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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缘起 ...

  •   又下雨了。雨,总是无言的下。
      江南烟雨细如丝。雨水顺着瓦当轻轻地落在地上,没有任何声响,就这样静静地融入了大地,弄湿了道。过往的行人骑着马从上面踏过,迸溅起带泥的水花,向两边飞溅开来。朦朦胧胧,缠缠绵绵,这就是烟雨中的江南——总感觉那么寂寞。
      我独自坐在小茶坊里,看着那无声无息的烟雨,飞驰过往的脚步,静静的。我端起茶杯,轻轻地啜了一口,便留下了满口清醇的香气,不愧是江南三月间的春芩。茶坊里没几个人,除我以外,只有几位喝茶的老人家。
      不觉中,耳边响起了一阵悲亢凄美的琴音,蕴着一种悲凉,催人泪下。我不语,只是静静地听。
      八年了,这首令我刻骨铭心的《东风破》,又萦绕在了耳畔。
      在茶坊的一角,我忽略了一个少年。那少年正在抚琴,弹的正是一曲千古绝唱——《东风破》。
      我没有打扰那少年。这又有的琴声似乎又把我带回了八年前。
      望处雨收云断,凭阑悄悄,目送秋风。
      八年前,多么灿烂的岁月啊,刻骨铭心,那样的灿烂似乎是永生的。后来,梦破了,就如同这曲名一样——《东风破》,一切,都是过去了。
      东风临夜冷于秋。
      一曲方休,我走到那少年的身旁,他并不抬头,只是静静的坐着,喝了一口茶。
      “公子,可否再奏一曲?”
      他没说什么,只是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
      这时,我才看清了他的脸。他大概十五六岁。好一个少年啊,脸上带着几分年少的轻慢与狂妄,年少的桀骜不驯,清秀的眉目中不乏沧桑,冷傲得想把周围的空气都冻上。不过,看得出,这是个相当有才华的人。
      我知趣地离开了,他这时又看了我一眼,我没说什么,只是冲他笑了笑,又低头喝茶。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我能感受到,他的心里,非常不安,不愿意与他人接触。
      他不语,没有回答我,只是独自又抚起琴来,又是一曲《东风破》啊。
      那少年或许还不能理解这曲子的真谛,并没有真正表达出它所蕴含的感情,但,在他这个年龄来说,能弹到这样,已是不易。
      猝然,外面有很大的动静。马蹄声匆匆的,却很有规律,马上的人应是个高手,不过,感觉没几个人。隐居八年,武林上的事,我早已不关心,只是一人过我安安静静的日子。手中的这把梦魂剑,也不知是多久没出过鞘了。江湖的事,我无心过问。
      那少年早已不见,慌忙得连琴都没有拿走,仓促地从后门走了。
      我走到他刚刚的位置上,看了看那把琴,这可是琴中的上品啊,应该有上百年历史了吧。这么好的琴丢了就可惜了。于是,我把他的琴装起来带在身上,从后门的方向去找他。
      原来,他躲到了一个水缸的后面,还拿稻草把自己遮住了。我发现他时,他正失了色惊惶的瑟缩着。
      刚刚那些在门外的人进来了,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叫道——
      “姐姐,你会武功的吧,救我!救我——”
      我低头,沉默不语。就这样,我带着一把绝世长剑,萧条了八年,如今江湖怎样,我毫无知晓。看这眼前这少年,又想起了他年少时那模样,那时候的我们,还在一起抚琴,一起练剑,多么灿烂的年华啊。越是灿烂,就越是一个眨眼的瞬间,一个过眼云烟。东风袅袅,还是破了啊!
      江南的烟雨依旧缠缠绵绵的下。为什么,为什么总是给人感觉一种寒骨的凄凉?这把梦魂剑随我已十年有余,如今,又要出鞘了吗。不,我早已不问江湖事,为何今日要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少年,拔剑呢?
      我又看了他一眼,在他的眼中,没有了刚才的桀骜不驯与狂妄,取而代之的是乞求与惊惶失措。
      我竟然也不知所措了。
      当年,我不知亲眼看见多少人命丧黄泉,都无动于衷。人性啊,今天,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我当年以无情自居,今天,下决心不再轻易拔剑的我,却在犹豫要不要救一个素昧平生的少年。我这是怎么了?真的在萧条中沉醉了吗?
