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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山雨欲来 远远望去, ...

  •   仁和十八年。
      上元灯节。
      整个盛京城被流光溢彩的灯火笼罩着,十里长街宛若流动的星河,即便是在夜色中依然盈盈夺目。
      人声喧沸,锦帽貂裘的年轻公子踏马而来,俊逸的眉眼仿佛最凛冽的酒,未曾言笑便已醉倒了周遭一片。不少行人纷纷朝他投去了目光,暗自猜测那是哪家风流子弟。
      骏马上的青年却浑然不顾众人的艳羡目光,未执马缰的手轻轻摩挲着宽大狐裘下掩藏着的一张花笺——上好的薛涛笺,用心裁剪成了手掌大小,纸面上娟秀的小楷犹自散发着淡淡的书墨香气。
      那是闺阁女子的爱物,一腔玲珑婉转的少女心事尽诉纸上。
      隔着柔软的衣料将花笺贴在心口,仿佛眼前就立着那婷婷的女子,低眸浅笑,熨帖了一颗躁动的心,让人不由自主就把这满地的喧嚣静静抛却。
      怎会有这样的人呢?那眉、那眼,身上的每一处都像是契合着自己的心意长的,只消是看上她一眼,那种难以形容的甜蜜就能直戳心窝里去。
      年轻的靖安王萧霁兀自一笑,暗道自己这样一个在刀光剑影中沉浮的人,竟也能有这样的儿女情长之时。这种感觉虽然陌生,却让人甘愿沉溺。
      他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不由加快了一些,夹了夹马肚子便一路往城外飞驰。
      佳人踏雪而来,让人久等总是失礼。
      京郊有座梅园,此时花开正艳,只是不知是满园的梅花更美,还是那花下的少女更美?
      萧霁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褪去。今夜他是悠闲的赏花人,他眼中最赏心悦目的花朵就在不远处的那座园子里。
      然而在梅影重重之间等待他的,却并非花一般娇艳的少女。
      目光所及皆是冰冷的刀尖,鲜血溅在雪地上,竟比那挂满枝头的梅花还要红艳。
      红得刺目,无端让人觉得不祥。
      有人把绕指的柔情,化成了杀人不见血的刀。
      一向意气风发的靖安王双目赤红,打斗得急了,象牙色的缎面靴子上沾了不少污泥,难得的狼狈,饮下鸩酒的一瞬间,心里却出奇的宁定。
      我常言萧霁一生无所畏惧,你指哪条路,我便走哪条路。原来,你要指给我的,竟是这么一条死路……
      锦书,慕锦书……
      染了血的花笺不经意间掉落在积雪的地面上,墨渍被雪水晕开,字迹迅速化成黑压压一团,看不清原来的面目。就像过去的山盟海誓言笑晏晏,现在想起来,也都忽然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萧霁侧了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盯住那张花笺。
      远远望去,那些本该深情款款的字句,竟像是泪。
      ……
      半个月后,缠绵病榻数年之久的明帝萧翦驾崩,皇长子萧雾继位,年号元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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