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不随行》朵言

2、电话响了 “因为，我

　　“下车啦，下车啦，我说康妤同学，你怎么到哪都发呆呢？”项依依最受不了的，应该就是我随时随地的发呆了吧。
　　在项依依那强大的“掌力”向我“逼近”的时候，我已经条件反射般地将思绪从窗外扯了回来。
　　下车的时候，我使劲地对着她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怎么着？”
　　说完之后，我拔腿就跑，因为就下来项依依那双强有力的手一定会发了疯似的伸向我的脖子。
　　一路上，我们四个人几乎是追追打打到的海丽百货。
　　每次来到海丽百货，第一件事就是去五楼看个电影。总是觉得有个学生证可以享受五折优惠，要是不用岂不是很亏？
　　电影院里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我和子清坐在售票大厅的沙发上，翘个二郎腿，咬得爆米花“咔吱”作响。而依依和宋舒俩则在售票台买票，每次都是这样的“分工”。
　　“今天咱四个包场了！哈哈哈哈~”
　　项依依御姐范十足地对着我和子清甩来两张影票。
　　我们四个手拉着手，走成一排，昂头挺胸，笑得活生生跟个二逼一样，大步流星地向3号播放厅走去。那场面，就像在走奥斯卡的红毯一样。
　　我想旁边的检票员在心里一定觉得我们是群疯子，发病了。因为我的余光扫到了她那满挂满讽刺的脸。
　　大家都说，喝饮料咬习惯是不成熟的表现。如果真是如此，我想我这辈子都成熟不起来了。因为看完电影出来后，我那吸管口已经被我咬到裂开了，然后我看到它张大着“嘴”，可怜巴巴地望着我。而我，在出影院的那一刻，将它投进了垃圾桶。
　　不得不说，看完电影，美美地吃上一顿大餐，真的是件超级美好的事情！虽然我们撑到，是互相搀扶着从餐厅里出来的……
　　我自认为我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但是有两件事，我想我这辈子都没有勇气做，那就是：剪短发和唱K。
　　偏偏她们三个一个个的都是麦霸级别的，来到海丽，最怕的就是唱K那项流程。在她们的拖、拽、拉、扯之下，我们要了个小包厢。然后她们便开始狂点歌，而我，当然就是负责点歌的咯。
　　子清的歌唱得真的很好，嗓音很美。而依依，老实说，她唱歌真的很不好听，生硬而且从来没在调上，但是我很佩服她，至少她是很有勇气的，在这点上，真的是超有女王范儿的。事实上，有时候我也想，好好学几首歌，唱给自己喜欢的人听，亦或是一个人走在绿荫树下时拿出来哼哼，多好！但是，谁也没有听过我唱歌，而我，在大家面前，一直很“自豪”地以五音不全自居。
　　当她们三在热血澎湃地合唱《红日》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助手显示的是，“邱歆”。
　　我家和她们是对门，加上我俩年纪一样大，于是从幼儿园起我们就形影不离。如果说一直以来我都是被爸爸妈妈们陈赞的“乖乖女”，那么邱歆则是大人口中的“无坏不会”的“流氓女”，从初中起就开始化妆、喝酒、抽烟、去酒吧。我记得在读初中之前，邱歆不是这样的。虽然她学习不好，但是却很刻苦，经常抱着课本来我家和我一起做功课。
　　听老妈说邱歆并不是她爸妈亲生的，而是领养的，因为她妈妈多年未孕，当然后来生了她妹妹。其实，准确来说，是我们小区里的人都知道这个“秘密”，包括她自己。她的妈妈是个脾气暴躁、心直口快的人，加上生活的忙碌劳累（她爸爸常年出差在外，很少在家），所以经常生气发火，而她发泄的出口，就是邱歆！我经常能听到对面传来的咒骂声，然后是邱歆哭喊求饶的声音……
　　多少次我都有冲进她家把她带出来的冲动，但是老康和老妈都说这是别人的家务事，小孩子不要多事。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她身上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痕轻轻抹上药，然后偷偷把家里的零食用书包装到楼下小区的花园里，给她充饥……
　　老康一直很反对我们在一起玩，但是我没有听他的“教育”，依然和她亲密无间。所以，她的电话，我都会接，不管方不方便。
　　“你丫的，怎么啦？”包厢里的声音实在太吵，我来到了外面的走廊上，接通了电话。
　　她的声音很急促，“别那么多废话，赶紧来圣东大学的田径场一趟!”
