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一章 不会安分 “勤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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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勤啊，你想秋菜种啥？”晚饭桌上，秦大叔给勤勤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了饭碗里。立刻有一只小碗伸到了他眼前，转头一看，是蛋蛋。这个只长了八颗牙的小家伙，对大家饭桌上的东西总是热情得不得了，虽然他还吃不得那些东西，可是那热情是无法阻挡的。
“没想呢大叔，脑袋瓜子不转个儿了。地那么多，得种别人没有的，或是少有的才行，要是都种了菘菜和萝卜，那可真不行。自家吃不完，拿出去卖又到处都是。”关于种秋菜的事儿，勤勤不是没想过，是找不到适合的。
“大叔想到了一样，要不要听听。”秦大叔这样才是十岁娃娃的反应，哪有一个小娃娃啥都知道的，那样的话真成了怪物。
“听，当然听，秋天侄女就跟着大叔了，不过不能占地太久，明年侄女有打算了。”勤勤就是想种西瓜，只要是不耽误明年种西瓜，秋天全听秦大叔的，反正她是没有想法。
“哦？明年不是要到清明才开始种甜瓜吗，来得及，大叔说这个用不着占地那么久，冬月前就有收成。”秦大叔还不知道勤勤要种西瓜的想法，谁都不知道，这只是勤勤自己在脑子里想的。
“侄女明年不种甜瓜了，要种西瓜，春分前就得种到地里去。”勤勤明年要种西瓜的决心很是坚定，今年西瓜在商南卖是九十文一斤，在京城是七十五文一斤，听汴河码头往来的商家说，到了江南道，最好的西瓜要卖一百三十文一斤。而江南只有平湖一地产西瓜又不如新疆的好，卖价要低三到四成。勤勤想，如果自家种新疆那个品种的西瓜，不知会是什么样。无论是怎么样，也要比甜瓜赚得还多。
“你个小丫头野心还不小，今年这甜瓜种得好好的，明年咋不种了呢？”秦爷爷一听明年不种甜瓜了，多少有些不适应。正常的庄户人家，应该是今年种的东西赚了银子，也种出了经验，明年定是还要种的。可这个一点大的小娃娃，咋会想着就不种了呢？
“是啊孙女，咋就不种了呢，好好的又换啥西瓜呀？那老贵的东西，能好卖啊？”前阵子王西风他们来闹的那天，秦大叔不是买了一回九十文一斤的西瓜吗，当时三老吃得那叫一个心疼啊。
“勤勤姐，你种啥我都同意，到时候我帮你，你别怕。”二牛就坐在勤勤的左手边上，这会瞧见这么多人反对勤勤的决定，立刻给以安慰。勤勤的形象在如今二牛的心里，那是不要太高大。
“祖父，邱奶奶，勤勤怕是想到明年，定会有好多人种甜瓜的才改了主意。孙儿认为这种顾虑没错。今年我们两家的甜瓜卖得如此好，村里的人能没有反应吗？别说咱村的，怕别的村，也不会少。
今年的瓜我们能卖上这么好的价钱，最主要的不就是抢了早，正是稀缺的时候，如今再看看那甜瓜倒是个什么价钱。明年若是我们再种，定是会到如今的情况。”大虎人家书读得好，脑子就通透，理解力也强。不象二牛，只是盲从。
“好啦，我们这帮子老掉牙的只说了一句，看看你们这群黄毛还没退全的小东西，就突突突的说了这许多。爱种啥种啥，饿不着我们这帮子老的就算你们有良心。”秦爷爷听了他大孙子的话，把眼睛眨得都要抽筋了才憋出这样一句。
“放心，大叔说种的这东西啊，就是为了抢年根下的一个热闹，那时候北边，京畿一带，早就没有了绿颜色的青菜，咱们就是抢这个缺。冬月下旬收割，进了腊月就开始卖，这回咱全部卖到京城去。”秦大叔给自家老爹斟一盅酒，又给他老人家夹了一块红烧肉到碗里。虽然没有对明年是否种西瓜发表意见，大家却都明白，他是没意见的。
“是这样啊，这可太好了，正好腊月里最是养地的时候，等冬月收成了，就把地的底肥好好的上一遍，明年开春，那地怕是要肥得冒油啊。”只要不耽误明年的西瓜，那就成。更何况还能抢年根那么好的时候。
“你个小丫头，也不问问你大叔种啥就同意啊，真是个傻娃娃。”秦婶子看着乐不颠的小娃娃一点办法都没有，就这么个时而天真到不行，时而成熟不行的娃娃，比她这个娃娃都生了仨的人要能耐得多。
“嘿嘿，大叔，那咱种啥啊？”勤勤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
“油菜花抽苔前可以当做青菜，听你赵大叔说挺好吃的，去年汉中有人这样采摘过。赵掌柜还说，咱要是能赶在腊月前收割卖到京城，定能做笔好买卖。大叔也打听过咋个种法了，只要咱把开花抽苔的日子提早到冬月底，咱就胜利了。”秦大叔和赵掌柜两个人倒是挺投缘的，那小酒在一块儿都喝了好几回。