      我不禁皱皱眉,又看了看那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亓翊。”
      我微微颔首:“跟我出来吧。”
      那少年依旧很惊惶,我径自走出去,把他的琴放在一旁。
      从衣着打扮上来看,那些人似乎是来自西南夷的,一付道士打扮,但没有道士那清秀的感觉,反而令人觉得气势汹汹。看那架势,这功夫自然不会很差。
      “这位姑娘,你身后这小子,犯了我们的王,今天,我们一定要收拾他,好给王一个交代。”带头的那个高大的男子说到。他这一口的益州方言,这令我更加确定了他们是西南夷那边的人。
      我低头不语,不想与他们发生口角。
      “姑娘,如果你执意不让,可就给怪我们不客气了。”
      看我不语,那人可能觉得我无视他了。语气中带火。
      虽说早已退隐江湖,可着江湖人的脾气,我还是知晓的。像他们这种,只吃硬不吃软的,给他们说也是多此一举,早晚都要刀枪相见。
      那男子向我抱拳道:“姑娘,多有得罪了。”
      说着,他拔出了剑。
      “慢!”我止住了他,“放过他!”我实在不想再动手了,终于开口。
      “说得轻巧,凭什么?”
      我不语。
      那男子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的王,可是不会理会你的。”
      “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不给你们王面子了。”
      无奈啊,我的剑又要舐人血了。
      ——我只想快点结束这场争斗,于是先出手了。
      时间空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光芒,“嗖”的一声,梦魂剑早已归鞘。
      那领头男子的剑已被我削成两半。
      “多有得罪了。”说着,我带着亓翊和他的琴,挥袖而去。留下那群人,在那里惊慌。
      烟雨依旧下着,这时,似乎比刚才下得更大了,沾衣欲湿。远处的山水,早已模糊。江南的烟雨啊,何时了呢?

      扬州。某客栈内。
      “你没事吧?”我怕刚才有伤到亓翊。
      “我没事,多谢姐姐救命之恩。”
      脱离了险境,亓翊又回到刚刚我初见他时的沉稳。从他的眼里,我看得出,他对我很感激。
      我轻轻摇摇头:“不足挂齿。这江湖上的事,本就如此。”
      他坐在我对面,低头。
      “姐姐不觉得这事蹊跷吗?你不怕之中有诈吗?”他抬头,看着我道。
      “亓翊,我在这江湖上混的时间,比你长很多啊。经历那么多事,做事自然手中有些分寸,看事,也有了经验。再说,没有一点把握的事,我是不会做的。我当年叱咤江湖的时候,你还很小呢。”
      “叱咤江湖?姐姐真叫庄晓梦吗?”他似乎突然明了了什么,问道。
      “嗯,你知道她吗?那都是八九年前的事了。算了,不说我的事。你为什么会被西南夷的人追呢?他们的王是谁?”我觉得这少年似乎有什么事。
      “他们是天门宫的人。王,便是天门宫主,鱼凫老头。”
      “近几年在西南盆地的确有个组织,对江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就连我这种隐居的人都知道。这个组织,就叫天门宫吗?”
      “是这样的。那些人信奉道教,喜欢弄些什么方士之术,但剑法与武功都是超强的。刚刚来追我的那个领头男子,在那里面,算是垃圾。那鱼凫老头,就更不知道是什么人了,他似乎从不见人,人们所见到的他,只是他的替身。”杜宇脸上露出了莫名的伤感与无奈。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多话了?江湖的事,我本是不该过问的啊,就算知道了,我又能做什么呢?还不是过我的日子。他走了之后,我就不想再涉足江湖了,过我自己的日子,独自抚琴,有什么不好呢?
      ——只是,眼前的这个少年——杜宇,令我又想起了他。我刚认识他时,他也是这般年岁吧,脸上一样有着年少的轻慢与狂妄,桀骜不驯,一样带着琴,弹着一曲《东风破》。那时的我们都还年少。
      是因为亓翊像他,我才帮亓翊的吗?我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见我沉默,那少年又开口了:“姐姐的功夫很厉害呀,我能跟姐姐躲避一段时间吗?”
