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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陆小憩在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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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憩在厨艺上没什么天赋,唯独熬粥是一绝。她早上起的极早,淘了米洗了菜放在锅里,先用大火煮开,在用小火慢慢的熬,打着哈气倚着墙,是不是用勺子轻柔搅和。
到了七点来钟,淡淡的清香随着腾起的热气溢满整间公寓,陆菀向嗅着味道从床上爬起,跟着到了厨房,眯着惺忪的眼“啧啧,去了趟美国,回来竟也知道孝敬姐姐了?”
陆小憩不紧不慢的从橱柜里拿出个保温盒,端起锅将粥倒进里面,盖上盖,放进塑料袋里,顺便冲着外面餐桌扬了扬下巴“喏,昨晚剩的粥,自己热热,别浪费,冰箱里有吐司和果酱。”
……
陆小憩先在科里换了件白大褂,别上铭牌,对着镜子照了照,理了理蓝灰色的发,从包里翻出个皮筋,随手一扎,中指滑至发尾,干净俐落。
她推门出去的时候,乔治正好走过来,打量了眼,落在她手中的袋子里,然后又目光直视离开。
陆小憩耸了耸肩,她本就没有要处理好同事关系的想法,更不会主动搭讪。
这是她第一天正式上班,推开办公室的门,打开窗,放放空气,身后是几乎落地的玻璃窗,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她坐在椅子上,将保温盒放在桌上,指尖处余着温度。
“陆医生,陆医生,席言辞拒绝吃药……”女护士推门进来,气喘吁吁的。
昨天临走的时候,陆小憩吩咐了负责照看席言辞的护士,要她发生什么事第一时间联络她,不要轻易使用暴力手段,并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陆小憩微怔,立即起身跟了出去,忽然又转身跑进办公室拎起保温盒。
她到病房的时候,几个护士正拉扯着席言辞,那孩子皱着个个脸,彷若受了多大的委屈,又有多大的不愿,哽塞呜咽着,盯着药瓶的眼里恐慌几乎是要溢出来了。
陆小憩坐到他身边,他更加挣扎起来,护士的手留了余力,却不免留下红印子。
陆小憩在美国的时候,邻居是个温柔的犹太女人,有一子,五六岁,一日生病,也是这般闹,女人温柔的抱着,手抚摸他的头发,哄着,这才喂下药去。陆小憩回忆着女人的模样,不顾他挣扎,抱住他的肩,手在他的栗色的头发上轻柔,咬了咬下唇,却在这种姿势下说不出话来,最后,生硬的憋出句“你吃药,我熬的粥就给你喝,否则,没有。”
说出来,陆小憩就后悔了,生怕怀里的人再次闹腾,之前好不容易安抚的情绪前功尽弃,谁知,这孩子竟真的连那细微挣扎的动作都止住了。
陆小憩从护士手里拿来药片,席言辞很乖的坐在对面,她将药片放在他的唇边,他动了动唇,竟连她的指尖一并含住,温软的触感,以及那湿润润的水渍,陆小憩颤了下,耳际红了大片,却不敢轻举妄动,拿来水杯,再送至唇边,小心翼翼替换出自己的手指,喂他喝下水,看他喉结一动,知道那药片总算是咽下去了。
众人也忙活了半天,看到大功告成,便离开了病房,病房里只有陆小憩和席言辞两人,陆小憩有些哀怨的看了面前这人一眼,奈何他没有半点反应。
陆小憩低咒了句,从一边的桌上拿过来保温盒,放在床上,又想起没有勺子,便在这病房里翻来覆去找,却不想仅是一会儿的功夫,旁边啪的一声响,陆小憩猛地回头,看见保温盒被打开,粥撒了一床,男人的衣袖上也都沾了不少,白皙的胳膊上一片通红,特别的扎眼,他却像不知疼痛一般,呆呆的看着,唯独睫毛轻颤。
……
陆小憩去找了趟院长,想细细询问下关于席言辞的事,这老人却悠悠品茶,“席家是豪门,有些事容不得外透,所以……”
换作是十八岁以前的陆小憩,大概会骂句“那我不干了”扭头摔门就走,只是坐在这儿的是收敛了脾性的陆小憩,很随性的看着窗外细雨蒙蒙,正是春季,多雨。
沉默了许久,优雅的起身,“我会尽力的……”临到门口,听见身后的人慢慢吞吞的说,“尽力就行了,他既然被扔到这里来……就是被放弃了的那个……”
陆小憩并非什么热心肠的人,也不再去深究,席言辞不过是她手下的患者,公事公办不出岔子也就行了。
关于席家,陆小憩倒也了解些,席家在美国也有产业,涉及许多行业,名声不小。只是这背后的污秽,似乎都被掩埋在光环背后,进而不显狼狈。
她轻蔑的笑笑,经过病房,想起席言辞,第一眼的惊艳,第二眼的怜惜,至现在的心底竟生出几分不平来……“妖孽。”她嘀咕了句。
……
中午下班,她打算在这儿附近逛逛,听小护士说,附近的一家冷饮店奶茶味道不错。
奶茶店人不多,复古的装潢基调,老式的音响,女人低沉而又沙哑的嗓音唱着欧美抒情的歌曲,陆小憩坐在靠窗的位置,街对面的风景一览无余,她点了一小块黑森林蛋糕,要了杯原味奶茶,渴了口,奶味在口腔里扩散,滑入胃里。
下雨的时候气温总会下降,她的手有些冰凉,煨着玻璃杯暖手,温暖的感觉又让她想起被男人含在口中,指腹触碰到唇齿,也有种灼热。
蛋糕甜腻,她却偏喜欢甜腻的东西,在美国喝咖啡也要放许多勺糖除掉苦涩。
临近下午上班的点,她叫来侍者结账,从包里翻零钱的时候,找出一管长条形的药膏,去淤消肿的,昨晚几乎将家里倒过来才找到的东西。
她把玩在手里,等到了医院,先去了躺病房,把东西扔给病房的护士,“席言辞身上有不少淤肿的地方,你给他涂涂消下去。”
小护士为难了,皱着眉头斟酌着词句,“陆医生,这可不好办,也就你在平时近他身时他不闹腾,每每我们要靠近他,他……”
陆小憩笑了笑,只好拿回来药膏,“这丫跟个孩子似的。”
陆小憩也见过不少癔症患者,多重人格,或将自己当作故事书或电影里的人物,或假作从事某种职业,偏这人,像个孩子,幼稚的不行。
与其说是癔症,更像始终放纵,真正的席言辞人格完全没有反抗的意识,完完全全的沉浸……
她去找席言辞,那孩子正在熟睡,平和的容颜,眉目清晰,他是被上帝垂青的那种,一楞一角都是经过细细打磨过的,雕塑一般精致,陆小憩再没见过哪个人有他这般好看,他的唇形适合亲吻。
她动作放的很轻,尽量不打扰熟睡的人,从被褥里拿出他的胳膊,很瘦,能看见青色的筋脉,陆小憩将药膏抹在手上,再抹在他交错的伤口上,床上的人却半点动静也没有,陆小憩也明白了,是打过镇定剂了,这才力度大了些。
他的皮肤细嫩,一如女子般,倒也的确是养尊处优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