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墨红尘》春亭月

2、往事知多少

　　当次日的阳光照耀在疏陌采身上时，她尚不自知，困眼微抬，酿着茫然的水色，细密的睫毛眨啊眨，掠过几丝光影，微启红唇，娇娇软软的问：“蝶舞，几时了？”片刻之后并未有人回应，她这才回过味来：自己早已不在昆仑之境，也再不是那个勤奋努力只为求得师傅的一丝笑容的疏陌采，身旁更没有了蝶舞。所目之处，尽是奢华，却空荡荡的只有自己，胸口处有种撕裂的痛感，疏陌采不禁苦笑，自己本是因先天顽疾相府寻遍中医而不得治，无奈之下才偷偷送往昆仑拜师修仙以求强身健体的，相府对外一律宣称大小姐养病在府，足不出户。春去秋又来，她在昆仑山度过了13个年头，也从垂髫小儿初长成了妙龄少女。相比相府，可以说昆仑才是自己的家。然而无忧无虑且与世无争的生活随着相府的一封家书化为乌有，她赶回家中就匆匆接过御旨：“相府有千金，贤能比长孙，得佳偶如此，夫复又何求？”至此，她哪有半分退路？然而，她被名叫不甘的火焰烧得生疼，决心冒天下之大不韪赌一把，赌一把何去何从！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不分轻重地跑到那人的面前说出愿常伴君侧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来。当绝世公子轻敛眉尖，似怜悯般带着几许微不可闻的明了说道：“楚国天子，乃汝佳偶，愿卿珍惜。”疏陌采在那一瞬间，脸火辣辣的烧了起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的一场独角戏，他古音上仙并非戏中之人，连看戏的心情都吝啬与她。羞恼、无助、不解、愤怒……这么多情绪一股脑涌上来，却独独没有后悔。原来，她到底还是希望那人知道自己的心意的，这是属于小女儿家的小小忸怩，就算求而不得，那人也会为此感到快乐的吧，毕竟有一个人这样毫无保留的喜欢着他。疏陌采只愿他幸福就好，那人孤绝清冷的个性她是多想温暖融化掉，让他因为自己感到快乐。可到底，他没有给自己一个青眼。
　　疏陌采告别众同门师兄弟后，直至转身离去她也未曾哭泣。只是她心脏就像揪在了一起，那种钝钝的痛，好像有人用力的握紧她的心脏，揉搓复碾压，直至血流成河。终于知道了今是早已昨非，紫玉拨寒灰，心字全非。
　　“娘娘，阿诺侍候您梳洗。”一个略带稚嫩嗓音响起，疏陌采透过厚重的床纱隐约看见一个身穿暗紫宫服的小姑娘。于是盈盈起身，素手微抬，终于掀开了层层纱幔看到了来人：身量娇小，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质。约是因入宫尚浅，还未被皇宫这个大染缸所同化。严谨的宫服反衬得她愈发不谙世事，疏陌采不由得从心底喜欢上了她：“你叫阿诺？是我……是本宫的贴身宫女？”
　　阿诺方才就被面前这一活色生香的佳人所震撼，入宫尚且一年有余，从未见过如此倾城美人。就连一直以来华冠天下宠冠六宫、号称京城第一美女的宁妃娘娘也生生被眼前之人比了下去。面前的美人，有着睡眼惺忪的懵懂未知，更添几分娇柔。听见美人跟自己说话，阿诺情不自禁的把声音放轻放缓，唯恐唐突了佳人：“奴婢阿诺，能够有幸成为娘娘今后的贴身宫女。娘娘您可真美，奴婢以为是天女下凡了！”说罢，满面通红的望着倚在风床之上的疏陌采，就差一双星星眼了。逗的疏陌采连连轻笑：“你在我面前不必自称奴婢了，从今往后你我要在这深深宫墙里相依为命，我虚长你几岁，你可愿叫我声姐姐？”疏陌采虽出身富贵，却自小长于昆仑，对于世俗的这些个繁文缛节本就深恶痛俗，更何况阿诺如此天真烂漫，自己是真心希望有这么个小妹妹的。反观阿诺，本身就觉得新主子神仙下凡，谛仙似的人儿又这般善良和蔼，呜呜，她前世一定干了许多许多好事才能有幸服侍啊！“愿意！当然愿意！只要主子不嫌弃！”说完一个劲的傻笑。疏陌采满脸无奈，说好认下这个妹妹的，可这傻妹妹如此天真稚嫩……哎，真不知道在这险恶后宫之中有这么个妹妹是福是祸啊。
　　罢罢，反正自己也心不在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倒也无大碍。思至此，她才幽幽的问阿诺：“我如今刚入宫，对后宫之中大小人事还不了解，你且与我说说。”阿诺得意的说道：“阿诺外号太极，就是因为太八卦了，这皇宫上上下下没有我阿诺不知道的事！当今圣上七岁就手握朝政大权，是人人称道的千古明君。他自登基以来未曾缺过一次早朝，兢兢业业守护着锦绣江河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位子民。每日所批奏折堆积如山，也正因如此，后宫佳丽也就少之又少了，而本该一年一选的秀女也改为三年一选。算下来大大小小能有个名号的后妃统共也不过宁妃，和妃、德嫔、贤嫔、安贵人这几位，和妃娘娘和德嫔娘娘更是宫里的老人了，早在皇上还是初摄政之时就已侍奉左右。和妃娘娘在您未入宫之前，按理说位分最高，理应统掌六宫。这和妃娘娘也是一位奇女子，不知为何自打入宫起就日日吃斋念佛，不理后宫事宜更断绝了和外人的来往，就连皇上十次去也有九次碰壁……”
　　疏陌采听到这里，不禁暗暗佩服。和妃倒是有个七窍玲珑的心，明知无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却还能安之若素、活出自己的一片天空：“阿诺，如今后宫之中可有能帮本宫协理事宜的人选？”阿诺不疑有他，连忙说道：“除去和妃，只剩下德嫔的资历最深，然而……前年名满京城的第一美人花嫣然被册封为宁妃，一个月里皇上有二十天是在后宫之中，其中有十几天都是在宁妃娘娘那里。足可见，皇上爱宁妃娘娘爱的紧，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宁妃娘娘和德嫔一同管理六宫。”“哦？这位宁妃娘娘看来不简单啊。”“可不是，宁妃娘娘不仅人美，家父还是赫赫有名的独绝沥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