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一场荒唐》此世缘浅

2、我们都累了

　　两瓶酒喝完，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又或许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放下杯子，抬头看二黑正看着我。
　　“恩？看我干嘛？”
　　“是我妈让我回来的。”
　　“啊，你妈想你了？也是，这大冬天的需要小棉袄的陪伴，那工作呢？”
　　“当然请假，哪像你回趟家直接就辞了。”顿了一下，紧接着又说“你妈跟我妈说了，我妈怕你挺不住。”
　　“怎么可能，我该吃吃该喝喝该逛街逛街，看我昨天还特意去画指甲了呢，好看么？”
　　“就是因为这样你妈才害怕，你俩多长时间了，就这么分手了你还能胖，上学那会儿你俩吵个架你都得绝食小半天儿。我妈还特意强调，你一声都没哭。这故事的级别都接近恐怖故事了好吗！”

　　恩，我和他分了，纠缠了8年，终究是抗不过命运。熬过了三年之痛七年之痒，最终却走向灭亡。

　　高二那年，我哥是校队主力，女生的梦中情人男生的幻想情敌。每次比赛都得拽上我和二黑，还得让我俩拿着毛巾和水在旁边等着，他一下场马上小跑过去一个擦汗一个递水还得把盖拧开，不是为了证明他球打得多好多累多辛苦，而是想让那些女生看看，我俩这模样都得给他递水你们就别幻想了。
　　当然，在家跟我俩说的时候我俩大耳雷子旋风腿把他的龌龊灵魂洗礼的又上升了不只一两个档次，后来逼不得已我派跟二黑跟他谈判，邪不胜正，再怎么龌龊的灵魂碰上一代女侠的矫健身姿都是要甘拜下风的，最后的条件是我哥给我俩写一个月的数学作业。在我跟二黑纠结为什么不是一个学期的时候，二黑终于好奇的问“你哥是捡来的么？”这时候我才惊觉那是同我有血缘关系的至亲同胞哥哥，默默的去看看他的伤势...
　　那之后我哥还在家里跟我们彩排了一下，还说在他打球满场飞奔的时候我们的眼神要跟上并且一脸崇拜眼神里都是星星，可能考虑到我和二黑随时都可以打得他满眼睛都是星星此项不硬性要求主要看我俩心情。

　　那天像往常一样我和二黑习惯性的拿着“道具”去看我哥比赛，进了场才知道是跟体校，觉得赢是指望不了了别输的太惨就好，上半场结束，我俩一路小跑的凑上去擦汗递水顺便挂上一脸便宜的笑容。
　　我哥刚要拿起来水喝，一个穿着球衣的男生走过来，直愣愣的眼神让我老脸一红，毕竟我和二黑是出了名的女流氓，敢明目张胆对我耍流氓的男生少之又少。
　　“这俩姑娘是7班的，你一比赛就来，还长得这么漂亮，你就从了人家不行啊。”
　　“你滚蛋！那是我妹，”
　　“啊？”他好像很惊讶，“你家基因真好，”说完就走了。我这心里还有点小失落。
　　二黑问我哥“那是谁啊？没见过，也没上场。”
　　“来凑数的，这不体校来了么，咱不得从气势上压倒他们啊，质量不行就得数量取胜呗。”
　　“数量个屁，人再多上场的不也就你们几个么。”
　　“不懂了吧，我们的意思是打掉我一个不要紧，还有千千万万的我站起来！”
　　你们校队真是怂到家了！下半场开始了，因为是体校所以打的节奏很快，人又多，我俩这眼睛马上就不够用了，一个不留神场上就打起来了，我赶紧找我哥，二黑都打不过可别跟着瞎凑热闹。这时候那个男生不知道怎么凑到跟前去了，背影相当之英勇，就在我放弃我哥刚开始要对他开始崇拜的关键时刻，他就让人一拳KO了...撅着屁股想要站起来，又让倒下的人给砸下去了...
　　裁判和教练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一堆大小伙子分拨拉开，我一看我哥躲得那个远，看来他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怕人打架划拉着他。
　　之后这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不过他出名了，一个叫放勋的小子，飞奔过去一秒被KO。
　　暗恋我哥的少女就惨了，梦碎了，人高马大的一看打架就跑的那么远，怂货，可也有觉得竞争少了更得坚持的妹子，说我哥是智慧的象征，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再后来，放勋就一个劲的追我，我就一个劲的无视。直到上了大学发现他跟我一个系，我这才就范，后来他说，“我追个傻娘们追了两年，怎么想都亏。”

