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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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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萧冥回到自己母亲的房中,这间原本充满欢声的闺房如今只有死寂。
那张漂亮的脸蛋并没有因死亡而腐朽,反而因为苍白的脸色让人怜惜。
可叹的是如此美人死了两日也没人发现。
他没有哀叹,楚萧冥眼中满是自责,前世的他家境并不怎么好,出生在农村,父亲上山挖笋摔下来不知摔哪去了,母亲辛苦把他拉扯大,在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到手前就咽气了,一堆亲戚也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连个影子都不见,也就姨妈还给个红包。
他没有尽孝,到了这世,也依旧无能为力。
他怨这天,怨这地,怨这世界的残酷。
最怨自己的无力。
可是他拼了命的练武,依旧比不过别人的一勾指头,筑基的人压制一个只会拳脚功夫的人不要太容易。
比碾死一只蝼蚁还容易。
更何况他的身体那么差,打出的拳头别人不用灵气都可以接下来。
楚萧冥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拿起沾满泥泞的铁剑,去后院挖母亲的坟墓。
这后院是他父亲赏赐给母亲的,估计楚家财大气粗不差这么一个十来平米院子,至今虽没人来打理,倒也没人说要收回去。
要是运气好,没人来找他麻烦,估计今晚,他今世的母亲就可以入土为安了。
用工具来挖显然比用双手好,虽然委屈了这把剑,不过也不是什么利器,平时也用不到。
叮——
一声金戈相交的声音,楚萧冥诧异的再次挥砍下去。
叮——
更大的声音传来,还有一阵白光冒出,楚萧冥闭眼之际,这把铁剑就被绞碎了。楚萧冥心中一寒,几乎想到了自己被绞碎的样子。
当下他不敢托大,小心翼翼把泥土拨开,终于看见了这东西的庐山真面目。
这是一截骨头,该是指骨,因为这发出莹白之色的骨头上还有一枚戒指。
楚萧冥心中生出怪异之感,他真没见过哪个人的骨头能漂亮成一件艺术品,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戒指。
戒指做得十分简陋乃至于根本就是个青铜圈,上面阴刻着花纹,像是某种语言,又似只是一个无用的修饰。
而将戒指拿起来之后,那指骨就猛然破碎,失去了光泽,和普通的枯骨没什么两样。
戒指的材质很好,摸起来还有点沁人心脾的快感,戴上后居然刚刚好和指。
楚萧冥本想把戒指扔掉,这戒指诡异的很,说不定还会为他惹来杀生之祸。
转念一想,他何必瞻前顾后,难不成这两年把你的脾气都磨光了吗,楚萧冥!你就算不是昔日的天才,也不该这么胆小,这个既是麻烦,也是你的机遇啊!
楚萧冥不再犹豫,将自己的手指咬破,试图滴血认主。
然而戒指居然能防血,抹上去就掉下来,戒面不要太光滑。
楚萧冥眼神黯淡了些,任命的不再做无用功。
人各有命,或许这个机缘并不是他的。
“萧哥哥……”有些羞涩的声音传来,“听说半个时辰后,有个很厉害的人要来这里,很多人都去大堂等待了,你不去吗?说不定可以央求那个人帮你恢复实力。”
“不用。”摇了摇头,楚萧冥看了楚怜怜一眼,这个姑娘倒是个念旧的,居然还这么护着他,但是这样只会毁了她自己,所以他必须狠下心来不与楚怜怜来往。
“我说真的,萧哥哥!”楚怜怜跺了跺脚,“萧哥哥这么努力,人又好,那个人一定会帮萧哥哥的!”
