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潇郎是路人》2aks1

26、永世之别 可无论如何

　　可无论如何我也不敢相信。师傅的被害与妖瞳有关…手中的玉佩被握出了冷汗。良久，我才拿着玉佩缓缓走进屋。我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师傅，她陪我一起度过了一段美好的少年时光，待我如亲女。舐犊情深也罢，终归我还是狠心地逃离了她，只是没想到，昨日一别竟成了永世之别。我握住她被岁月刮得粗糙的手，很冷。这是一个死人的预兆。
　　我想给她一丝温暖，将我的脸贴近她的手。这迅速传及的冰冷让我喉咙感觉辣疼…我哽了一哽：“师傅…徒儿…徒儿真是不肖。本不该…离开你的啊…你在哪呢…你说过不会丢下徒儿一人…你还要…带徒儿一同到天庭呢…”留下的泪珠滴在师傅苍老的手背上，“是谁伤害你…是谁…徒儿说过一定会保护师傅一世长安…徒儿失言了…对不起…对不起师傅！师傅…”可她依旧一动不动，手越发冰冷…

　　白逸走过来，安慰道：“别这样…萧瑶…我想你师傅若还活着也不希望你这样…”我推开他，大声喝道：“你胡说！师傅没死…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小瑶…师傅…师傅真的…真的…不…在…了…师傅…”小傻转身抱着我。
　　可我不信。师傅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我能将白逸从鬼门关拉回来，便一定能将师傅救活！我回头看了一眼师叔，跪在他跟前：“师叔…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他无奈的摇摇头。
　　小傻亦转过身，带着哭腔道：“师叔…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师傅…望天树果不是神药吗…您一定有办法的…”
　　“望天树果再神，也不能让人起死回生…”师叔起身搽了搽眼角的泪花。
　　“我说你就不能可怜可怜你师侄。救救你师姐吗！老子都看不下去了！”潮鸣抱着手道。
　　“你们以为！我是不想救吗…”顿了顿道：“她是我师姐！我们之间有多深厚的感情你们懂吗…可如今她离开我，你们以为，我是不想救吗…我宁愿！拿我的命换她一世长安！”说完甩甩袖子离开了。
　　“我从来…没看见师傅这样的神情。”师哥走过来扶我们起来，继续道：“我们道观虽说炼了无数人间罕有的丹药，亦没有一颗丹药能救得了一个已逝几日之人…你们不要怪师傅…我觉得他现在比谁都难受…亲眼看见自己的师姐死在自己面前却束手无策…”
　　师哥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只是内心疼痛无比，想找一个人发泄下这些疼痛…寻求一丝希望。
　　师傅逝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守护各山的大小门派。各门派闻此噩耗，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仙山，参加师傅的“送别仪式”。我特别不愿看见他们的到来，只因他们一到，我便得离开师傅，我想…多陪她一些时日。
　　人一死，便得为她超度。这是仙山千年不变的习俗。今晚下了一场很大的雨，我们所有人跪在师傅尸身前，哭得泣不成声…可师叔没哭。他笑脸相迎每一个来跪拜的人。旁边的人看着师叔的举动，都对他指指点点，皆道师叔是无情之人。我没有师叔坚强，一次流尽了十多年的眼泪，师叔没哭，一个人最伤心时眼泪都藏在了心底。夜半时分，我分明看见师叔眼角挂着一滴泪。这不经意的瞬间，只有我看见…
　　还有一个时辰便是师傅下葬之时。我起身看了看师傅。她走了。永远不能再守护我。和我一起渡过十多年时光的人今日就要离我而去。我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我才明白一离仙山便失师傅。若再回到从前，我定会守在师傅身旁，寸步不离！可，今后只能当一个永远的守墓人。
　　“萧瑶…别这样。让师傅安心离开…”我转头看了一眼安慰我的白逸。猛地倒在他怀里，闭上眼，一幅幅小时的画面快速闪烁在脑海中…眼泪顺势流下。滚烫得似灼伤了脸颊…很疼。
　　“礼毕！下——葬——”超度者站起身大声喊道。一行人便朝师傅走来，欲搬动师傅的棺材…
　　“不——不准带走师傅。她一个人…该有多寂寞…”我趴在棺材上。
　　“小瑶…师傅说，她想到花海中，一生一世赏花听海…我们，完成她的心愿…好吗…”小傻满脸泪花带着哭腔看着我。
　　我慢慢松开紧抓棺材的手。那行人立马过来带走了师傅，朝花海走去。我没跟上去。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比死更痛的折磨。
　　师傅死后很多天，我都没从痛苦中走出来。我一直不能接受师傅已死的事实。
　　我站在山顶，俯瞰仙山全景，依旧仙雾缭绕，诺大的一座山，从前有师傅的陪伴，总嫌太小。师傅走后，我才真真切切了解到仙山有多大，有多孤寂…
　　“在想什么？小屁孩？还没从悲伤中走出来？”潮鸣跳到我肩上，一字一句从我耳中清晰穿过。
　　我不答，此刻我什么话都不想说。
　　“有想过找出凶手为你师傅报仇吗？”见我依旧未答，他又继续道：“难道你就这样让你师傅不明不白死去？”
　　我将它从我肩上揪下来。大步朝前走去。虽没回答它，却认真思考了它的话。我自然要为师傅报仇，亦知道凶手是谁。只是，一直不敢去面对事实…
　　我回到房中，拿出当日在花盆旁拾到的玉佩。多日不见妖瞳，他竟是杀害师傅的凶手。我一直不敢相信，因这不像我认识的妖瞳，又或许，我从没认识过他…
　　这一夜在不眠中度过。天刚大亮，我便跑回夕瑶星。进入山洞却只看见潇君一人，听见有人进入山洞，他转头看了一眼，看见我时，我分明看见他眼中透露着一种失望的眼神。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说就这样又转回去了。
　　空气都凝结了，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我说：“我要走了，来和你告别。”
　　他淡淡答道：“哦。走吧，”
　　“姐姐呢？”我故意扯开话题为缓解压抑的气氛。亦不愿他再说下去，我怕他冷漠无情的态度将我的心伤得千疮百孔。
　　“她先走了。”
　　“哦。那我走了…”说着转身欲离去。
　　“你来这，”他转过身，看着我，继续道：“是为了问候我姐姐？”
　　“当然不是，我…”话音未毕，他却冷冷道：“什么都别说了，你走罢！”
　　我看着眼前的潇君。这样冷漠无情之人就是我日日思念之人吗？这一刻我才明白世间最不屑一顾是相思。此次再入魔界，只怕九死一生。也许，这是我与他的最后一面。像数月前与师傅的那一面一样。一不注意便是永世相隔。便放下面子道：“我要去…魔界。若不幸无归，你好好过。”
　　他未答。

　　我也便离去了。回到仙山收拾行囊。这一次，我不想牵扯任何人。师傅的爱我一人得到，师傅的仇我亦一人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