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旧爱新欢 所以再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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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眼前亲密相拥的两个人，丹尼尔的宠溺以及西西娅的娇羞，潼恩缓慢地试图理解眼前的状况，双眼有一瞬间的血红。想欺骗自己，想视而不见，但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为什么要以这样直白的方式让她看到血淋淋的事实呢？为什么就不能让她活在一个幸福的假象之中呢？她紧紧闭上了眼睛，然后又睁开。
她的世界逐渐分崩离析，变成她无法理解的形状。她的信仰，她的爱情，她活下去的意义，在这一瞬间都发生了极大的动摇与打击。
仿佛坠入一个极深极黑的夜，却无法躲避噩梦的追逐，只能绝望地迎接一个残酷的事实。一直以来隐隐约约的不详预感与直觉，尽管与她的期盼与愿望背道而驰，却在这一刻成真。
在旁人眼中的几秒钟，在潼恩看来却无比的漫长。然而不管是什么事情，面对，永远是比逃避好得多的做法。
“丹尼尔。”在两个人好不容易分开的时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叫出了他的名字。她注意到他手上的订婚戒指已经不见了。
他抬头，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然而他很快平静下来，向她点头致意，“潼恩。”
这样的疏离。
胸膛中心脏的位置，痛苦在疯狂地翻搅，带来近乎麻木的感受。
开了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又从何说起。
西西娅的视线也在丹尼尔和潼恩之间徘徊——“潼恩，难道你认识丹丹？”
潼恩被这个满含娇嗔的叫法雷到了。她不可置信地重复着这个词：“丹丹？”
很难想象只是昨天晚上，她还在和公主殿下相谈甚欢，甚至对她有几分欣赏。如今看来，心中满满的全是厌憎与嫉妒。真是丑恶的情绪，她在心中嘲讽地笑了一下。
另外，之前说了这么久，原来她们口中的他是一个人啊。只是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
丹尼尔耳朵微微发红，显然也因为“丹丹”这个昵称感到几分窘迫。不过他视线从潼恩的发色和瞳色上掠过，表情很快转冷。
“你果然变了。”他对潼恩这样说，意有所指。
“所以呢？”潼恩反问。
丹尼尔叹了口气，“看来我们有必要谈一次，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胳膊上还挂着西西娅公主呢。
潼恩又看了西西娅一眼，也许爱情真是一个盲目的东西，就连优雅高贵的公主也不能免俗，她自从见到了丹尼尔，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静静听着西西娅发着自己的任性小脾气，然后在丹尼尔安抚得差不多的时候突然插话道：“对了，西西娅。我还没有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呢。”
她微微一笑，“我不知道你是否猜到了或者早已知道这个很不幸的消息，我们两个昨天谈话中的那个他，似乎是一个人呢。”
根据原计划，马车上的几位依旧在小城镇停留一晚，而公主殿下一行人似乎也是这个打算。西西娅公主，潼恩还有丹尼尔的风波被医生查理他们看在眼里，之后都小心翼翼地对待她。不过她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情去关注他们的态度。
深夜，丹尼尔敲了敲她的门，单独找到了潼恩。
“说吧。”潼恩语调平静。
“有些事情，我希望你能明白。”他开口，“叔叔阿姨一直以为我不记得收养我之前的事情，可是我记得很清楚。这些事情，我也从来没有和你说过。”
“我姓拉瓦锡，这个姓氏拥有宝贵的对抗黑暗力量的血统传承，而我是最后一个。其他人，都死于吸血鬼之手。我从小东躲西藏，四处流浪，直到你们家收留我。我很感激，真的。”
“我现在加入了帝国教会，发誓消灭血族，为我氏族报仇。”
“我知道变成吸血鬼不是你的错，但是潼恩，我们已经不在同一个立场上了。今日相见，我可以顾念过去的情分手下留情，但是下次的话，我们注定只会是敌人。另外，我劝你好自为之，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然的话，我并不介意亲自动手。”
潼恩一直在静静聆听，直到最后一段话，她开始低声笑了起来。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所以说，你已经给我定了罪，也放弃我了，是吗？”
