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秦嬷嬷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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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公府春晖堂，秦嬷嬷陪坐在小杌子上，和老夫人闲话，说着一路的见闻，“奴婢是二月十一日启程的，先过来请老夫人示下，周姨娘带着哥儿走水路进京，由郭新成家的打点上下，随后也就到了，就这几天的功夫。哥儿现在也有三岁了，按着府里的规矩，要有单独的院子的，只怕到时候周姨娘舍不得哥儿，哥儿又年纪小，依恋生母也是有的。”
老夫人倚在榻上，沉思一会儿，“虽说是庶子，到底只有这么一个哥儿，也不好委屈他了，碧华轩就留给哥儿住吧，我这里的一个二等的丫头腊梅也送给他，帮着照料衣食起居，想那周姨娘不懂府里的规矩，也要好生管教。”又看着二夫人齐氏说道“人既然来了，小丫头子也该选选了，大衣裳也该做几件。”
齐氏连忙答应，“粗使的丫鬟已经选好了，西跨院也收拾出来了，我让人准备了几匹绸缎，只等周妹妹来了，好量身量，四时八节的衣服做几件，只是哥儿年纪小，身边要有得力的人，还得母亲操心。”
老夫人点头笑道，“你素来稳妥，我极放心的。”
齐氏陪笑道，“我就怕有不细致的地方，让周妹妹委屈，秦嬷嬷见过周姨娘的，她身边的人事还得嬷嬷操心，她生养了哥儿，到底不同的。”
秦嬷嬷忙站起来，“夫人说哪里话，能为夫人效劳，是老奴的福气。”又说了一些沿途的见闻，陪老夫人解闷，直到老夫人有些乏了，秦嬷嬷方告辞出去。
看来老太太对这个孙子还是挺看重的，亲自吩咐了地方，秦嬷嬷一路沉思，刚拐过一道九曲回廊，就见那边二小姐袅袅婷婷走过来了，看见秦嬷嬷，就站住问好。“嬷嬷路上辛苦了，想来弟弟也该来了吧。”
秦嬷嬷笑道，“也就这几天就到了，才刚老夫人吩咐，叫把碧华轩收拾出来，给哥儿留着，那一处景致极好，哥儿想必是喜欢的。”
二小姐有些微的愣神，然而很快笑了，“祖母到底心疼弟弟，父亲就这点骨血，是我们家的心肝宝贝呢，也不知弟弟喜欢什么，我这做姐姐的还要准备礼物呢。”
“哥儿现在还小，二小姐有这份心就是好的。”又对翠墨说道“虽说不过五月天，大中午日头还是很毒的，还是陪着小姐在花阴下走，你是小姐身边的，事事都要精心。”
翠墨连忙答应，“我们小姐要过去找那府里的大小姐说话呢，碰巧遇见了嬷嬷。”
秦嬷嬷又笑着说了几句，和二小姐告辞，往自己家走去。
她亲家早在家里等她了，“你个老货，走了这许多日子，刚回来又回了这么半天的事，我等你都等急了。”
秦嬷嬷笑骂她道，“我又没让你等着，是你着急，心里再搁不住一点事。”
她亲家也笑了，“眼下大好的机会，亲家想想办法，还是让我那丫头伺候小少爷吧，她也六岁了，也该进去当差了。”
秦嬷嬷沉吟着，“要我看这差事不大好呢。”
她亲家不由得问道，“这话儿是怎么说呢？府里只有这一个少爷，还不得千娇万宠的。”
“你不知道。”秦嬷嬷压低嗓音，“那一个不是善茬，心里有成算，夫人原想着只先接小少爷回来，要搁一般的女人早急得哭了，那一个也不多说，只说孩子病了，要慢慢养着，把我们撂在那，她那边就写了信求候爷，候爷就特意又派了郭新成两口子过去打点，这不，人家周姨娘就过来了。还没和夫人照面，眉眼官司就打起来了，将来还不知怎么样呢。”
她亲家出了一回神，估摸着说“照你这么说，周姨娘有儿子傍身，又是候爷心尖上的，那将来还了得？我家丫头送去伺候小少爷，怎么不是好差事了？”