　　“干嘛啊？现在吗？”
　　“对！”
　　“你……”
　　“嘟—嘟—嘟—”
　　我还没来得急说完第三句话，电话那头就挂断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开始袭来，圣东大学？田径场？
　　想到这里，我赶紧去包厢拎起包就往门口跑了出去。
　　出门后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大街上灯红酒绿一片，车水马龙。拦了辆计程车就开始拨子绍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
　　刚到圣大的校门口，就看见了邱歆在站那里了，正如我所想，她是专门在等我的。
　　“走！”
　　于是，拉着我往田径场的方向奔去。还没到田径场，便听到了远远传来的呼喊声，很杂很乱。
　　“顾子绍又干嘛了？”我用力将自己的手从邱歆手中抽出来，很平静地看着她。
　　“你自己快过去问，我说不清楚！”邱歆将脸转向一旁。
　　我自己朝田径场场的方向跑去。心情很复杂，其实很生气，但是又很担心。这样的事情，从我和顾子绍在一起的第一天算起，都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而我们在一起仅仅才只有半年。
　　田径场很大，人也很多。牵着手散步的小情侣，追逐打闹的好室友，捧着单词本背诵的考研生，跑步健身的汉子……我就这样，站在在田径场的中央，气喘吁吁地，360度环视，看着他们在我的眼前一个个地闪过。
　　“顾子绍—”
　　“你给我滚过来！顾子绍—”
　　又累又气愤的我终于忍不住心头的怒火，开始扯着嗓子，毫不顾形象地大喊。我可以确定，我喊的声音是很大的。因为整个田径场的眼光已经齐刷刷地向我在的方向投来。谢天谢地，我不是这个学校的。
　　一分钟后，一个男生就跑到了我的跟前。没错，他就是顾子绍！
　　“到！”
　　“今天是吹得什么风啊？你怎么自己跑来了？这么迫不及待地见到我吗？”
　　他总是这样，嬉皮笑脸。装成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我伸出脚准备朝他狠狠地踢过去。结果他条件反射地躲开了，和以前一样。做了个丑丑的鬼脸。
　　“你又干了什么啊？打架？斗殴？”我眉头紧锁，朝他狠狠地瞪着。
　　“邱歆呢？她不是在的么？”他超四周环视了一圈，“叫她陪你走走，我等下过来”，然后，将我拉向前方的观众台。
　　“不！你必须给我说清楚，不然就跟我走！”我真的被他给气到了，朝他大吼起来。我知道，他肯定又要赶去他的那群“狐朋狗友”去。
　　不管我怎么逼问，顾子绍没有回答我，更不肯跟我走。他开始不说话。沉默。然后用一种很无奈的眼神看着我。
　　“打架，是不是”，我平静地问，“这次可以不去吗？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打架了，可不可以成熟点，可不可以不要像个小混混一样……”
　　他没有马上开口，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烟和打火机，然后，点上，很娴熟的动作。深深地吸了一口，再把一团弄弄的烟慢慢吐出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本来就是小混混啊”，他将烟从嘴里拿出来，“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吗？你快回去吧，相信我，没事的，就跟他们玩玩”，说完在我的头上摸了摸，转身，离开。
　　在顾子绍迈出第三步时，“这次，如果你坚持要去，那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他果然，停了下来，可是没有转身，沉默了几秒，将脸侧转了转。
　　我以为他会给我点回应，亦或是和以前一样，回到我面前，笑着对着说：“好吧。看在康妤同学的面子上。那哥们就不去了，走，咱吃大餐去！”
　　然后，我便笑得跟花一样灿烂，用胜利者的姿态指着他的脑门子，“小样，你去啊？不敢了吧？哈……哈……哈……哈……”。
　　他始终没有回过头来，最后，径直往前走。我就这样看着他的背影。落寞？无奈？还是，百感交集？
　　到今天，我才发现，其实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不了解他的世界，虽然高中同学了三年。但那个时候，只是很好的朋友，所以从来没有真正用心去了解他。
　　只是知道他会给我讲很多很多笑话逗得我乐，他是由幽默细胞的，所以，那个时候，很多女生都喜欢跟他玩，包括我。他不喜欢上课，每次上课总会睡觉，这时我就会在纪律本上记上“顾子绍上课睡觉N次”、“顾子绍上课睡觉N+1次”……于是，每到周五班会上老师公布处罚任务时，他都会狠狠地瞪着我，无奈地摇摇头，用一种受害者的口吻说，“最毒妇人心呐”。
　　他说，他不理解，为什么以我为首的这些好学生非得要那么认真地读书，每天拼命地翻着手中的试卷，拼命地做题。然后，换来一张优秀的试卷，一个闪亮的数字。最后，名字高高地挂在光荣榜上。
　　我说，我也不明白他们，每天混着日子过。没事打个群架，躲在田径场抽烟，骑着个摩托车在街上乱飚。最后，老师、家长，都用一种无可奈何、无药可救的眼神看着，束手无策。
　　他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们这样的坏学生玩。不怕被带坏吗。不怕被老师和家长责备吗？
　　“因为，我知道，你们是好人”，我每次都是这样，注视着他的眼睛，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