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疯子》小观音

1、缘起 他们第一

　　他们第一次相遇时，苏摩13岁，沐清淮15岁。
　　那一年正好是2005年。
　　沐清淮被忙于奔波的父母打包丢在偏远小镇上的亲戚家，那个时候05年的小镇还很落后。ml中学的住校生通常是几十个人挤在一个陈旧狭小的宿舍里，学生需要自带米粮和一些自家做的下菜，往往是在学校呆上五天，周五下午上两节课后又背着书包和同村的人等着一路回家。
　　上了初中的孩子处在青春萌动期，觉得背着老师谈个朋友都是国家大事。
　　ml中学初二初三的学生喜欢在吃了午饭后趴在走廊的扶手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胆子大的还会冲走过的几个不敢抬头的女生吹口哨。沐清淮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看见了路过的苏摩。当时沐清淮在逃了好一阵子的课后被亲戚抓到丢在学校里，百般无聊的带着一群跟班拿着凳子在走廊里打闹，忽然听见旁边有几个女生兴奋小声的说\\\'快看，就是他\\\'。沐清淮便下意识的往楼下张望，正好看见一张在阳光下白的发光的脸同时望了上来。四目相对的刹那，沐清淮脑中只有八个字：这小子真他妈好看！
　　回过神来的沐清淮丢下凳子一溜烟的冲到楼底，一脚踏进苏摩刚刚进去的教室喊道，“你们班长最好看的人呢？”
　　一群半大的孩子看见他，胆小的还往旁边挤了挤，好事的男生指了中间的一张桌子给他。
　　沐清淮慢慢走向趴在课桌上睡觉的人，“喂！叫你呢！”他推了推人，眼角瞟见那群跟班也跟了来，示意他们别出声。
　　黑色的脑袋蠕动一会，缓缓抬起头，一面揉着眼睛一面回答，“叫我吗？”
　　刚醒来的人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湿漉漉的，因为趴着，白皙的脸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红印，而未睡醒的声音还带着淡淡的鼻音，在配着他揉眼的动作，沐清淮当时就看直了眼，用现在的话来讲，沐清淮被萌翻了。
　　“是你找我吗？”苏摩又问了一次。
　　“咳！对！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苏摩。”
　　“苏……摩？我是初三四班的沐清淮，以后你有什么事了都可以来找我，我帮你搞定。”
　　“噢。”
　　在苏摩乖巧的回应中，沐清淮满意的回了自己的教室，期间有小弟担忧的说，“老大，那小子太好看了，以后的女生肯定都去喜欢他了。”
　　“去！咱们学校有哪个女生有他好看啊。”
　　那时的沐清淮还未喜欢上当时乖巧的苏摩，只是觉得一个男生怎么会比女生还白，怎么会比女生还好看。从那天以后，沐清淮再也没逃过课，一逮着时间就去找苏摩玩。直到，离初三升学考试还有二十五天。
　　五月的天气已经足够热了，ml中学的学生都换上了清爽的短袖。而这年的五月，女生中间开始流行用彩纸叠玫瑰花，一朵朵五颜六色的用包装纸包好，漂亮的不得了。

　　沐清淮又趴在扶手上，初三最后几周了，老师采取放松政策，不再大发各种试卷，也不再占用课余休息时间。瞧着楼下来来去去的人，沐清淮无精打采的闷不吭声。
　　一个粉色的人影突兀的闯进他的眼，一头黑发，半截白玉般的胳膊。
　　“苏摩！”
　　楼下的人停下脚步，诧异的仰头，露出一张漂亮的不可思议的面孔。“沐清淮。”小孩软软的叫了一声，冲他笑弯了眼。
　　心口忽然一阵悸动，他就那么直直的看着。
　　“你在发呆吗？”小孩挥挥手，加大了声音。他这才发现，小孩手里拿着好十几枝不同颜色的纸玫
　　瑰。
　　“我要上课了。”小孩又挥挥手，进了教室。
　　“老大，”几个跟班过来趴在他旁边，郁闷的开口，“都没女生用纸玫瑰和我们告白！我刚路过三
　　班，听见好几个女生说下了晚自习就送花给苏摩。哎，长的好看就是受欢迎。”
　　沐清淮没有反应，突然转身跑开，到小卖部买了一大叠的彩纸和小刀，趁值班老师不在偷偷的跑到校外，找了几个会折纸的大妈用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叠了九百九十九朵粉色的玫瑰，当然，他是给了钱的。虽说那个时候一般学生一周最多10元的零花钱，但沐清淮家庭条件还不错，不仅零花钱给的多，还给他买了当时小镇少见奢侈的小灵通。
　　拿着叠好的玫瑰去礼品店请老板包装好，沐清淮才偷偷的回了学校。
　　正好放学有一会了，沐清淮抱着一大束粉色花一路走来，回头率那是百分之三百，还有人跟在他的身后。用小灵通给跟班打了个电话，沐清淮便在苏摩教室前取信的地方站着。
　　等了约有十来分钟，小孩气喘吁吁的跑来，看见四周围了一大群人吓得有些呆。
　　“沐……沐清淮，你找我？”
　　看着小孩因疾跑而殷红的唇，沐清淮心下一动，把手里的大捧花塞给小孩，“我喜欢你。”
　　四周发出\\\'噢\\\'的惊叫，兴奋又激动的和身边的人相视。那时，还没人知道同性恋这个词，他们只是善意的起哄，又羡慕的看着。
　　“可、可我是男生啊！”小孩红了眼眶，想把花还给他。
　　“对啊老大，你们都是男生啊。”
　　“他那么好看，换我我也喜欢他。”
　　周围起哄声越发的大，小孩吓的几乎哭了，把花放到沐清淮手里，“我不，不要！”
　　沐清淮脸一黑，强硬的把花又塞到小孩怀里，看着那双雾蒙蒙的大眼，头脑一热把小孩按在墙上在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不要也得要！等你成年了我就把你娶回家！”
　　“哇——”小孩哭了出来，“我才不要！我不要嫁给你！！”
　　“你敢！！你敢喜欢别人我就揍你！在说了，你都收下我给你的定情信物了，反悔是要坐牢的！除了我没人愿意娶你！”沐清淮也怒了，威胁的扬扬拳头。
　　小孩望着怀里的花，哭的更加伤心。
　　后来？
　　后来沐清淮被闻风赶来的班主任揪回了办公室，哭的很伤心的苏摩被老师哄回宿舍。
　　沐清淮在办公室里站着，他的亲戚慌慌张张的赶来，给学校赔着不是。最后沐清淮被连夜赶来的父母带走，连中考都没来得及参加。听老师说，沐清淮被带走那天说什么也不肯走，发了疯一样的要去找苏摩，最后被强制带走。
　　还好05年的人大都善良，时间久了也就忘了，他们以为苏摩也忘了，老师也这么觉得。
　　没人知道，在13岁的苏摩心底，已经悄悄种下阴暗的种子。
　　虽然还很浅的容易忽视，可是五年后，当苏摩踏进大学，再一次遇见沐清淮，心底那棵阴暗的种子慢慢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