秦嬷嬷一撇嘴，“你动点脑子！也不想想夫人那肯善罢甘休呢，以前候爷在外地任职，成年累月的不回来，夫人还不是生了二小姐五小姐？现在候爷调回京里，夫人还算年轻，焉知她不会再生养了？要是有了嫡子，那小少爷算个什么呢，在他那儿将来也顶多当个通房丫头，还比小少爷大许多，哪里是好结果了？要我说，最好的地方莫过于五小姐那儿，五小姐和你家孙女差不多大，将来陪小姐嫁出去，当个管事的奶奶，那有多好呢。”
一番话说得她亲家喜不自禁，“我的姐姐，亏你点醒我，我怎么没想到呢，小姐是娇客，咱府里五小姐再受不着委屈，就是跟着小姐出嫁了，好处也多着呢。”
两个婆子又低声嘀咕了许久，秦立家的进来说，“娘，小厨房的姜嫂子找您呢。”又笑着对她母亲说“我和您老人家说了，小少爷那不是个好地方，偏您不信，非得我婆婆掰开了揉碎了和您说。”说的她母亲也笑了。
秦嬷嬷亲自迎出来，见了姜嫂子好一番亲热，听姜嫂子求她把女儿安排给小少爷，秦嬷嬷故意为难，拉了姜嫂子的手，“这事是夫人做主，我说不上什么话，我试试吧，豁出我这张老脸，在夫人跟前求个体面，有了这么个好地方还不得紧着咱们家的孩子。”姜嫂子千恩万谢，又有一番话说。
又有许多婆子们过来，都是家里有小女孩子的，秦嬷嬷有和颜悦色的，也有不想搭理的，只说要看孩子好不好，这事儿夫人说的算呢，一时又收了许多东西，忙了半天，秦嬷嬷也就闭门谢客了，她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向来有体面。
第二天，各处送了十几个小丫头过来，都不过五六岁年纪，秦嬷嬷打量半天，私心里取中几个，她对这些孩子说，“一会儿跟着我去见夫人，多听少说话，夫人选中了谁，就是谁造化了，也给你们老子娘也争光，家里也省了嚼用，多好的差事呢。”说的孩子们跃跃欲试，都盼着选中自己。
秦嬷嬷亲自带着这些孩子来到夫人的院子，迎头碰到姨娘张氏，张姨娘笑道，“秦姐姐这几天倒是真忙，等过了这阵子，我请秦姐姐吃酒。”
“少不得叨扰你呢。”秦嬷嬷也笑了，“夫人忙什么呢？”
“交代了针线上的人，给各位小姐做衣服呢，这会儿也该歇着了。”
早有小丫头进去通报了，彩蝶迎出来，“秦嬷嬷您老人家可算来了，我们夫人等您半天了。”
秦嬷嬷就笑着说，“这些小孩子没见过世面，少不得有一番言语的，这不唠叨几句就来的晚了，让夫人久等了。”一边说一边就进去了。
夫人齐氏穿着家常的衣服，头上只插着几根珠翠，正坐在那看账本子呢，看她进来了，连忙让座，秦嬷嬷侧身坐了，笑着说，“一共十五个小丫头，都是咱们家的家生子，夫人给小少爷挑几个，选上了都是她们的造化呢。”
齐氏便不说话，只是打量着这些小丫头，半晌皱眉道，“都太小了，一团孩子气，哪里能伺候人呢。”
秦嬷嬷笑道“老夫人意思，找几个小点的也能陪着小少爷玩耍，横竖衣食起居有大丫头照顾呢，又有有经验的老嬷嬷照顾，原也不要这些孩子做什么事。她们跟着姐姐们学着，慢慢也会伺候了。”
齐氏点头，“原是老夫人想的周到，既然是陪小少爷玩耍的，那就选年小的，性格温柔点的好了，秦嬷嬷觉得那个孩子好呢？”
秦嬷嬷笑着说，“这些孩子各有各的好，只是陪着小少爷玩，太淘气的也不行，不如让她们散开了，再暗中挑几个吧，五小姐身边也趁势选几个？”
齐氏就说，“到底是秦嬷嬷，想的就是周到。”
就对彩蝶说，“带这些孩子到院子里，拿些果子给她们。”
孩子们欢喜了，不觉就玩开了，齐氏选了四个小丫头，都是容貌极好的。
齐氏看那些孩子都在玩，只一个孩子，非常有眼力见，帮着照顾别的小孩子呢，就问，“这个孩子是谁家的？”
