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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章 她还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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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至国一百三十九年鬼月。
“王兄啊,你还这里练剑,晚饭还不快吃吗?”一个人左手摇晃着半壶酒,酒香四溢,右手拿着把扇子故作文雅地轻轻扇动。
“今晚不了,师傅教我的剑法还没有练熟,不敢去吃饭。”月下,男子带着面罩,在屋顶挥舞着一把玄铁宝剑,百转千回,速度极快,剑法精妙。
“哼,不吃就别吃,又没有人求着你吃。”那人打了个酒嗝,踉踉跄跄地从走廊折返回去,完成了他的使命。
待那人走后,他像着了魔似的,手中的宝剑也舞动到极致,一阵乱舞之后,衣衫破碎,而屋顶之下的中庭内的各式花草树木都没有幸免于难,好一点的被削断了花枝,差一点的连原来的形状都辨认不清,不过它们都留下一个共同的特点,乱!就像他的心一样,自从那一夜之后,便再没有平静过。
他好恨!恨自己的一时大意,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为何不早作防范!
“何必呢,为烟?为了她值得吗?”一位老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玉为烟的身旁,亦如像五年前一样质问着玉为烟。
“值得。”玉为烟不但没有否认,反而语气更加坚定。五年前,他是这么问他玉为烟的,今天,他玉为烟的师傅也这么问他的。他为了她,无怨无悔,甘愿舍弃万丈荣光,一身肝胆,也要护她周全。
老者得知答案非但不恼,顺溜着那把银白色的胡须嘱咐玉为烟道:“为师也老了,这个天下也已经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如你所愿,为师我会告诉你,你想要的答案。”
“她果然没有死,没有死。”玉为烟心中那一丝执念被肯定了的那一刻,他内心的波动终于化为平静,只要她活着,一切都好说,好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师傅,你终于肯告诉为烟了吗?”
刚刚笼罩在月亮周围的薄云被风吹散,露出如同欣慰的笑容一样的弧度,弯弯的,白白的,淡淡的,和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完全不一样,那个夜晚已经被月至国的人称作为“血色之夜”。月至国虽然没有像清狼国那样崇拜野狼,但月至国境内的野狼数目也是不小的。据月至国的百姓回忆,那一晚的野狼都跟发了疯似的,见到活物就咬,他们养的牲畜啊,牛啊,羊啊,马啊,全部都给狼咬死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杀狼。
因为那一晚的狼都变成了魔鬼,眼睛都是血红血红的,那样的眼睛,那样的狼,是被腾格里诅咒的!谁要是敢伤它们,腾格里就会为他们报仇!
第二天天色大亮了,也听不见狼嚎的声音了躲在屋子里的人们才敢出来。但出来的还不如不出来,因为太惨了!
满地的牛羊马的尸体横七错八地堆叠在一块,周围还附有被撕咬成碎片的看家护院的狗的尸块,干涸的鲜血乌紫地粘连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或规则或不规则的线条,直至重叠模糊。天上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秃鹰,乌鸦,它们赶来参加盛大的腾格里的天葬,清除着着了魔的野狼们屠杀以后的罪证。
从此,月至国大肆围杀野狼,将野狼定义为魔物,连“狼”字都成了月至国的禁忌。
“哎,当初为师隐瞒她的下落你也知道为什么。”老者清风道骨,目光灼灼地看着玉为烟问道:“五年前的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为师告诉你她的下落,现在你总该可以告诉为师了吧。”
如果换了别人遇到老人如泰山压顶一般地相问,早就一五一十地招了。可是老者问的是玉为烟,是清狼国的盛王。
玉为烟把手中的玄铁宝剑朝万般零落的中庭的地上一扔,啪地响了一声,随后盘坐在砖瓦的屋顶上对老者说道:“师傅你乃堂堂清狼国的国师,难道凭你的本事都算不出来吗?”
“你小子就会臭贫。”老者哈哈一笑,丝毫不因为玉为烟的态度而发怒:“为烟,为师终于又看到五年前的你了,真好,真好啊。不,你比五年前更…内敛了。好,好,真是太好了,为师真为你高兴!为师没有看错,只有你适合!”
玉为烟也应和老者,连天大笑三声:“师傅啊,我玉为烟又活了,又活了!”
“为烟啊,真是难为你了。这五年以来,你没了命一般地学习文治武功,老夫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和你有同样尊荣的人有你万分之一的努力,也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
玉为烟左手扶住面上的银色面具,右手绕到脑袋后面,解开面具缠绕在他头上的那个结,随后面具踹入到自己的怀里道:“这是我清狼国的幸,他月至国的不幸。月至国五年前屠杀了我清狼国的大批圣物,是公然与我们清狼国为敌!早晚,我们清狼国会为那死去的无数狼魂报仇,雪恨!”
“好,好,好。”老者带着欣赏的神色看着玉为烟赞赏道:“好一个‘我清狼国的幸,他月至国的不幸。’,为烟,你真的长大了,你这么回答师傅,为师也就放心了。”
玉为烟听到老者的赞美,只是报以浅浅的一笑,就如同山涧间的清泉,挡去了迷离的尘雾:“五年前,月至国一百三十四年辰月月圆之夜,我遭到王弟的偷袭,可谁知王弟竟然偷袭她一个小孩子,所以她才会…那样,那一刻我疯了,真的疯了,血液之中的狼性再也压制不住,碰巧那又是一个月圆之夜,所以才会发生后面的那些事情。”
“徒弟啊,你可真聪明,说了等于白说,就会糊弄我这个老家伙。”老者叹气道:“你知道的,我问的就是后面发生的事情。”
“那么师傅我只能说声抱歉了,为烟我不能说,无可奉告。”
“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你不想知道她的下落了吗?那你这五年以来没日没夜的苦练,又为了什么?”
“既然师傅不肯相告,那为烟我就自己去寻找,不劳烦师傅你了。”玉为烟的眸子就如同天上的满天繁星那样璀璨:“师傅知道的,我现在要知道什么都很容易。”
“是啊,是啊,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一支青灵尉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啊?我一个老家伙想满足下好奇心你都不肯,真是师傅人老了,不中用了,所以你们这些小家伙才成天欺负我,师傅我没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早入黄泉和那几个老伙计喝酒去呢。”老者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掩面而泣。
玉为烟凭着多年与这老家伙的相处知道这时候千万不能接话茬,不管你怎么说,老家伙都没完没了的。所以玉为烟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老者,听着自己的师傅唠唠叨叨,享受着他与师傅的天伦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