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又，梦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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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梦见了妈妈.
红色的指甲直直的象我伸来,凌乱的发,嘴里还停的喊着恩儿,恩儿,一声一声没有温度.
深深浅浅的蓝色在睁眼的那一瞬涌入眼底,房顶上粉蓝色的丝巾被风吹动,连带着系在边角的铃铛发出细微的声音.
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想起这是哪里.
妈妈的房间,很久很久以前的，
妈妈的房间。
很多事情经历了便再也回不到原点.这句话妈妈应该是无比赞同的吧!
原本以为她只是一个风情的妖娆女子，红色的发,红色的唇,红色的指蔻,还有一支劣质香烟,吞吐之间,便模糊了脸,仿若一支盛开的干花,灿烂而绝艳,只是没有生命。
眼睛有些涩，屋顶的丝巾在清晰的下一秒有变得模糊起来，凉凉的温度划过太阳穴,觉得喉头哽的有些难受。把放在床头的日记抱在怀里,厚厚的一本,有着黑色的皮外壳,抱在怀里,莫名的就觉得安心。
叩叩叩……
缓慢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在门上打出沉闷的响,我把日记放在衣柜的夹层,起身开门.
不意外的看到刘伯。
凡是所谓的名门大户都会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规矩，比如这家七点一刻就必须起床的规矩。也不管时代是在怎样的变化着的，总之就是想借着那些规矩来彰显自己有多么的与众不同。或者说是自命不凡。
记得以前听到过这种事情，当时的自己还嗤之以鼻，觉得不可理喻。哪里想的到现在的自己竟是如此听话的执行着，不敢有半点忤逆。
刘伯是这里的管家，也是一个和蔼的老人家。亲切有礼，脸上的皱纹像是一朵舒放的小雏菊，让人从心里感到温暖。看到他的时候总是会让我想起以前在巷口开小卖部的陈爷爷。小时侯，妈妈常常不空，所以接我回家的常常是他。会摸着我的头说恩恩乖，也会在夏天里，在小卖部老旧的冰柜中拿出冰棍给我吃。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陈爷爷就不在了，其实也没有多伤心，只是觉得再也没有免费的冰棍可以吃了，以至于后来想到陈爷爷，脑袋里满满的都是冰棍的味道，和他摸着我头说恩恩乖的样子。
“这是夫人为表小姐准备的，等等小姐的生日聚会夫人希望你能参加，顺便把你介绍给小姐的朋友们认识。”刘伯将手里的衣服递给我，态度谦卑。
我对他笑了笑，伸手接了过来，白色的纺纱，边缘镶着细碎的白色蕾丝，一件公主的衣服。
站在镜子前面的时候，有些不知所措，头发长长了一点点，刚刚好遮住了脸的长度，眼神无辜，神情乖巧，白色的衣服勾勒出的美好线条只让我觉得陌生。
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还是有安静美好的样子的。
只是，从来不知道而已。
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直到舅妈的到来。
舅妈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像一只黑猫，优雅而从容，在她的眼中我总是能够看到怜悯的痕迹，一种我最不需要的情感，却在她的心里泛滥。
貌似关心的问了我几个问题，无非是吃的怎样，睡的怎样，衣服怎样的问题。我嗯嗯啊啊的回答着，眼神飘忽，直到她觉得似乎是问不出什么了，才略带满足的下楼。
望着她的背影我想，或许我应该哭着感谢她。说些如果没有她我就不能活这样的话，演一出类似八点档的肥皂剧，好阻止一下她过度的同情心。
可儿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数硬币，一块一块的硬币，冰冷却温暖。大大的存钱罐被我放在梳妆台上了，肥厚的体积非常壮观的占了一大半的空间。
可儿是我目前看过最像公主的女生，虽然实际上她离公主也并没有太大的差距，但在中国没有皇帝，这一点我坚持。
“宴会什么时候开始？”看到她来，我把放在床上的硬币收起，让她坐在床边。
“十点吧！”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乖巧的脸上尽是无暇，这是我喜欢她的原因，未被外界污染的天真与美好，虽然也还是会有偶尔的任性，但始终是美好的。看着她无忧无虑的快乐模样，就仿佛自己也是无忧无虑的一样，就像是把自己放在热闹的地方，也就可以假装自己也是不寂寞的一样。
