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侠彼女》水木睛壳

4、“我”招惹了谁？

　　谢真很少关心这个江湖，总感觉一切离自己如此遥远。原以为自己会待在黄山派，每天吃饱喝足，再运动运动便能宅个一辈子。但，从师傅突然宣布，自己代表黄山派，去参加那个什么武林新秀大会时，谢真就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
　　江湖，在谢真眼里，还是充满着金庸小说的味道。那不是她这等俗人可以涉足的境界，要一个二十一世纪畏畏缩缩，尊纪守法，害怕各种昆虫爬行动物的女青年，去行侠仗义，劫富济贫，是多么荒唐的一件事。要知道，即使在网格游戏里，谢真都是奉行绝不PK，多做任务，尽量少打怪的原则。
　　谢真想不通，凭自己的功夫和和平主义的性格，在江湖上只会给黄山派丢脸。师傅很清楚，却偏偏用那悲痛的眼神，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自己下山，为什么呢？想不通，谢真也懒得管了，走一步算一步，结果连现今江湖的形势都没来得及打听，便被师傅催促着下了山。明明武林新秀大会还有三个来月。
　　之后，漫步，迷路，直到无奈地救下了重伤的李舜之后，为了替其疗伤，谢真便一直待在酒馆里，偶尔客串一下掌柜，COS一下小二，一边忙着治病，一边忙着准备谢真闯荡江湖必备药物之一二三，顺带做做药物的前期试验。这期间听过不少八卦传闻，也大致对江湖有了些零散的概念，虽不真实，却都十分有趣。
　　只是这种自己被人追杀的消息，谢真实在有趣不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即使曾经发现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小小女孩身上，谢真都没像现在这般无助。伏案挠头，谢真心中一团乱麻。
　　咚咚咚，门外有人轻轻地敲门。
　　“谁？”谢真起身开门，原来是掌柜大叔。
　　“大叔，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谢真强做镇静，不想暴露出自己的不安。
　　“追杀令的事，掌门有吩咐。”掌柜大叔已经知道此事。
　　而谢真眼睛映出了心底的满满疑惑。
　　“黄山派的情报系统不输于万事堂的，所以师傅让你放心，黄山派全力定能护你周全。”掌柜的声音有些嘶哑，这些天来对着这有些乱来却真真性情的小师叔，也是真真的当自己孩子般爱护着。
　　“全力么？不知是谁，又为何想杀我呢”谢真一直盯着大叔的眼睛看着，想看出点什么，结果读出了大叔的心疼，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先前的无助和不安都冲上脑门，顿时悲伤化做了泪水倾盆而出。
　　“孩子，孩子，不用伤心，没事的没事的。”大叔慌了神，连声安慰，谁知谢真却是哭得更凶了，甚至抽泣了起来。
　　谢真的眼泪一向来得甚少，但一发作便来势凶猛，哭得个痛痛快快后，去得也快。
　　“大叔，我没事了，就是哭出来舒坦点，容易想通一些事。”谢真擦拭完眼泪，桌上已经堆了大把宣纸团。
　　“孩子，有些事，总该要面对的，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这些日子相处，大叔知道，你虽是爱小打小闹，心却是极软的，不愿伤人，实不会招来什么深仇大恨。这样的仇恨，恐怕只能是天生就带来的。”掌柜慢慢地分析：“我虽只是一个小小店掌柜，平素里只是收收情报，没干过也没经历过什么大事。但这江湖，却也是看了这么多年的。这事不简单。上面恐怕也掌握了什么消息。掌门已经下令，全派所有人等，全力护你。这么多年来，掌门许下的承诺，还没有不实现过。所以，放宽心，兵来将挡，有黄山派支持你，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经典语录再现，谢真不禁噗哧笑出声来。
