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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愿为她,倾尽一切 那怕被深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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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月色,寂静的空气中,韩亘抬起眼静静看她,冷冷的语气有些微柔情:“时姑娘,快睡吧,孤不会碰你的。”
时竹像多年前的那个自己,咬着发白的嘴唇,眼睫上有细碎泪珠,韩亘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月光氤氲的银辉迷了他的眼,他默了一会儿,重新躺回了床,重阖上眼,似方才发生的那一切都只是个梦。
就好像只有时竹记住了他们曾经的过往。
她颤着声音:“十二年前,你救了落水的我。”
躺在床上的韩亘身体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声音却还是不闲不淡:“该睡了。”
她恍若未闻:“还是很久以前,你救了我的命。”
她说:“你救了我三次。”
她说:“第一次,是我失足落水。”
他的呼吸渐渐地急促起来。
她说:“第二次,是你救下了要自杀的我。”
她说:“你知不知道,我爱上你了,整整十二年。”
她轻轻启唇,声音越说竟越哑:“我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还成了你的妻子,不,成了你的女人……还有那第三次……”
“好了。”他冷冷打断她,“该睡了。”
她淡淡扫了他一眼,清泪复又流下:“可我不懂,你怎么会忘我。”
良久良久,她才听见他的声音:“时竹,孤不管你是时慧琛还是时竹,孤劝告你——”他眸色一冷,带着绝决:“不要真正爱上我,你,会后悔的!”
时竹的神色僵了僵,轻轻躺在他身旁,闻着那股从他身上传来让人安心的味道,轻轻地,像在呓语,又像在问自己:“可是,我已经爱上了寡情帝王,这可,怎好?”
这次,沉寂的空气一直漫延到了初晨。
时竹睡起时,韩亘早已去上朝了,她呆愣在了窗前许久,才回过了神,轻轻开了窗,问门口的守着的奴婢:“皇上现在下朝了吗?”
守在门口的奴婢慌张低下头,嗫嚅开口:“回……回竹贵妃,皇上还在上早朝。”
“哦。”她恍惚了一下,“竹贵妃?皇上封的”
“是。”
她浅浅笑了笑,眼眸却不知看着何方,悲伤亦不知从何而来。
我看着看着,直到慕言城惊讶地盯着我,奇怪问道:“你怎么哭了?”
“哭?”这次换我惊讶了,抹了把脸,果真哭了,满手的水渍。
“咦?”
我茫然看了看手,又抬眼茫然地看慕言城,又看手,又看慕言城,迷糊道:“不……不知道啊。”
他抬起手,一点一点擦掉我脸上流着的泪,温暖如初日暖光,好像……也曾有人这样为我擦着泪。
“怎么又哭了?”慕言城皱了皱眉,“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垂下眼,慕眼城为我擦脸的温暖触感让我莫名心安,我不自觉又笑了笑。
慕言城这次也和我一起笑了:“你到底想到了什么?又哭又笑的。”
我揪了一根草:“不知道,不过你要草吗?”
他莫名瞧着我,我看他眼底有疑,好心解释:“我在人间玩时常听见有人说草的。”
他嘴角一抽:“那是操,骂人的话。”
我懵懵懂懂:“哦。”
他:“……”
之后的事就像是顺理成章,时竹独宠后宫,都说帝王有三千佳丽,我看不然,有些帝王还偏偏不爱近女色,比如韩亘。
韩亘虽然日日去时竹那里过夜,却不曾碰他一下,看来他是用行动在拒绝她对他的爱。
我不懂,韩亘其实是爱时竹的,不然他怎会在她沉沉睡下时,静静看着她,那双冷锐的眸,溢出来的是化不开的柔情,像是一个死了很久的深潭,突然之间,泛起层层涟漪。
就这样平淡过了几个月,他们的命运,其实才刚刚开始。
夜如水,时竹阖目躺在贵妃榻上,点点红烛衬着她艳如血的衣裙上,续染上了一层红晕。
韩亘狠狠闯进来时,一轮皎洁明月挂在他身后,那月牙白的衣杉,沾满了落夜星辰。
她有些奇怪,站起身,迎着他深邃眼眸,问道:“皇上怎么如此慌张?”
