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欢男爱》金西

2、值班

　　“老王的儿子明天结婚，今天就不让他值夜班了，看看你们谁替他一天吧。”程主任的目光机关枪一样在众人脸上扫射。
　　“我替王大夫吧，反正晚上也没事。”方文斯文又诚恳地说。
　　“你明天不是还得当宾相吗？今天回去好好睡吧。”程主任的目光扫向一旁的周杰，“小周，要不你替一天吧，正好明天可以休息一天去参加婚礼。”
　　“没问题。”小周同志虽然恨这个主任老是向着小方同志，但还是很痛快地应下了。今天白天又不小心得罪他了，正好值个班逃避惩罚。
　　周杰换好了衣服打算回家攒觉，在走廊里碰见了从门诊刚转过来的小护士高媛。小丫头对着他甜蜜蜜地一笑问：“周医生，回去有事啊？”
　　“不是，今天晚上替个班儿。”
　　“噢！”小丫头眼里光芒一闪，一低头擦着周杰肩膀过去了。
　　晚上四点五十，周杰去接班，白班的医护都换衣服要走了。护士值班室的门开着，高媛坐在里面翻着记录。
　　“小高还不走啊？”周杰热情地打招呼。
　　小高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又是甜甜一笑说：“我明天晚上有事，所以今天和孙姐串了个班。对了，查过房了吗？我陪你去呀。”
　　查过房，把该处理的都处理完，已经是九点多了。周杰躺在医生值班室里闭目养神。
　　他和方文被一块儿分进这家医院，老前辈们对他俩都很爱护，只是爱护的方式有些不同。
　　他们对方文的爱护属于溺爱那种，加班替班的活从来不找他，而对自己就有些象家长们望子成龙的态度，不让方文做的事都让自己来做。
　　谁让人家方文生就一副斯文柔弱又夺人魂魄的模样，而自己却正好和他相反，帅是帅，但绝对是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模样。
　　多值几个班是前辈对自己能力的培养，是对自己器重的表现。
　　只可恨方文那小子变化多端，蒙蔽了大家的眼睛。
　　更可恨的是，自己明知道他原本是个什么货色，还睁着眼睛让他糊弄。有时他做作一番，自己就为他担心个死去活来，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真恨不能把心都扒出来去爱护他拯救他。
　　等到他戏耍够了自己才明白，祸害遗万年说的就是他，这种人，根本用不着为他担心。
　　不过话说回来，不管他在外面是真的也好，装的也罢，但为人处事都还算得体厚道，他那一肚子坏水都用在自己身上了。说起来，也算是对自己格外重视了。
　　周杰正拆骨剥肉一样地分析方文，值班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周医生，是我，高媛！”
　　周杰起身打开门，看见高媛的神色似乎有些不比寻常。
　　“小高，不舒服啊？”
　　高媛别有深意地一笑，侧身挤进值班室。
　　“不舒服你就先回去吧，我让程主任再调个人过来。”
　　高媛的身子背对着周杰侧了四十五度，周杰只能看到她一小半脸。她还是不吱声，周杰就站了过去想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门被风吹得自己关上了，高媛突然一个转身，扑到周杰怀里。
　　“周医生，我好喜欢你……”
　　“慢来，慢来！”周杰费劲地把高媛从身上拆下来。
　　“小高，我们还不太熟啊……”
　　“我很了解你的，周医生。你就是我想要的那种。”
　　周杰的脑袋里打了个结，他和方文一起交往了二十多年，也不敢说了解他。
　　“周大夫，唔……”
　　周医生眼前一花，嘴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门被轻轻推开，门口那人全身一僵，又把门轻轻关上，退了出去。
　　他动作虽轻，但周杰还是听到了。
　　周杰推开高媛，打开门，发现方文靠在门边的墙上，手里提着饭盒。
　　“你怎么来了？”
　　“哦，我刚才出去买药，想起你没带饭，就顺便帮你送过来。”方文跟平常工作时一样安静斯文的神态，让周杰心里七上八下的。
　　“买什么药啊，到医院拿不就行了吗？”
　　方文突然无声地露出个恶灵附身一样的笑容，周杰心里一哆嗦。
　　高媛若无其事地从周杰屋里出来，回护士值班室。路过方文这里时，礼节性地对方文笑笑说：“方医生，你来了。”
　　方文客气地点点头。
　　周杰等高媛进了护士值班室的门，非常急切地想和方文解释一下，可方文把音量放小到正好高媛能听到的程度说，他好象是感冒了，头有点痛，该回去睡觉了。
　　周杰不放心地摸摸他额头说：“要不我给你打一针，一会儿别再严重了。”
　　方文说：“不用了，吃点药就好。”
　　周杰把方文送出医院大门，方文始终都保持着温文有礼的态度。周杰望着他这个样子，心里着实地不安。但他又想，他要真是这个样子，自己就是默默无闻地守着他一辈子，也不会有丝毫怨言的。只是……，刚才的一幕……，唉，他应该明白是怎么回事吧。
　　方文觉得后背火辣辣的，他知道又是那两道目光烫到他了。
　　刚才的郁闷突然鼓胀成快要撑爆他的气愤，他狠狠地把脚下的一个不太大的石子踢开，气愤却更加肆无忌惮地在他胸中扩张。
　　可一转瞬，因恼怒而冰冷坚硬的脸庞却在阴影里独自绽放出一个嘲讽却迷人的冷笑。
　　哼，我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