“这孩子是我亲家的，陪小少爷玩耍，这孩子到不合适，她性子有些闷，不言不语的。”
“我看这孩子倒好，那就让她陪五小姐怎么样呢？你亲家也不知愿意不愿意。”
秦嬷嬷大喜，“这是夫人恩典，再没有不愿意的。”
齐氏又选了个小丫头给五小姐，剩下的就让家去了。
秦嬷嬷又是一番忙碌，这四个小丫头子太小，还得姐姐们照顾呢，按照府里的规矩，齐氏又选了两个大丫头，连同老夫人送过来的腊梅，一起送到碧华轩了，又有粗使婆子丫鬟若干，在碧华轩的下房里住着。
现在碧华轩里都布置好了，小丫头子也知道了以后要伺候小少爷，就等小少爷回家了。
这一天，周姨娘的车马终于到了府门前，从小角门里进来，又换了轿子，由大脚的婆子们抬着进了二门，下了轿，有丫鬟扶着到了夫人的上房，周姨娘牵了儿子的手，款款迈步，就见夫人齐氏素淡装束，静静的坐在那，无形中散发出一种威严。
周姨娘忙跪下请安，“芸凤拜见姐姐，给姐姐请安。”
齐氏端坐不动，只含笑说，“周妹妹快起来，你我姐妹，原不要这些虚礼的。”
早有大丫鬟过来搀扶周姨娘，周芸凤趁势站起，又拉了儿子拜见嫡母。
齐氏打量着这个孩子，看他不肯下跪，只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的看她，也不由得笑了，“这就是哥儿了吧，倒是个好孩子，等老夫人见了，一定欢喜的很。”
又招呼身边坐着的那些侍妾，“各位妹妹也认识一下吧，往后一起服侍老爷，为国公府开枝散叶。”
周姨娘忙打量那些女子，真是各有各的风情，不由得心里一紧，脸上带笑，“姐姐们万安。”
大丫鬟彩蝶就给她引荐，这位是张姨娘，这位是李姨娘，这位是姚姨娘，一时莺莺燕燕，笑语不断。齐氏含笑看着，就问“老爷的雅心斋收拾好了吧，早起还问呢，早晚收拾出来，老爷好作画。”
彩燕过来回话，“是彩云和彩霞过去收拾的，想也快收拾好了。”
听了齐氏说话，姨娘们止住了寒暄，各自入座，周姨娘也被丫鬟彩蝶请在下手坐了，哥儿紧挨着娘亲站着，好奇的看着屋里人。
丫鬟上茶，又给哥儿端来了精美的小点心，周姨娘忙让哥儿谢谢，只暗中捏捏他的小手。
齐氏看这孩子也不肯吃，只把小手含在嘴里，想是他娘亲提醒了，又冲她作揖，只是肉乎乎的小身体，越发憨态可掬了，让人忍不住想要疼他，齐氏心中暗暗叹口气，这样的孩子，候爷见了还不得喜欢到骨子里。
一时又说了几句闲话，周姨娘教养很好，齐氏不问不乱说话，那些姨娘们也不敢多说，都谨守礼仪。
又问了哥儿身边的使唤人，见只有一个刘嬷嬷，并两个十来岁的小丫鬟，“老夫人听说哥儿来了，喜欢极了，特意让人收拾了碧华轩，又选了几个小丫头子陪哥儿玩耍，只是今天哥儿刚来，还没拜见候爷呢，就先委屈哥儿跟姨娘挤挤吧，等选个好日子，回了候爷哥儿再过去住。”周姨娘心里一咯噔，听齐氏又说“现在将近中午，周姨娘一路舟车劳顿，也乏了，明日带你拜见老夫人，现在早些下去休息吧。”
说完端了茶。
那些姨娘们知趣告退，周姨娘忙站起来拉了儿子的小手，彩蝶过来笑着说，“姨娘的西跨院早收拾好了，姨娘移步过去看看，还有什么不如意的跟奴婢说，奴婢禀了夫人好给姨娘添起来。”
周姨娘跟着去了西跨院，很精致的一个小院落，她带来的那些婆子丫鬟早在这里等她了，彩蝶又叫来两个丫鬟，“这是我们府里的，为的是姨娘初来，不熟悉府里的规矩，这两个丫鬟虽说粗笨了点，倒也知情识趣，姨娘哪里不明白问她们。”又对那两个丫鬟说“你们小心服侍着，别看姨娘和气，就生了懈怠的心思，我要是知道了，饶不了你们。”
又笑着向周姨娘告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