“可是很无聊呢！”她跳了上来，拉着我的手“对了，今天澈哥哥会来哦！姐啊你要看到他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哼哼，到时候看你还怎么笑我！”
“我怎么敢啊？”捏了捏可儿皱起的鼻头“我当然是知道全天下就只有可儿的澈哥哥最帅了！！”
可儿给了我一个算你明礼的表情，刚刚开口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在楼下传来舅妈唤可儿弹琴的喊声，抱怨的努了努嘴，有些不情愿的下楼去练今天要为大家表演的钢琴曲去了。可儿的脚步声消失于楼梯的转角，我抬眼看了挂钟，指针不紧不慢的走着，刚刚好指向8点整，还好，还有时间。
我谁也没告诉，一个人，独自前往。
路有些远，也不知道时间，只是觉得是一个很长很长的路程。太阳开始变得毒了起来，墓地上没有树木，碑林就这样裸露在阳光之中，晒得发烫。
依着记忆，我找到妈妈的墓。墓碑上的照片是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一张，应该是年轻时候的，满眼的幸福。我给妈妈带来她最爱的茉莉，香香的一小朵一小朵的。
很奇怪的感觉。
事实上，以前因为妈妈的关系，我们见面的时间并没有多少，总是昼夜颠倒的见不着面，对于彼此的了解也是贫乏的可以，但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在妈妈走后的现在，那些原本微小到我都看不见的种种却一再的浮现在脑海里，像一张张不愿放大也不愿删除的旧照片，占据着一角，不肯离开。
仿佛是快接近中午的模样，太阳越来越辛辣的照着，梧桐树立在道路的两旁，绿海似的叶子，层层叠叠的在一起，翻涌，树林里的风穿过光斑的缝隙，画出属于自己的轮廓。
我顺着树阴拐进小花园，照现在的样子看来可儿的聚会多半是无法参加了，不如休息一下吧，等等再向她赔罪。心里正盘算着道歉的说辞，却在下一个抬头看见了他。
在很久很久之后，当我再想起他和与他在一起所经历过的事情的时候，我总是会回想起初见的那一面，或许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其实都是早已注定好了结局，而我们就像是台上的缠线木偶，一出一出的和唱着即定的戏码。
小花园其实是并不能称之为花园的，只不过是有几簇茉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以及一张石桌和散落的几个石凳。非常偏僻的地方。
而但凡偏僻的地方都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安静。不必担心被打扰的安静。
让我注意到这里的原因是刘伯说妈妈以前就喜欢在这里看书。我还记得当时刘伯说起妈妈时候的笑容，有些宠溺但更多的是暗淡与悲伤。
对妈妈无法遏制住的哀伤，在她死了之后的。对她的缅怀。
我是几乎不能想象出妈妈安静看书的模样的，只因为自我有记忆以来，她最常做的事情除了睡觉之外，就是在酒吧里端着酒杯游走在各色男人中间，娇笑，勾肩搭背的万种风情。
他是侧伏在桌上的，几丝发垂下光洁的前额，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盖成一片阴影，挺拔的鼻梁微微的龚起，像是傲据的贵族那样，颀长的身形蜷在石凳于桌子之间不宽的间隙中，背后的梧桐和他之间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和谐，一幅标准的睡美男图，连带着阳光都一起温柔了起来。
他的脸庞在我眼中逐渐放大，细致的皮肤是淡淡的黄，健康的颜色。紧闭的双眼让我很好奇，他的眼睛到底是什么颜色，应该会是很漂亮的吧，毕竟能长成这个样子的人，似乎也不会是有很多的。
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他的眼前，那么近的距离，呼吸都还听得见。
微的懊恼，自从到了这里，唯一想的就只是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不想去招惹任何人，也不想发生任何事情。虽然自己并没有做坏事，但是如果他现在醒来，要想解释清楚为什么我会离他这么近，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吧。
整理好思绪，正想把脸移开，他却在下一秒睁开了眼睛。
果然是一双漂亮的眼睛。