“油菜花和水稻是轮种的这个我在书上看到过，还能当青菜吃啊？真是稀奇。”勤勤在《齐民要术》看到过对水稻和油菜花种植的详细描述，因为这两种农作物，自从春秋战国时期就开始大规模种植了，农家的经验很丰富。
“大侄子，咱还种粮食不？”地里没有粮食，农家人心里就不踏实，邱氏以为那两百亩地都要拿来种油菜花呢，那可就要错过冬小麦的播种了。
“婶子，咱不把地都种这个，跟今年一样，咱分开种，而且这两样得是同时播种。”这是两种跃冬作物，播种期相同。
“祖母，咱家今年只种十亩冬小麦，明年再种上三十亩水稻。剩下的地都要种西瓜。”借着今日的机会，勤勤把明年的计划跟祖母说了，让祖母心里也个数。
“勤勤啊，咱这个地方能种水稻吗？”秦婶子没见丹江镇有人种水稻，商南县靠东南有几个村子能种水稻。
“婶子，我也不敢说能种好，就是想试试，按照书上说的，还有在京城这段日子打听的，侄女觉得值得一试。”水田里不只是能出水稻，还可以养鱼和河蟹，这叫套种套养。就跟池塘能养鱼虾，也能养鸭子和鹅是一个道理。京城的书馆里可是有许多这样的小册子。
“大虎爹，咱家也种吗？”地里的事儿两老是不管的，全都是秦大叔做主。
“侄女啊，你可知道这水稻亩产有多少，你种那三十亩可有啥打算啊？”秦大叔喜欢种地，因为认字实在是少，看得书也就少，再者是没有想过种水稻的事儿，也就没留心打听。
“大叔，按照书上写的，前朝时，高等田亩产三石水稻，中等田是两石水稻。京城农耕司那里的官老爷说，我朝这几年高等田，水稻亩产能达到六石，脱粒后的米的亩产是三石。故而，我朝这两年的大米价钱都不是很高，却让许多原本吃不起大米的百姓能吃得起了。”
（这篇故事的时间段设定与宋代完全符合，所以作者同志把宋代的水稻种植方面的一点点资料贴上来，通过这一小段文字，作者本人对古代的农耕也更敬佩了，在没有农药和化肥的年代能有那样高产庄稼，古人值得我们尊敬！
宋代已进入中国封建社会后期，农业经济和商品经济都有新发展，加上新耕具的推广、优良品种的采用、肥料的增施等，粮食亩产有较大幅度的提高。秦岭淮河以南的南方水稻的亩产于宋仁宗时，范仲淹在奏议《答手诏条陈十事》中说：“臣知苏州，田出税者三万四千顷，中稔之利，每亩得米二石至三石。”）
“这水稻的产量可真是不低啊，种几十亩，不仅够自家吃，年节节礼都不用费心。儿子啊，咱还是跟着你邱婶子一块儿吧，即使是没有想的这么好，只要能得个自家够吃也是好的。”秦奶奶喜欢白生生的米饭，秦爷爷更喜欢，他是荆州人，喜吃米。
“娘，咱种五十亩，他们哥仨这眼看着长，一个半大小子就能吃穷老子，更甭说这仨了。那麦子，儿子也不打算多种了，够自家嚼用就成。多倒出地来种那些赚银子多的东西。”种地也分贫富，单看种什么，要是今年买了地，然后就在那地里种上春小麦，能有两三千两的收成顶天了。
“成啊，你心里有个成算就成。她婶子，老姐姐也说不出啥感谢你的话。可是今年这一年啊，要是没有勤勤这娃娃这么闯势的带着我们啊，这样的日子啊，我是想都不敢不想。”秦奶奶拉着邱氏的手有些颤抖，自打去年腊月开始，秦家跟着万俟家先是买了田，后又修了水渠，然后种甜瓜。今年因着勤勤爹爹老友的关系，她们家还开起了腊肉作坊，最让她感激的是，夏收得了这样意想不到的好收成。在京城买了宅子置了铺子，秦家现在才是过上了真真正正的富家日子。
“看看，这还没吃完饭呢，您这是在做啥啊。”邱氏用另一只手替秦奶奶擦了擦眼边的泪珠，才又接着说：“老姐姐啊，咱俩都是没有娘家的人，这么些年，你待妹子咋样，妹子心里明镜似的。今儿说了这话，姐姐是拿着妹子当外人啊？”秦奶奶身世比较坎坷，要是没有秦爷爷，这也是个苦命佳人。邱氏的娘家因为她嫁给万俟云青，便把她逐出了家门。
“不说，不说，咱不说那些了，咱姐俩喝上一口！”秦奶奶端起酒盅与邱氏的轻轻的碰了一下，而后仰头喝了一大口，没被逼回去的泪水反而霍地淌了下来。
“明儿要开全村大会，说是辰时。”秦大叔看着自己娘，因想起往事而难过的样子，把话引开了。
“今儿那姓董的来就是告知这事儿？咋说了那老半天啊？”秦爷爷特别不愿意自家老伴儿想年青时候的事儿，难受还想，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是啥。
“哎，也不知他咋想的，说是要提我的名当里正，我识的那些字啊，装这碗里都添不饱肚子。看人家丹阳村的那里正，年青还有学问，我这，我这咋能成啊。”秦大叔真心为难，一没学问二没人缘三没那个气势，也不知道村长是咋想的。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七十一章 不会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