单纯的孩子。
楚萧冥心中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的老了,小姑娘这么单纯,而且好了伤疤忘了疼,将来会吃大亏的。
当初自己对她撒火,也是存了让别人认为他们关系不好的心思,这样楚怜怜至少不用变得和他一样。
即使这样,楚怜怜的衣服也被几个女弟子故意划破,差点下不了台。
现在她还来找楚萧冥,说楚萧冥是个好人。
傻姑娘,傻得可爱。
罢了,最多事后再被楚庖晖几人抓牢教训一顿,母亲的墓他可以晚上来挖。
现在就顺了小姑娘的性子吧,也让她认清事实,不要再和他交好了。
想到这里,楚萧冥就点了点头。
楚怜怜笑的开心,拉着楚萧冥怕他反悔,蹦蹦跳跳的去大堂。
楚萧冥也任她拉着,不着痕迹的拍去了身上的泥土。
到了大堂,熙熙攘攘的人群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来到,那几个喜欢欺负他的人眼巴巴的盯着高台上几把椅子,似乎人会突然出现在椅子上似的。
楚萧冥不在意被打,但能逃过一劫他也不会介意,所以他尽量往后靠,不与人群接触。
楚怜怜可不这么想,在她心目中楚萧冥永远是那个天才,所以毫不犹豫的拉着楚萧冥往前挤。
中途不知得罪了多少人,楚萧冥几乎要痛斥这个不孝女了,有这么报答你萧哥哥的!
楚鸣晖发现了他,眼中闪过恶劣的光芒向他这边挤过来,那眼珠子一转楚萧冥就知道此事无法善终了。
哦,没介绍,楚鸣晖是楚庖晖的哥哥,双生的那种,生为单系火灵根只比楚萧冥的变异灵根差了一点点,但就是被楚萧冥压在头上压了三年。自己的亲弟弟也跑去给楚萧冥当小弟,对他这个哥哥都没那么狗腿。
现在楚鸣晖是得到了最好的待遇,但童年时的“耻辱”让他特爱给楚萧冥找不快。
估计楚庖晖的行为就是他唆使的。
躲是躲不掉了,楚萧冥挺直了腰板,用眼神示意楚怜怜离开他。
楚怜怜看了看楚萧冥严肃的脸,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楚鸣晖,手上的劲道越来越少,最后随着向四周退去的人群一起退了。
楚萧冥看见楚怜怜的离开,虽是自己让她走的,但看见她真丢下自己走了,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怨意。
“早上我弟弟没打伤你吧?他脾气较烈,不小心用了点力还请谅解。”楚鸣晖走了过来,一袭月牙白的衣服,以前楚萧冥就偏爱这种颜色。
周围已经有人笑了起来,这句话不是在说楚萧冥弱的离谱吗。
楚萧冥陷入尴尬的局面,他早就习惯了,所以只是淡漠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但是楚鸣晖的目的本就不是道歉,自然还有下文。
“说起来,你来这里是图个什么,你不会不知道月尊者将要大驾光临吧?我知道你变成了‘废柴’很不甘心,但若是给月尊者留下不好的印象就糟糕了呢,能不能请你回去!”
“我姓楚。”楚萧冥也不是受了气就无所作为的脓包。
“呵,你这是执意要给楚家拖后腿吗?”
“这事自不用你说,若是当年被抓去的人是你……”这话留一半,却让楚鸣晖的脸色铁青,当年若不是那意外,他永远不可能打败楚萧冥,所以他最讨厌别人提起这事。
“是啊,可是现在你就是个废物!”楚鸣晖脱去了温雅的外壳,说话变得直接,“你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喧!这个世界以武为尊,失去了灵根的你永远不可能变强,永远只能做一介废物!楚家都要被你抹黑了,现在,月尊者若是对楚家有了不好的印象,那你可担当的起?”
“不用你说,我自会离去,我事情多得很,没时间在这消磨。”
“废物,你!你认为这是一件无用的事?!”楚鸣晖恼怒的一甩袖子。
“是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告辞。”楚萧冥说着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再待下去,无非被赶出来,颜面全无。
无论过去是多么辉煌,这个世界只对现在感兴趣,楚家顺承了这一规矩,昔日的天才又怎样?为你报仇已是最大的恩赐,别再奢望别人会有尊敬和同情。
楚怜怜在人群中,看着楚鸣晖那张扭曲的脸,没敢和楚萧冥站到一起去。
她嘴巴张了张,突然后悔自己刚才的离开。楚萧冥越走越远,那背挺得直直的,却很是孤寂瘦削。楚怜怜就看着自己最亲的萧哥哥与自己的距离越拉越远,仿佛宣告他们的关系,也不可能回到以前那样。
刚才,她再傻一回,该多好啊。
但是天下没有后悔药,楚怜怜觉得自己的脚跟钉在地上,一步也移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