琥珀色的眼眸，亮亮的带着初醒的慵懒。
那样的眼睛让我想到了夏日的天空，一望无际的空旷。疏离而美丽。原本就美丽的五官再加上这样的眼眸，隐隐的透着妖媚的气质，这种人在古代绝对是被浸猪笼的对象。
一声轻哼打断了我的神思，才发觉刚刚说要移开的脑袋不但没有远离反而更加靠近，似乎都还能感觉到，他的润润的鼻息。
无所谓的挑了挑眉，仍自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远离。在这种情况下，表现得越是镇定就越是不出丑，这是我的多年以来的生存经验，几乎是百试百灵的。
他将枕着的手臂撑起，嘴角似笑非笑，琥珀色的眼眸看着我定定的，带着些许的玩味。
忽然间就觉得很热，脸颊烫烫的，不舒服。
清风调皮的窜入树中，拉出杂杂的撞击声，被那样的一双眼睛看着，让我觉得有些烦躁与不安。
低气压，盘旋。
“姐~~~~我就知道你一定在这里，我到处找你呢！”可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破了这里的安静也解了我的围，娇巧的身影来到眼前，因为奔跑的关系，脸蛋带出了薄薄的一层细汗。
“怎么跑得这么快？”刻意忽视掉背后的人，我满是关怀的问可儿，正说帮她擦汗，伸出的手却停在了半空。
“澈哥哥!”一声惊呼，可儿风似的冲上前去挽住少年，故意做出的哀怨表情却掩不住欣喜与崇拜的神情。
识相的收回了手。看着站起身的少年有些微的讶异。
他和可儿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才发现，他比我想象中的要高，都不知道刚刚他是怎么把自己塞进那么窄的地方的。肆虐于额前的发被一架中规中矩的黑框眼镜压住，眼眸被镜片光滑的玻璃隔开，有些模糊，原本有些妖媚的气质不复存在，怎么看都是一个得志的稳重少年。
一手变脸绝活，真是精采绝伦。看起来，就差我的鼓掌祝贺了。
“呀！”可儿一声惊呼，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对不起拉，姐，把你晾在那边了，对了，你们认识了吗？这个就是我跟你讲的澈哥哥哦！”
“都不用介绍姓名的吗？”一直都没有开口的少年出声，轻轻的敲了敲可儿的头，宠溺的笑着，声音低沉而迂回“你好，我叫苏澈，尹恩对么？最近一直听到可儿提起你呢！”
轰的一声。
寒意从指尖开始蔓延，顺着血液的方向，直达心底，苍白的眼。
苏。澈。
思绪渐渐抽离了身体，只剩下嘴里不停的咀嚼着这两个字，我低下头看见蒙尘的球鞋，觉得四周的声音是那么的安静，安静到连心跳都快要听不见。
是。苏。澈。吗。
是和那个人有关的人，是那个人的儿子吗。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在心里扩成了回音，一遍一遍。
是不是，该遇上始终是逃不掉。
杯光筹触。
乐曲流泻于人行之间，我站在楼梯转角处看着屋里嬉闹的人群，可儿被人们簇拥着，脸上毫不掩饰的笑容让人羡慕。
我，一直都没有说过，其实我的生日是和可儿一天的，而我其实刚刚好打了可儿一年，不多一天也不少一天。
玻璃杯壁上沁出了一层小小的水珠，凉凉的水划过喉咙，让混沌的脑袋清晰了不少，这就是所谓的差距吧。阶级差距，虽然中国是社会主义。
灰姑娘，在成为灰姑娘之前其实也是一个贵族的，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仙杜丽娜，而我呢？从出生就已经注定好的低人一等。尹家女儿的孩子却姓尹，怎么样都是蹊跷的吧。
因为刚刚对着苏澈的发神，让舅妈得到了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可以让我不再待在宴会上，美名其曰应该好好休息，面子比同情心更重要，这就是“善意”的真正含义。
转角处的墙上有着绿色的藤蔓植物，精致的叶片顺着边缘爬满整面墙壁，浓浓的绿，像是一幅色彩过于浓重的油画，隐隐的压抑。
这个位置刚刚好可以看到苏澈的侧面，我发现在他戴着眼镜温文尔雅时，总是会给人带沉沉的压迫感，应该是一个强势的人，我想。虽然我总是不大喜欢强势的人，但还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出色，天生就是生于聚光灯下的人，那一份优雅与从容是我怎么也学不来的气质，心下叹息，人和人的差距，似乎从来不小。
应该是感觉到了我的注视，他转身朝着楼梯口的方向举了举杯子，其实在他的那个角度应该是看不见我的，但是我仍是举起杯子回敬了他。
片刻之间，水杯的边缘又重新聚上了水珠，抬手的时候看见手腕上今天戴的红色珠链，笑。
祝我今天，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