      我点点头。
      “多谢了。”亓翊双手抱拳道。
      “你先别谢我,我是不会教你功夫的,我不希望再看见身边的人,再挥血刀剑下。”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失望,但我必须说。
      亓翊低头,沉默不语。
      “我教你弹琴吧,亓翊。”回想当年,我和他一同弹琴时的欢欣,可惜的是,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他弹的《东风破》,只能在回忆里。
      “嗯,姐姐弹琴一定也很不错吧。”
      我只是微微一笑。人们知道的我,总是那个拿着剑,出招意动而行不动,就让人惊呼的我。除了他,不会有人认为我还会弹琴,这种斯文的事。可是——我练琴的时间,远远长于练剑的时间。就是因为琴,我和他才会走到一起,也就是因为琴,他才会离我而去。八年,隐居八年,我只是一个人弹琴,再没人与我合奏。不管怎样弹,那一曲《东风破》还是那么凄凉。
      “你还没有告诉我,他们天门宫的人,为什么会追你呢。”我转头,对杜宇道。
      “说来话长。等逃过这群人的追捕,安稳下来,我只会告诉姐姐的。”
      “好吧。现在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们暂时安全了,他们一时是不会找到这里来的。说吧,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我也可以陪你一段时间。你可不是扬州人。”我埋头喝了一口茶,静静的。
      他低头:“我也没地方去,就这样流浪,到哪里是哪里吧。”
      “你父母呢?”亓翊小小年纪就没家,不知他父母怎样。
      “不瞒姐姐,在下是益州人。”亓翊把他的琴拿了出来,摆弄着,“父母死于天门宫之手。”
      “是吗。”我没有对这亓翊说,看着那窗外烟雨蒙蒙的天空。
      “姐姐住哪里?”他看着我。
      我笑了笑:“我也住益州呢。要不,你先去我那里避避吧。”
      “好啊。”亓翊笑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他笑呢。像他这般年龄的孩子,应该常把笑容挂在嘴边吧,为什么他很少笑呢?我不希望,不希望有人在和我一样,伤感了一辈子,可脸上却还有笑容。他或许是因为最近躲避天门宫的追捕,才这样的吧,我只希望是这样。
      烟雨还在下,不知她为何惆怅,难道她也懂情吗?寂寞,孤独。是啊,烟雨,你也有这般心思。多少年了,你只能下在我的心里,而我,只能无言看着你。烟雨下的无奈,可她却无法改变这一切,茫茫尘世,终究还是命运主宰了我们,我们,只能服从于命运了。除了这些,我们还能做什么呢?还想做什么呢?希望的东风,早就破了。

      十天后。长安。玄武大道。武林盟会。
      “不知庄老盟主这次召我们来有何贵干呢。”
      “是啊,经过八年前那场骚乱后,这江湖可是安静了许多。”
      “可是谁知道,八年前的那场骚乱,有多少好汉,死于刀剑下了。可惜啊!”
      “希望这次,庄老盟主告知我们的是件好事。”
      一位老者,从重重帘幕后走出来,原本喧闹的大厅霎时间安静了下来。这位老者已是耳顺之年,白发垂鬓,脸上露出慈祥,威严的气息,看得出来是个饱经沧桑的人,江湖的恩恩怨怨,这老者也是明了的吧。
      大厅里,众人立即站成两行,那位老者到上座上坐了下来。
      一位男子上步抱拳道:“不知这次老盟主召我们来,是为了何事?”
      老者摆摆手,示意他回到原位:“这,老朽自会说明。”
      那老者看着堂下一位青年道:“苏门忌,找到晓梦了吗?”
      那青年愣了一下:“啊?”忽又回过神来:“哦,还没有。”
      老者失望地摇摇头:“叹。”
      老者,看着大堂上的众人,深邃的目光中透着沧桑与无奈。执掌江湖三十余年,已让这位老人心力交瘁,面对着诺大的武林,早就是力不从心了。
      “今日,老朽召集各位英雄好汉,的确有要事相商,各位请入座。”说着,老者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下面的人齐声道:“谢盟主。”
      老者会意地点点头:“犬女庄晓梦已有八年音讯全无了,恐怕我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八年前,那场骚乱过后,她就一直躲着我。我执掌武林,却连就在自己地盘中的女儿都找不到。”
      一位剑客打扮的男子上前道:“大小姐聪慧过人,既然她有意躲着我们,我们要找到她,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
      “不说了,我召大家来,不是为了犬女的事情的。”老者摇摇头,“老朽年事已高,这武林的事已是力不从心,这武林盟主的位子,就应该交出来了。”
      “此事,还望盟主三思后行。”一位和尚走进大堂来。
      “再等等吧,说不定小姐会回来的呢。”
      老者无言的点点头:“那敬请各位英雄好汉在此住下吧,十天后,如果小女还没有现身的话,我们就另选盟主。在这十天内,还请大家到处传播我开武林大会这件事,说不定小女听到风声后会赶来吧。在此,老朽代小女多谢各位的抬爱了。”老者抱拳道。
      “自当尽力。”下面的人也抱拳道。
      长安的天气倒是分外晴朗。这长安是快乐的吧,老百姓们在此安居乐业,城里是夜夜歌舞升平,所以连天气都是那么响晴,明朗。

      “杜宇,到湮州了,我们在此歇歇脚吧。”
      “好啊,梦姐姐。这样赶路,你忍受得了,这马可就不行了。”
      我们找到一家客栈坐下歇脚,江南的茶果然是不一样,这湮州的茶,就没有江南的茶那样的香醇。亓翊在一旁弹琴。我倒是蛮喜欢他的琴声,再是怎样沧桑的调子,在他手里却有几分青春的味道,不想他弹的琴,总是那么凄凉,而我的琴声,也是这样沧桑。或许是受了他的影响吧。
      ——无意间,我们听见了一些人的谈话。几位男子一身武林人的打扮,在谈论着什么。
      “听说庄老盟主已经发布了英雄帖,正开英雄大会呢。”
      “可不是,而且听说这次是讨论下一节武林盟主的事。”
      “庄老盟主的女儿,武艺出众,而且相当有才华,品德也是无话可说的,就是脾气有点怪,本来这盟主的位子就非她莫属,可是,八年前的动荡后,她就不知去向了,现在还生死未知,可惜啊。”
      “听说如果十天内庄晓梦再不出现在长安武林盟会的话,老盟主就把位子让给他人了。”
      “可庄晓梦会出山吗?不出山又有谁会接这个位置呢?”
