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魅者永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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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话 魅者永生
当夜，落日楼彩彻灯明，歌姬舞姬巧笑妖娆地穿梭在湖州大小官员之间。陆子渊挥退一个靠上前来的歌姬，招来落日楼的小厮，“有叫琅晚的么？”那小厮立马笑得更加灿烂，“陆大人，晚姑娘是从不在这种场合陪客的，也许以后会，但是您今天要见，还是要…嘿嘿……”陆子渊看了四下寻欢作乐的官员，压低声儿说：“带我去。”那小厮引他出了房门，上了三四层楼，似乎到了顶层才停下，“陆大人，晚姑娘不住在楼里，离得也远，很多客人兴致高过去了晚姑娘也不肯见，不过啊，有谢公子做靠山，也没人敢动她。但是——”陆子渊颇不耐烦，“带你的路！”他在听到“谢公子”时便立刻想到了是谁，原来停阳与她关系这样好？难怪停阳死活不愿从他父亲的意乖乖回家……
“陆大人，你可不要嫌我聒噪，只是先给您说了，也许晚姑娘不见你，你也不能怪罪在我们头上……”陆子渊瞥了小厮一眼，她会不见我么？他说不清自己心底的烦躁到底是什么，“你挺机灵，叫什么？”“回大人，我叫丰年，新来的……啊，到了，就在这儿。”
陆子渊回身看看，似乎离落日楼已经有了百米远，还曲曲折折地隔了许多楼梯，眼前是一个宽大的平台，偷过帐幔依稀可见楼内安静的很，没有一点人影晃动。“没有人？”那小厮探出脑袋看了一眼，“侍女都等在下面，中间这层是给客人等的地方，晚姑娘住在上两层，谢公子也有间房间，但是我们不知道在哪儿……”陆子渊迈步走上平台，有个小匾额【绾星】，陆子渊不由想，绾星？晚心？自己的好友到底是怎样倾心这个姑娘。这是一座建造的精巧的木楼，二层说是平台其实是一组回廊，围绕着从一楼生长上来的一株巨树，但这棵树似乎就停在了这个高度，树冠平平的正好遮掩住三四层，就像托举的姿势。
身后有细碎的衣裙折叠声，陆子渊转过头，不由笑着问：“这楼好生精巧，是姑娘自己设计的么？”他只是随便捡了个姑娘大都喜欢的赞美，却不料对面琅晚倏忽失了浅淡的笑意，“是谢公子建的。”
“停阳？为何没有看到他？”陆子渊禁不住想到那小厮说的话，谢停阳有自己的一间房间，谢停阳是晚姑娘的靠山……为什么到了湖州之后，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自己的好友？似乎许多秘密纠结在眼前，而他什么都看不见。
琅晚转身踏上一处隐蔽的楼梯，“谢公子大概回云州了。”“云州？！他——”陆子渊本想说回云州不是恰好被他父亲抓着么，但看琅晚一副倦怠的样子，也能大概猜到大约是闹了不愉快，也便抿了嘴，跟着琅晚踏上楼梯。他自己都不清楚心底油然而生的喜悦是怎么回事。
“晚姑娘，我之前是不是见过你，不是停阳说的青州听月楼，我是不是见过你？”
“是，只不过没什么要紧，大概也就见过十几次罢。陆公子不记得实在正常得很。”
陆子渊看到琅晚答得云淡风轻，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不仅仅是这样，不是这样的。”但他又无从反驳琅晚的话，只好无力的问，“没有了？”
“没有了。”
“琅晚姑娘……”陆子渊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但他觉得这样的场景是不应该的，是他不熟悉的，依稀是与记忆里不一样的。
琅晚忽然出声，打断了他，“陆大人，我可以请求你保护我么？”陆子渊怔住，“谢公子离开了湖州，落日楼必定不会任着我像以前一样，但是我不接客，您可以带我走么？”陆子渊犹豫不决时，又听琅晚说，“我不是要大人买下我，只要大人允许我住在大人府里，不被落日楼差使，琅晚便感激不尽。”
“那停阳为你建的楼……”他想到那块【绾星（晚心）】的匾额，这姑娘难道不喜欢停阳么？“这座楼，还要劳烦大人为我留着罢，别让落日楼许给别人，打扫…就不用了。”琅晚抬眸看了陆子渊一眼，“大人是同意了？”
“也好，你若愿意，我便护你周全。”陆子渊觉得这话莫名熟悉，细看重又低下头去的琅晚，她丝毫不动，连髻上的丝带也不曾飘拂一下，便以为自己多心。“那……”
“请大人三日后来，接琅晚离开。”琅晚声音平静，只是陆子渊听到叮叮一声，不知来自何处。琅晚伫立在楼前，看陆子渊跟着女侍沿着曲曲折折的小路走向落日楼后的小林，一盏灯火的光在林中明灭亮起，最终汇入落日楼的灯海。
她回过身，看平台上高悬的【绾星】匾，当年还笑停阳这样幼稚，如今却发现自己无比怀念他的温柔。“晚晚，你的心呢？”琅晚惊极，回转身却发现空无一人。“哈，停阳，停阳……”再见了停阳，你回云州才是应当的，你父亲不会因为我降罪于你，你会君临天下，你会万古不朽。我，我只该还我族人安宁，然后一人寂寂此生，不用你看见我烟消云散，这样多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庆幸，你心里此生都有我的影子存在，是我自私，但我也想世上终究留一个爱我的人在，留一个我存在的理由。
魅者，因有恨而永生。因思念而永生。
若有朝一日我将消散，必定是族人血泪洗尽，而你…不再牵挂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魅者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