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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肖忱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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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笙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像个姑娘,念起来总带瞥儿赤贫书生的古板气。
简直就是逼她敞着脑洞做梦。
虽然有个笙字也没见她于音律一域有甚才华,反倒在运动上稍有小成——体育考试从小到大从没有不满分的时候,周围的朋友也都知道她时不时就爱拿这点得瑟。
爱偷懒,小虚荣,拖延症已然晚期不愈,课余生活丰富的不得了,作为小康家庭的娃没心没肺地过着她一帆风顺的好日子。
就是这样一个庄笙,今晚却再次为她那点连风月都算不上的小伤情失眠了。
失眠对象是肖忱,这个人庄笙说熟也不算太熟。
其实他们认识有8年了,但真正熟识的契机是一年前高中班聚的滑雪;正是那次出游活动,庄笙才算第一次结交了这个和她初中开始同班、高一共同分任男女班长的人。理由很简单,在正常的班级交际圈里,一个一米九多的大高个儿和一个将将一米六二的小不点一比,一个最后排一个最前排,要不是身为班委不得不讨论正事,没准连10句话都说不到。
但他们还是认识了,说起话了。
结果一说不得了,实打实把庄笙给吓住了。
肖忱其人,着实和他给人的外表观感不太一样。
这点是她到后来才深刻认识到的。
打球打出来的高个子和黑皮肤,学习作风干净利落,英文民谣当属一绝;球场上杀伐果断,同学间清爽正派,总结起来一句话:小伙子挺靠得住,天生班长的料。
求学十余载一直被“肖班”、“肖班”的叫着,用他自己的话说——难道我脸上写了“班长”两个字么?是啊,当了那么多年班长,不怒自威虽然谈不上,沉稳中那点内敛禁欲的气质还是走哪带哪的。
庄笙是没见过肖忱打篮球,她一直就不太喜欢那些打打杀杀的圆形球类运动,更鄙视那些围在球场边尖叫花痴的女同学;肖忱初中打球的时候,她对他的印象只有一对招风耳;肖忱高中打球的时候,她对他的印象只有这家伙怎么突然高那么吓人;肖忱大学打球的时候,她就算想看,也只剩瞅着卫冕照片望洋兴叹的份了。
因此,杀伐果断她是决计不知的,但真说到内敛禁欲的气质……庄笙一阵头皮发麻……还是说成有品质的闷骚比较合适。
耍起赖来简直二的不是人,罔负他一米九的大个子。
按理说这么一个有为的大好青年,又处在青春期懵懵懂懂的悸动里,怎么也得来几段可人的桃花轶事才算不枉少年——
——肖大班长万年铁树从没开过花——
——勘破儿女情长,俨然红尘世外人——
——不为情丝扰,遗世而独立——
……
这是大家对他雷打不动的评价。
不过之前也有传闻说,别看肖忱那样,曾经也是追过姑娘的——就因为他出班门的时候,那姑娘来找同学,正巧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成想一眼就看进了他心底,惊得他周围的朋友一阵唏嘘。
可惜,时值高三,课业繁重,肖忱一心向学,这事也就草草作罢。
那姑娘庄笙认识,当时还是一个班,确实漂亮勤奋,追她的青青少年怎么也能排出半个班。庄笙没少拿这事嘲笑他,说他追个妹子发短信,怎么能一上来就劝人家好好学习呢。
铁树开花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但庄笙知道,肖忱从来不是什么铁树。
那树上与周静有关的部分,他不说,她也情愿装作不知道,宁可相信他是真连妹子都不会追的榆木脑袋。
所以她只敢调笑到这一步。
不过唯一的遗憾,大概是随着肖忱不断抽长的身量,小时候原本清逸出尘的一张脸给晒黑了不说,更有在艳阳下继续残成豪迈武夫的倾向。
庄笙不在乎,甚至萌生了“不然他肯定更得招人”这样自私的想法。
再说,不是一直都有“男生只要一米九,光身段就够了还要脸做什么”这样恼人的说法吗?
是的。
庄笙和肖忱一点都不精彩。
一个班的时候没有半毛钱交集,后来身处异地念起大学了,才真正从同学关系升华至友谊,一年里却连面也见不到两回。
也不知是早还是晚。
说白了,庄笙现在单恋着肖忱。
可她最近突然很没底气。
因为她有点搞不清自己是不是真喜欢他了。
清早的宿舍。
走廊里渐次传来隐约的人声。
庄笙枯坐到天亮也没想明白,她当初怎么就脑筋一扭、和他拧到一处去了;更别提大半夜本来躺得好好的,愣是被这些乱七八糟、丝丝入扣的心绪闹醒……虽说怪不得别人,也够要命的。
况且人家肖越那光辉而明朗的未来里,指不定连自己的影子边都看不见呢。
把牙膏牙刷往脸盆里一甩,庄笙认命地叹了口气。
熬夜对健康无益,庄笙和肖忱大概各有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