      “现在天门宫又很猖獗呢,毕竟老盟主年纪大了。”
      ……
      我只是微微一笑——或许我是该回去一趟了罢。
      我转头对亓翊:“能陪我去一趟长安吗?”
      “长安?好啊。”他脸上显露出欣喜,“只是姐姐去长安干嘛呢?”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有一点事罢了。”
      “姐姐,”亓翊叫我,“有的事情我能知道吗?”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你也不用问,有机会,我自然会告诉你的。”我不想抬头,怕看见他的眼光,又忍不住要告诉他。
      “哦。”
      “明天要赶路去长安,早点休息。”
      “嗯。”
      我回房,亓翊也回房休息。
      我知道,我又开始想他了,因为亓翊很像他。
      “宇哥。”我默念到。
      我也知道,我不能再想他了,因为他背叛了我,背叛了武林,而我,注定要留在这里。我要回长安,看看局势再说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的隐居生活就只有到此为止了。或许,命中就注定我不能过我想要的生活吧,因为我生在这个时代,这个环境,这种家族。

      翌日。我和亓翊起身前往长安。
      一路上,倒是处处的好风景。但,我却感觉如此沉重,我有一种预感,或许我再也不能离开了。
      正是春天,到处也是一片灿烂的春光,一切都很灿烂。只是,一路上安静了点亓翊倒是常常给我解解闷,除此之外,伴随我们的就是一路的马蹄声。
      “翊儿,有些事我必须问你了。”
      “我知道,姐姐说吧。”我只看见亓翊脸上的微笑没有了。
      “你为什么会被天门宫的人追?”
      “因为,我们的家人……还有我重要的人。”他的话有些吞吞吐吐的。
      我看着他说:“翊儿,我希望你能和我说真话,有些事情掩埋是对你没有好处的,明白吗?”
      他点点头。
      又转过头来看着我,说:“姐姐知道长安亓家吗?”
      “益州杜家?”我惊悟——我早该想到了,他是长安亓家的人。
      我收起脸上失态的表情:“我知道,在我从益州出来后的几天里,益州亓家遭到灭门之灾,因为我当时在外地,这件事也就不怎么知道。你是益州杜家的人吗?不过益州亓家虽是个武林大家族,却不乐意让后代也加入武林,或许是为了不陷入武林的纷争吧。”
      “姐姐猜对了,在下正是亓家的人。”
      “是吗?这世界真小。”
      而杜宇并不理会我,继续讲着他的故事——
      “虽说亓家是一个大家族,但在八年前的动荡之后,就没有再涉足武林,但在武林上的名声却还是那么响亮。在那之后,杜家把家族从长安见到这益州,想从此过安静的生活……”他埋头。
      亓家,的确在八年前,甚至直到今天的名声都还很响亮。那时的杜家虽不是什么门派,但就这样一个大的家族,也可以算上一个武林名门。
      “亓翊,那你真的一点武功都不会吗?”说实话,在我知道他是亓家的人后,就一直在怀疑这件事情。
      杜宇笑了,但没有以往的灿烂。
      “虽说亓家是武林世家,但家父家母却不让我学武,反而让我从,做一个儒子,所以我就弃武从文了。”
      “令尊令堂也是别有用心嘛,不学武,自然也就不会卷入武林的纷争,亓家人在八年前的纷争之后,恐怕就再也不希望涉足武林了吧。”
      “姐姐说得是,可是我对八年前的事毫无知晓,只知道那段时间家父很焦虑,不久便举家迁往益州了。”
      那——我突然想起来了——“你家是亓家宗家?”
      “是。家父便是杜家宗主。”
      “原来你还是武林名门的出生呢。”
      杜宇只是对我笑了一笑。
      谈笑间,我们已经到了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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