他静静望着她,寒渗目光中有着说不出的决绝,他说:“你父亲孤处决了。”
一如多年泠泠寒淡得嗓音,说出的字清晰却无情,时竹似乎愣住了,半响,干涩坚难的吐出一字一句:“为……什么?韩亘,你……”
他淡淡地说:“时竹,你父亲的野心太大了。”顿了顿,抬眸看她:“时惠琛,你也不要装了,我知道,你一直在利用孤。”
她倏然抬眸死死看他。
他亦幽幽看她,漆黑的眸像幽深渊潭:“从小时候你落水后,再到后来,只怕是为了引起孤的注意吧。”
他的声音在空旷寂冷的大殿中许久不散,他挑起了唇角,笑意寒凉入骨:“孤对你,非常失望,不过,孤不会杀你的。”
语熄,一步步走出了这个大殿,月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说不出的孤单萧索。
在跨出门褴那一刻,他顿住了脚步,侧脸笑容冷酷:“时竹,亏孤还爱着你,深深爱着你。”
辉色冷光,他拂袖而去,独留一室空寂。
我看着看着,又哭了,而且还是停不下来那种,我努力擦着泪水,让自己不要在慕言城面前留下爱哭小孩子那种的不好印象。
正在和泪水战斗,熟悉的味道帮我耐心擦掉了泪水,清冽嗓音在耳边低低响起:“最近怎么了?老是哭。”
一句责怪的话,包含的关心却是那么多。
话说出口,慕言城和我都齐齐愣住了。话不为别的,就因为刚刚那暖昧的……呃,气氛。
我想我因该比慕言城还要惊讶,从慕言城的过去,还有很多种种事,他该是那种不论怎样都不会将真正的感情说出口的,更何况今天这样,着实有点奇怪的因素……
静默了良久,慕言城脸上神彩还是十分精彩,除了尴尬,别的神色我就看不懂了。
我干咳:“那啥……韩亘终于说出心意了哈哈哈哈……不过这里怎么又有一些场景没变,又有残缺记忆了?”
他干笑:“是……”
沉寂的宫里,烛光闪烁,时竹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色煞白。
韩亘说爱她,深爱着她。
我看见她的眸里有点点泪光,像是银辉撒进了她的眼,寒冷哀伤,片刻后,她擦掉了眼中泪渍,那双眼却寂如死灰。
这其中,必然还发生着什么事。
我不相信如韩亘刚才说的,她从儿时落水时,就在利用着他。
因为时竹也是那么的爱着他,爱着这个帝王。
可她不解释,他对她,因该是很失望吧。
这夜,却实有些,漫漫无期。
朝中权臣被杀,宫中看似平静,实则是波涛暗储。
韩亘下手太快,的确将朝中反臣奸灭,可反臣余党却有机会逃出,韩亘这一步,是有些打草惊蛇。
韩亘身为君王,不可能傻到放过可能威胁他江山的人,我凝神想了许久,还是不明白他意欲何为。
“打草虽惊了蛇,却也引蛇出洞,让它原形必露。”慕言城轻笑了一声,口气竟有敬佩。
“啊?”我不明深意。
慕言城淡淡瞟了我一眼:“虽然下手是有些快,可那些余党被惊动了反而更好。”
我点点头,好像明白了一点,问他:“你的意思是,虽然惊动了余党,但是他们可能孤注一掷,现出身形,反而可以更快奸灭?”
他一脸“你终于脑袋开窍”了的样子看着我。
我:”……”在他心里我是有多笨?
画面又流转的太快了,这也代表韩亘的生命也流逝的太快了。
这一次的画面定格在一间昏暗的屋子里,明明是白天,窗棂上却挂着一层淡灰色纱帘,看来房屋的主人不喜亮,所以依靠这个来挡住一部分的光线。
屋里仅有一张床,还有一个板凳随意搁在了角落里。
一个黑衣男子倚在床上,神情懒惰的看着站在床边的人。
一身月白衣衫,目如死潭,发丝淡淡披了下来,眉目像化不开的冰山。
韩亘。
没想到,他也会着月白色的衣,静静站在这个晦暗无色的地方,有些与之格格不入,但却照耀了这整片黑暗,因为他是这里唯一的白。
“你想要祭浊琴?”说话的是那个黑衣男子,声线竟像雨后彩虹,纯洁,又似雨后露珠,跌坠泥土,却很清脆有声。与这灰暗像是来自两个世界。
韩亘抬眼,凝视他:“是,我要用它,来救命。”
“是吗?”依然那般懒散,漫不禁心,“每一个来问我要琴的人,都是这样说的。”
韩亘不动面色:“给还是不给?孤需要答案,孤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黑衣男子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给,你是君王,我自然给。”
“不过……”他侧着脸,半眯起眼,“这琴虽然可以救那个人,可是那个人好了以后,隔七天,便会忘了你,不是全忘了,而是永远,不记得你。”他说的缓慢,还是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说的却极是认真。
“永生的……忘了?”
“是,寂浊琴不可能白白救人的,如果你是救心爱之人的话我劝你就不要用了。”
韩亘的脸色竟点点惨白了下去,那深潭般的眸,像被人抽干了水一般,彻彻底底,再没有了泛起波澜。
但他还是执意:“孤,不会放弃。”
“是吗?”黑衣男子压了压眉目,从身后拿出一把琴递给他,“给,你拿去吧。”
他接过祭浊琴,头也不会的步出这暗黑的屋子。
此时,夕阳斜照,草色蒙蒙,细细春风迎面吹来,韩亘远去背影的影子,拉的很长。
我愣愣看着,慕言城拍了下我的头,语气好笑:“你看上韩亘了?”
慕言城脸贴的有点近,我立时感觉脸有点烫,结巴回他:“才……才没有。”
他扬起眉梢:“那你脸怎么红了?”
我要反驳他,眼角余光却瞄见那个黑衣人走出屋子,一点点撕开了脸上的易容,当他原本的样子露出来后,我只感觉着天地太小了,思维也在风中凌乱了。
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