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终是爱》麦昆

2、第二章 重逢2

　　下午两点，胸腔外科的大会议室里，术前研讨会准时开始。胸腔外科的副主任刘教授主持会议，出席会议的人都是胸腔外科的医务人员，也包括手术室的工作人员和护士，那个人当然也出现在了会议室里。
　　刘教授对着小话筒“喂喂”了两声之后，一本正经的开始讲话。
　　“大家下午好，今天我们这个会主要是讨论一下下周三手术的相关问题，这个病人本来是郑教授的，但近来郑教授手术比较多，所以经过研究决定由我来主刀。但是今天我要重点介绍一下这次手术我的第一助手，也是刚刚从美国留学回来，加入我们科的博士——卓珺，大家先欢迎一下吧。”说完他率先拍手，坐在下面的人自然无一例外的跟着拍起手来，卓珺也配合的站起来微微地俯下身鞠了个躬，微笑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新来的医生，卓珺，以后请多指教。”
　　刘教授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欣赏，脸上始终挂着笑容，接着又说：“那么下面就请卓医生代表我给大家介绍下这个手术的相关事宜。”与此同时，一个小护士从卓珺那里拿了一叠资料挨个发给在座的人，完毕后卓珺开始说话。
　　“病人名叫王东平，男性，45岁，患有极重度的主动脉瓣关闭不全、二尖瓣关闭不全，已经属于终末期心脏病，心脏变大，有正常人两个这么大，心功能只有正常人1/3。，这次手术难度较大，风险也比较高，我和刘教授研究后决定采用以下方案……”
　　大家都翻看面前的资料，卫晓晞有点走神儿，从卓珺第一句说出病人的名字开始，卫晓晞就惊呆了，这个病人一年前来到M大，但是门诊就是挂得郑教授的号，一直以来都是郑教授主管的。而作为郑教授学生的卫晓晞也知道，对于这个病人，郑教授一直是不赞同手术的，可为什么突然间这个病人就变成了刘教授的，并且还要接受这么有风险的一个手术？她百思不得其解。

　　会议室是个长方形大会议桌，除了投影幕布的一面，其他三面围绕着会议桌都摆放了一些椅子，因为像卫晓晞这样的实习医生和一些第一年的住院医生是没有资格坐到会议桌旁的，只能坐在外围的椅子上。此时的卓珺坐在靠近会议桌前面靠投影幕那边的位置上，属于上上位，而卫晓晞坐在靠门口的这边的椅子上，两人斜对面，中间虽然隔了几个人，可是卫晓晞还是能清晰的看到他的表情。
　　他比四年前略微消瘦了一点，但还是一如既往的注意自己的形象，尤其是头型，和四年前的寸头不同，现在的他头发弄得很潮，明显是烫过纹理，有点像一些韩国明星。浓密的眉毛下面还是那双不算太大的眼睛，眼眸比以前更深邃，高挺的鼻子，略薄的嘴唇现在正一张一合，能看到隐约露出来的洁白又整齐的牙齿，很是性感。
　　卫晓晞看的有些出神儿，眼前更是渐渐模糊起来。

　　会议持续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刘教授带着卓珺等几个医生先走出了会议室，他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依然没有看她一眼，就仿佛两人从不认识。卫晓晞坐在那里，不敢抬头，心里却是越发沉重。难道他得了失忆症？这显然不可能啊，虽说过去了那么多年，再怎么说两人也不至于是仇人吧，想着想着她甚至有想哭的冲动。
　　“小卫啊，你今天有点不在状态啊。”身边的郑教授收拾好手头的东西，走到卫晓晞的身边和蔼的说。
　　卫晓晞赶紧收起自己的情绪，有点紧张地说：“郑老师，对不起。”
　　“没事，是不是太累了？今天下班早点回家休息，明天还有手术呢。”郑教授一边笑着说，一边朝门外走去。
　　郑教授是一贯的好脾气，现在像他这样慈祥又权威的老师已经很难得了，所以卫晓晞算是幸运的。郑教授已经年近六十，很快就会从胸腔外科主任的位置上退下来，其实他本身也是一个淡泊名利，一些只在学术研究上的人，只是有很多人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比如刘教授。

