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劫》小咩天卿

5、第 5 章 “是你！”

　　在狐狸窝子里辗转难眠了一夜，又在第二日白天无所事事了一天之后，傍晚时分，两个侍卫传话来说，“狐王请公子到御花园用膳，以表谢意。”
　　早晨和中午，玉清已经吃过了这里的饭菜，味道甚至比人间的饭店还好。大约狐族的王室也和人间的皇上一样吧，不管其他如何，只要有好东西吃，玉清是不会错过的。
　　因此风玄真人常说他贪吃，而修道之人应当平和寡欲，不能贪吃嗜睡。不过呢，我现在不是道士啊，我是在扮书生啊，没人规定书生不能贪吃吧？呆会儿要多吃点，给狐王做的饭一定比送到我房间的更好吧。
　　这样想着的玉清一路被带到御花园，他也没什么心思欣赏花团锦簇，曲水流觞的景致。一边思考着要大吃一顿，一边也斟酌着说辞好让狐王快点放他离开王宫。
　　“王上，公子来了。”两名侍卫单膝跪地，朗声开口。他们面前是一条石板路，路两边有几个宫女样的人站立着，不远处的台阶上有个凉亭，亭子拢着轻纱，在夕阳下只看得清里面人的轮廓。
　　“请进来。”里面的男子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清冽又带着气势。的确是王者之风，玉清想着，要怎么才能不冒犯地说明要离开的意思呢？
　　“公子请。”侍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玉清点点头，跟着侍卫走到台阶下，然后自己走入凉亭。
　　玉清看到狐王身着红袍，单手负在身后，凭栏而望，一头如墨长发未束冠而是随意扎了根红色发带。想必是个随性之人吧。
　　玉清站定正要拱手行礼，却是狐王先出声，他说着转过身来：“湘怜受了点儿伤还没好，今日不便……”
　　“是你！”话还未完便被玉清打断。他后退一步，反手想拔剑却想起长生剑被放在房间的包袱里。这个人，不，这只狐狸他怎么会不认得？十六岁刚下山的时候，他遇到的第一个妖怪。玉清曾发过誓，再次相见一定要让这只妖伏诛。没想到，现在却是这幅景象。没有剑不说，还是在这狐妖的老巢里。再也不相信什么修正道的妖了，这只狐狸当初在那个村子里杀人呢！早知道就不混进来了，现在好了……唉，要是我今天真逃不过这劫数，也好歹要让这狐狸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
　　咦？这菜看起来真好吃……
　　赤霄见这小道士神色慌张了片刻又镇定下来，嘴角勾勒了一个微笑，当年便没有看错，这小道士必能成大事的。就这临危不惧的一点，也很值得他欣赏了，更何况，这道士的模样是越长越好了，比十六岁的稚气未脱多了一份飘逸出尘，更加引人注目了。当然，他根本不知道玉清此刻在想着桌上的菜。
　　“怎么？道长才认出我吗？”赤霄微微笑着，靠近了一步，“我可是在你昨晚进入村子的时候就知道了呢。”
　　“道……道长？！”亭外的人听到这个称呼无不震惊，侍卫们纷纷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放肆！”赤霄朝外面喊了一声，其中携带的怒意让底下的狐狸们夹紧了尾巴。“道长别介意，他们就是有点惊讶而已。”再转回身的赤霄面对玉清时又是一副慵懒的笑脸。
　　变得挺快的啊，玉清不由得赞叹，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虽说玉清隐藏了自己的道力，这也许可以骗过这些侍卫，但是作为守护一族的狐王，有外族进入，他怎么会感觉不到呢？更何况，这个外族是个所有妖都避讳的道士。
　　“反正，这次又栽你手里了，你要怎么样吧。”玉清知道自己毫无胜算，干脆不管那么多了，一屁股坐下来，拿起面前的筷子就夹了一块鱼腩放进嘴里。他虽这样说，但手中暗自结印，解开了对自己道力的封印。
　　“等……”赤霄看着他吃鱼瞪大了眼睛，没见过这样不正经的道士啊！“我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们以前很熟吗？”玉清瞟了他一眼，继续吃了一口卤香牛肚。
　　“道士是不能吃肉的。”赤霄忍不住提醒他。
　　玉清瘪瘪嘴，“反正我现在没穿道袍，吃了没有负罪感啊。”他抬头恶狠狠地瞪了赤霄一眼，“你说出来干什么？这样我就觉得自己不对了！”
　　得，这倒成了他的错了。赤霄无奈地耸耸肩，也坐下来。
　　“要杀也得等我吃饱。”玉清望了他一眼，又低头吃起来。
　　赤霄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吃东西，都以为自己要死到临头了，还这么悠闲啊。这个小道士真的有点意思。看够了之后，他才开口道：“谁说我要杀你了？”
　　玉清顿了一下，放心筷子看他，“你不杀我？”
　　“我看起来像胡乱杀人的妖怪吗？”赤霄挑眉，似乎有些不悦。他是修天狐的狐妖，和人间的修道者一样，不会随便杀戮。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那个村子……”
　　赤霄张张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这小道长是误会他了啊。
　　“那些村民不是我杀的，我杀害无辜的人只会自损修为。我只是路过那个村子，也听到了狐妖杀人的事，去捉那只狐狸的。”
　　“你还要捉你的族人？”玉清不相信的别别嘴。
　　赤霄笑了一下，“就像你犯罪了，你们的官府也要缉拿你吗？不过，狐妖中修媚狐、魔狐的也不在少数，只要不太过分，我也不会过问，那次不过正好碰上了。”
　　玉清也点点头，他方才感受了一下赤霄的气息，平和中正，的确是修行正道。
　　于是他也知道了，这只狐狸不会杀了自己，更加愉快地吃起了膳食。不过，他不再碰那些荤腥了。
　　赤霄看了他片刻，唤了宫女来，吩咐他们把肉食都撤了，去准备素菜。
　　玉清看了眼他，说了句不必如此。说实话，要领一个妖怪的情，他有点别扭。
　　赤霄眨眨眼睛，嬉笑着说，“道长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陪我一晚如何？”
　　正在端菜的宫女手一抖，差点把盘子打翻。从没见过王上这么不正经地和一个人说话。
　　玉清脸上一红，啪地把筷子扣在桌上，怒目而视。
　　“哎呀呀，道长不要生气啊。我不过是想道长今晚陪我赏月观花，你我久别重逢，难道不应该吗？”赤霄看着玉清染上红晕的脸颊忍不住笑起来。
　　“谁要和你久别重逢。”玉清瞪了他一眼，拾起筷子继续吃起来。
　　赤霄帮玉清夹了片冬菇，说道：“我叫赤霄，道长呢？”
　　玉清看了他一眼，回了声“玉清”，又低头吃起来。
　　赤霄看他吃得香，微微笑了笑，拿起筷子也跟着吃起来。他转头看了看快落山的太阳，今天会是个月朗星稀的真是个好天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