“潼恩。”他蓝色的眼睛再看不到过去一丝一毫的温柔，“你吸过了人血，不能碰十字架，也无法在阳光下行走。”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我宁愿再也见不到你，也不愿见到这样的，已经在黑暗中堕落的你。”
“如果是我的话，我宁愿死掉，也不愿意变成吸血鬼。你别忘了，米卢村的其他人是怎么死的。”
他说的每一句，都如同最最锋利的刀，毫不容情地割开她已经无法再跳动的心脏。
是啊，自己为什么不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死掉呢？她那时候又在坚持着什么，不愿死去呢？
丹尼尔。是这个名字在最开始给了她力量，给了她活下去的执念。又无情地把所有希望打碎，将她打入地狱，万劫不复。
不对，其实她早在变成吸血鬼的时候，就已经在地狱了。
而她又悲哀地意识到，这些无情的，让她万分痛苦的话语，她竟然可以完全认同并理解。
丹尼尔说的似乎都是对的。大概只有我还抱持着天真的想法，不肯面对事实罢了，她这样想着，却忍不住再次开口：“可是你说过……”
“你是说那些承诺？”丹尼尔似乎没想到她如此冥顽不灵，他语气愈发冰冷，带着不耐烦，“你有听我刚才说的话么？你是觉得你现在还能在教堂举行婚礼，接受上帝的祝福？还是可以生几个小孩，然后和我一起慢慢老去？”
“醒醒吧，潼恩。”他扔下这句话，似乎是不愿再与她多说，转身离开。
潼恩终于不再强撑，摇摇欲坠的身体慢慢滑落。她坐在冰凉的地板，双手抱肩，将脸埋了进去。银灰色的微卷长发从脸颊边垂落至地。是啊，你说的那些，现在身为吸血鬼的我，什么也做不到。西西娅能给你的，大概只会更多。
可是丹尼尔，其实我说的，并不是这些承诺。
不过我想，你应该是不记得了。或者是，不愿意想起罢了。
九岁的潼恩在树洞里蜷缩成小小的一只，抽泣颤抖着。大雨倾盆而下，划破阴沉夜空的闪电，万物蒙上一瞬间的苍白后重归黑暗，接下来是震撼天地的轰然雷鸣。
她和丹尼尔白天到树林里玩耍，两个孩子却因为一只小鸟的名字发生了争吵。双方都认为自己的给小鸟起的名字是最适合。气愤之下，潼恩小脸涨得通红，圆亮的眼中带了湿润的水汽：“菲力克斯这个名字难听死了！你要听我的，不然我就叫爸爸妈妈赶你出去！”
丹尼尔却突然沉默下来，“是么？那便不麻烦你了，我现在就走。”他比她大三岁，此时已经有了翩翩少年的样子，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烁着漂亮的光泽，蓝色的眼眸仿佛湖水。只不过如今这湖水仿佛结了冰，看不出一丝温度。
丹尼尔转身离去。小潼恩倔强地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她其实并不想赶丹尼尔走的……虽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是她还是别扭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小鸟还在吱吱乱叫，声音却不再悦耳了。
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树叶染上暮色，丹尼尔还是没有回来。她擦了擦泪水，再不回去，妈妈该着急了。她凭着记忆往来时的方向走，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内心渐渐升腾起恐慌的情绪，天暗下来了。却不仅仅是因为夜色，风中带来了潮湿的气息——要下雨了。所幸小潼恩运气还不错，并没有在雨中淋多久，便发现了一个不小的树洞，连忙钻了进去。
暴风雨气势汹汹，面对雷霆的怒气和漆黑的夜色，潼恩忍不住哭了起来。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丹尼尔会不会真的离开米卢小村，一会儿又想着爸爸妈妈不知道会不会来找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一个声音响起：“别哭了。”
是丹尼尔！她抬起头，哭红的眼睛狼狈的小脸，让他心生懊悔……其实并没有走远，毕竟这个树林中，还是有一些毒虫毒蛇的，他不可能真的将这么小的潼恩一个人丢下。但是不可否认的，他的确是动了怒气，想给她一些教训。
潼恩望向丹尼尔，只见他浑身湿淋淋的，一双眼睛却明亮坚定，不由得呜咽出声：“丹尼尔哥哥，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
少年微笑起来，把她抱起来，拍拍她的小肩膀，声音中带了温柔：“也是我不好……我保证，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我知道你胆子小怕黑，所以再也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黑暗之中。”丹尼尔这样说道。
回想起来，这些都只是儿时童言无忌，原本就算不得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旧爱新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