　　拖着疲惫的心情，卫晓晞打开了家门。卫妈妈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见到女儿回来了第一反应就是先看了下挂在墙上的钟表，已经是晚上九点一刻了。
　　“妈，我回来了。” 卫晓晞平静地说。
　　“吃饭没有，锅里还有排骨汤，我给你盛一碗吧。”
　　“不用了，我在医院吃过了。” 卫晓晞换了鞋走到沙发旁坐在妈妈身边，然后撒娇的靠在卫妈妈的肩膀上，“晓勤睡了？下周一他该复查了，我已经跟医院联系好了，到时候我带他去。”
　　卫妈妈点了点头，说：“我看他最近感觉挺好的，不用去医院了吧。”
　　卫晓晞听了立马紧张的坐直身体，急忙说：“不行，一定要去。”
　　卫妈妈没说话，会心的笑了笑。这会电视里正放着“非诚勿扰”，卫妈妈借机评论着当下男女的择偶标准，说着说着就把话锋调转回来，“晓晞啊，上次你陈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律师，你什么时候见见啊？”
　　卫晓晞担心的事终究是要发生的，卫妈妈表面不着急，其实心里比谁都急。
　　“哎呀，妈，我今天挺累的，明天还有手术，我洗澡睡觉了，这事等有空再说哈。”说完赶紧逃进自己的房间里。
　　洗过澡躺在床上，卫晓晞一点睡意也没有。她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俯身从最下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相册，坐下之后犹豫了几秒种后，还是打开了。两个灿烂的笑容映入眼帘，卫晓晞也不自觉的跟着笑了起来，指尖轻轻的触碰着那人的脸颊，翻到末尾几页的时候，她的脸颊竟然悄无声息的滑过两行泪水。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卓珺，坐在自家的书房里，手里拿着自己的钱包，那个钱包显然是经过岁月的洗礼，边角早已磨损，而且很明显是个地摊货，跟他如今的身份极其不匹配。他慢慢打开钱包，钱包里面放照片的地方是空着的，他从放银行卡的夹缝里抽出一张已经有些皱皱巴巴的照片，准确地说是一张大头贴，上面的两个人表情迥异，一个阳光灿烂的笑着，一个一脸的严肃和不自在。
　　卓珺看着看着就笑起来，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多年前她拉着自己到商场的角落里拍大头贴的样子，当时她一脸兴奋，拉着他各种摆造型，但是他觉得做这个特别幼稚，刚开始一度不肯配合，最后见她撅着嘴满脸不开心，才勉强答应。拿到照片的时候，她高兴的当场剪下这张她认为最好的塞进他的钱包，还任性的命令他一辈子都得随身带着。
　　是的，在一起的三年，分开的四年，他都一直带在身上，只有由开始放在明面上，变成后来偷偷藏在夹层里。
　　其实白天在医院里，远远地他就看见了她，虽然分开这么多年他从来不知道她的消息，也拒绝知道她的消息，可是没想到命运就是这么巧合，他们既然在工作岗位上重逢了。那一刻他的内心其实早已经是汹涌澎湃，但是医生冷静的职业素质让他最终还是故作镇定的将她忽略。下午开会的时候，他也曾偷偷地瞄过她几眼。
　　是的，是她，这么多年她几乎没变，只是看起来好像很疲倦的样子，大大的眼睛也不如从前那么闪亮，皮肤还是那么白皙，樱桃小嘴依旧红润，身体比从前更瘦弱的样子。以前经常扎着马尾，露出光光的大脑门，现在却被一排齐齐的刘海遮的严严实实，头发还是那么黑顺，现在简单的拢在后面，稍显凌乱。
　　想着想着，卓珺忍不住点了一根烟，其实他是不抽烟的，因为自己学医的关系，所以生活习惯一直很好，但是他会为自己准备烟，太烦太累的时候，只有这个能环节他的情绪，给他一点点走下去的勇气和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