　　掌柜虽不清楚谢真缘何发笑，但看到她情绪已经放开，也欣慰地笑了。
　　“大叔，我有事需要你帮忙。”谢真恳切地请求。
　　“傻孩子呀，这些天，大叔是真把你当自己孩子了。又怎么会不帮忙呢。”掌柜心里更是琢磨着，为了这孩子哪怕违背命令泄露情报，也是该告诉他的。这孩子聪明也固执，让他自己做出正确的判断，终归全听安排来得好。
　　“我要这二十余年江湖上各榜单前十名者的大小事项，仇恨关系。这些东西，虽然繁多，却都是表面上的陈年芝麻，应该不麻烦的。”谢真并不想为难大叔。
　　“这些交给大叔了，后天便可给你。还有件事，你应该知道。”大叔仍是坚持把有些事情要告诉谢真。
　　“大叔，我不想听，你不用说。”谢真，握着大叔的温暖的手坚定地说：“大叔，你若为此事受到责罚，又置于我何地。”随即，急急地将大叔推至门外。“很晚了，大叔去睡吧。晚安，好梦，拜拜。”便关上了房门。
　　这一晚，夜长难眠。谢真透过窗外，看着本该漆黑一片的院子里，却闪烁着掌柜大叔屋内的昏黄灯光，任由泪打湿了衣襟。记忆中爸爸妈妈的脸不断出现，在那个远离的世界，最最疼爱自己的他们，会过得好吗？女儿终究是辜负了你们的生养之恩，此生无报。
　　灯光在风中摇摆不定，直至天空的边角略显微亮才悄悄的熄灭。
　　之后，一个黑影闪现，来去匆匆，仅在掌柜的屋内停留了片刻，便趁着最后的夜色失去了踪影。
　　“事情办妥了吗？”
　　“按计划，于大飞将会把那些事情均透露给了谢真。”
　　“嗯，很好。要盯好，务必确定那些东西交给了谢真不会落下。”
　　“是，大人。不过那于大飞……”
　　“留他性命。此人太重感情，所以这件事情才会在我们情理之中。但这种人，却绝不会真正意义上的背叛。恰恰相反，这一点才是真真的便于掌控。这于大飞是个人才，不过可惜，若不是心太软，以其才能又何必屈就一个小小眼线做一个掌柜的呢。这人，纵然才华横溢，人看来也逃不过天生的束缚呀。”
　　直至中午，正阳高照。谢真才从床上爬了起来。厨房里的大师傅们早就热火朝天的忙了起来。这是很平常的一天。
　　“捏讯呢？”谢真用自制的牙刷牙粉漱得满嘴泡沫，挂上了白胡子。
　　“李舜一早便走了。”掌柜大叔回道，语气十分不爽。
　　“呸，那个没良心的，他不是要杀绝命么？跟着我便是最好的机会了，结果却先逃了。亏我起先还好心救他性命。”谢真狠狠地吐了一口水，跺着脚，鄙视他，在心里诅咒他。
　　吃过早中混合餐，谢真还是决定按计划今天出发。待在这里多一天，大叔便会多一天的危险，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谢真从来不做。
　　看谢真已经拿定了主意，掌柜大叔也未多加阻拦。
　　“孩子，这是你要的所有资料，还有些东西，你也一块带在身上。”大叔拿出了一叠整齐的纸稿和一个包袱，纸搞一窝，塞进了包袱里。谢真也不推辞，自己忙着在有限的包袱里尽量地塞满自制的种种药物，争取一个都不能少。
　　等收拾好后，却见掌柜的竟然叫来了一匹马车“孩子，你不会骑马，还是坐这个轻松些，也有精力思考应付各种突发事件。大叔没什么用，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说着竟抹起了眼泪来了。”
　　谢真一下子傻眼了，没想到这才换了一天，哭神便换了个人缠了。
　　“嗯哼”谢真清了清嗓子。“你竟如此没大没小，不分辈份。”
　　顿了顿，很满意地看到了掌柜愕然，继续说道：“我是师叔，你是师侄，这尊卑辈份可不能乱，还不做个揖过来。”谢真竟然拿他们最初见面的情景打趣起来，硬是把掌柜大叔给逗乐了，还煞有其事的做了个揖，吓得谢真连叫要折寿了，要被天打雷劈了，还装模作样的往天上看看了，钻进了马车。
　　离别终究是会来临的，掀开了马车的小窗，朝掌柜的挥了挥手，便让马夫赶紧上路。眼角的泪，可不能再掌柜大叔看到，让他担心了。这样一个情景，在前世里有过多回重演，不同的是，在这儿，以后真的只能指望自己了，与大叔，许是再难见面了吧，那么，让自己最后地软弱一回吧。谢真缩在了一侧，让泪肆意垂落，悄然无声，一点点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