　　第二年二黑和我哥不知怎么勾搭到一起了，俩人扯着小手来告知我喜讯，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当真是打是情骂是爱，看她俩如胶似漆含情脉脉对视的恶心样。我忍不住说“哥你不记着二黑小时候因为你跟她妈告状说她在学校扒男生裤子，她挨训之后眼含热泪的撵着你满小区跑，你摔在花坛沿上门牙磕没了俩，现在嘴里都是烤瓷的？”二黑说“这就是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除了告诉我俩他俩已经确定关系了之外这俩货根本就没给过我正脸，我回头拽着放勋就走，想象中的挽留却没有，在我的步伐放的不能再慢的时候我亲爱的老哥终于叫住了我，“你今晚不用等研聪了，先睡吧。”这道炸雷正中我头顶，想睡老娘朋友再亲的哥也不行！“张再淳你这个禽兽！”看来不打他是不行了，俩人暗地里勾搭瞒着我也就算了，才确定关系就想睡二黑我怎么能忍。不过我还没迈出去步子就被放勋拖走了…

　　大学大学毕业了，我们一致决定留在北京，找工作什么的也都还顺利，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着，转瞬间四年过得很快，可好景不长，放勋的母亲突然心脏病发，要做支架，得知消息放均慌的像个孩子，我替他打电话请假单位不准，说最近案子很多人手不够。
　　他一把抢过电话“老子他吗不干了”看，他还是那个冲动的男孩。
　　“我陪你回去”我不想让他一个人面对任何事。

　　下了车直奔医院，放勋的妈妈已经准备手术了，进手术室以前递给了放勋一个本子，然后就被推了进去，我只觉得在心脏上弄支架肯定是特别危险，抬头看放勋脑门上出了层细汗，紧张的本子也没想起来看，他只有妈妈，他说自打有记忆就只有妈妈，他没问过他爸爸是谁，在哪，他说他不想知道。我不知道他所说的是真是假，只是希望他妈妈千万别出什么事…

　　可是，还是出事了，他们说的什么我都没听见，我只是看着放勋呆滞的表情和噼里啪啦的眼泪心疼的不知道怎么安慰，甚至想给他一个拥抱都不知道怎么张开双手。

　　“我不回北京了”
　　“好”
　　“我要在家”
　　“好”
　　“你怎么办”
　　“我陪你”

　　他每天烂醉如泥，我什么也不说，只有陪伴。
　　第三个月，他每天投简历找工作。
　　第四个月，他找到了一份条件还不错的工作，工资还好，主要有很大的空间。
　　之后，朝九晚五，仿佛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唯一不同的是下班之后还要和客户应酬。经常凌晨才被同事送回来，醉的不省人事。那天同事帮忙把他放在床上后就走了，我看着他的脸，就那样看着，看了好久。他突然伸手把我抱在怀里
　　“不要走，娇娇，我会努力赚钱，妈妈已经不要我了，你可不可以别丢下我。”
　　“我不会的。”
　　在那之后他的应酬越来越多，为了照顾他我也一直都没找工作。可渐渐的我从他的衣服上发现头发，还有他身上的香水，我并没有和他吵闹，应酬嘛，有女人是难免，我相信他。
　　直到他对我说
　　“分手吧”

　　“好。”

　　收拾好了东西再三确定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后，把他家的钥匙放在了客厅看起来已经很旧的茶几上，这茶几不知道放在这里多少年了，也该换了。开门的瞬间我还以为他会抱住我对我说一句“傻娘儿们，开玩笑的。”可并没有。

　　回到家我妈看我大包小包的甚是诧异的问我“吵架了？年轻人也兴回娘家这套？”
　　“分手了”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拖鞋，回到房门一看，粉色窗帘粉色床单粉色电脑桌还有头上像个蛋糕似的粉色吊灯，都还是我走之前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没关系，我还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二黑说这半年来的细节，又或许，我还没办法平静的向她倾诉。
　　“为什么？你俩小打小闹又不是没有过。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断的一干二净呢？”
　　“我们都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