丝香甜的味道。这样普通的景色此刻倒让他舒服了不少。他微闭上眼，享受着这片刻的美好。

　　不一会，马车的帘子被人掀开，感觉到光亮的文昭忙睁开了眼，世叔那略显疲惫却又和蔼的笑脸出现在他眼前，也让人有几分欣慰的感觉。

　　“昭儿，咱们到了，带着倩倩下车吧。”世叔缓缓地说道。“是，昭儿知道了”他清答了一句，转头拉上了一脸倦意的妹妹下了车。

　　下了车，文昭倒觉得奇怪了，他并没有看见金府的大门，周边还是宁静的街道。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老者看出了文昭的疑惑，慢慢的说道：“呵呵，昭儿，咱们快到了，这金府啊，是大家，门口都有一干人等把守的，毕竟你父亲这事刚出没多久，太惹眼了不好。我已提前给你姑妈发了书信，咱从角门进去，里面有人接应的。”

　　“是，还是世叔想得周全，昭儿听世叔吩咐便是。”老者对他报以微笑，继续向前走着。文昭的心底却有一种不明的情绪冒了出来，倒不是因为他刚刚又提到了父亲的冤屈，而且他突然觉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再也不是那个柳家的世子，妹妹也再不是柳家的大小姐，做事不再如从前那般堂堂正正，干什么都是遮遮掩掩的，甚至如今，就连投奔亲戚这种事都不能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进去，有些东西，真的是要跟自己一辈子的吗，想到这里，心里不禁痛了几分。

　　转眼已走到了花园的角门，只见那老者拿和门口的侍卫说了些什么，那侍卫的目光向这里瞥了一眼，便走了进去。”昭儿，咱们在这里等着就好。一会自有人来接咱们去见你姑妈的，记得要规矩些，不要让人看了笑话，知道吗？“”是，昭儿明白。“他答得淡定从容，心里却不免有些生疏和紧张，毕竟，这是别人的家。而且，刚才那侍卫看自己的眼神好生奇怪，到底包含了些什么呢？他看不明白，只觉得叫人冰冷紧张。

　　过了一会，一个穿着得体的妇人走了进来，看着应该是个仆人。”夫人在正厅恭候各位多时了，各位请跟我来吧。“那妇人不紧不慢的说道，神态也十分自若。文昭虽小，却也明白，她虽是个下人，却一定是有着特殊地位的，从她的言行举止便可看出，她应该是姑妈的贴身丫头吧。她倒是没有猜错，那人正是金府夫人的陪嫁丫鬟，名唤小翠。

　　穿过了角门，金府偌大的花园出现在眼前，刚才在甬道时只觉得空气清新，花香怡人。如今仅了这花园才真正有了心旷神怡的感觉，满院子姹紫嫣红的花正开的漂亮，花的品种繁多，他叫不上名字，只觉得蜂蝶乱舞的样子十分好看。倩倩看的也有些痴了，随即兴奋的对哥哥喊道：”哥哥，好漂亮，倩倩好喜欢！“小翠回头看了倩倩一眼，文昭赶忙对倩倩嘱咐道：”路上哥哥跟你说的是不是都忘了，到别人的家里要有规矩，不要大声喊叫的，成何体统。“话虽凶，他确实更紧的握住了妹妹的手，妹妹见状只好乖乖闭嘴，安静的走着，文昭这才放心。

　　过了花园，穿过了亭廊，又过了坐湖面桥，正厅才缓缓出现在眼前。只见正厅外，站着一个穿戴得体，仪表端整的夫人，脸上还有几分雍容华贵的姿态。文昭猜到，这应该是姑母了，下了桥，正想上去请安，却被那妇人拦住，再一看，夫人脸上满是柔情，颤着声音说道”文昭，快起来，让姑妈看看。”果然没猜错，他就是我的亲姑妈了，一路上舟车劳顿，自父母去世之后，身边亲近的人除了倩倩和世叔之外再无旁人，猛地听见这一声，倒叫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