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从出生到同一屋檐 阳阳这是喜 ...
-
当天边日头挂得正高时，高府里震耳欲聋的叫声也消停了，换来的是奶娃娃小声小声的啼哭。
屋里，高夫人一脸苍白地看着襁褓里小小的娃，哇一声又开始哭，“我不要那么丑的孩子！我要重生！”
一旁的侍女和产婆嘻嘻地吃笑，产婆说道：“夫人可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说这般话，她会难过的。”
“子风，不要胡说。”刚进来的高大夫把药递给侍女，抱过孩子仔细地看着，“小孩子刚生下来都这样，过几日长开了就好了，你看，孩子生得多俏。”
听着丈夫的话，高夫人半信半疑地凑去看孩子，“有吗”
“你自己看看阿。”高大夫把孩子放到夫人的臂弯，拿起药一面往夫人嘴里送，一面说：“你还记得老大他们刚出生的时候吗不也皱巴巴的”
高夫人喝着苦口的汤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喃喃道：“孩子的眉目长得像你，嘴巴鼻子像我，都捡着我俩好看的长了，长大后肯定是个大美人的……”说着嘴角绽开满意的笑颜，完全忘记了自己顷刻还嫌弃娃娃长得难看。
高大夫喂完了药便叫侍女们退下了。待屋里只剩一家三口后，他拉着女儿小小的手，凑到夫人耳边说了句惹人脸红的话，“子风，谢谢你帮我们生了个如此可爱的女儿，我爱你。”
平日里粗枝大叶的高夫人这时脸上晕染开浅浅的红色，哼哼唧唧地回道：“我也是。”
高大夫搂着夫人，沉浸在只有在家才感受得到的温暖中。
“对了，景清，你当初答应我的事情如今可还算数”
高大夫压根没听见自家夫人说什么，只可劲儿地逗女儿。女儿的小脸软糯糯的，摸起来舒服极了，但随便一摸白嫩的小脸就红了，他有些不忍心再摸，赶紧摇头不可不可！
看着出尔反尔摇头的人，高夫人啧了一声，恼怒地吵道：“高景清！你说话不算数！你都答应我女儿跟我姓的！”
被夫人拍了一掌，高大人这才回过神来，默默咬牙叫苦，揉搓着被打的手臂，两眼含着老泪，委屈的说道：“夫人，为夫摇头不是那个意思，答应你的事自是做数的！”
“哼！别装疼，我可没有下重手。”高夫人瞟了眼装可怜的人，然后开始兴高采烈地想着给孩子取个什么名才好。孩子那么白嫩嫩的，叫……小白不好不好，没书香门第的感觉，叫……小……小什么好呢……
纠结了许久也没有想出来个靠谱的名字，高夫人开始睁着眼瞎扯道：“景清，我觉得吧，孩子跟我姓对你已经很不公平了，给她取名字的机会我还是让给你好了，毕竟是咱的孩子呢，你说是吧”
闻言，正在逗小孩的高大夫突然笑了，伸手就在夫人头上乱揉，“就知道你想不出来,名字呢，为夫早就想好了，就叫百里高阳，取的是‘春日载阳，有鸣仓庚’里的阳字，再加你我二人之姓。”高大夫骄傲的挑眉，“夫人觉得可好”
“百里高阳，小高阳，阳阳……景清，你果真是大文人，这下好了，我们两人的姓氏都有了。哈哈，哈哈，取得好极了。”高夫人乐了，嘴里一直念叨着“百里高阳，高阳，小高阳……” 高兴得不得了一巴掌又拍在高大夫身上。
高大夫真的怒了，眼眶通红地站起来，“夫人，你不要再打我了，真的很疼！”
————————————————满月分界线—————————————————————
晃眼，一个月就过去了，小高阳满月宴席这天刚好是立夏。来高府贺喜的人络绎不绝，贺礼堆得跟一座小山似的。
高夫人抱着小高阳被一群七嘴八舌的宾客团团围住。
“高夫人，您家小小姐长得真是好看极了。”
“是呀，是呀，看她那小嘴小脸的，多惹人欢喜。”
“高夫人可真有福气呢。”
……
高夫人最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些女人叽叽喳喳恭维的话，火爆的脾气忍不住就要爆发，所幸，看见门口走来一家四口人，她眼睛立马亮了又亮。
来人正是凛致圭——高家夫妇几十年的好友兼邻居。他正拉着夫人和俩娃娃漫步走来。
高夫人亮开嗓子大嚎，吓得围着她的宾客退了两三步，“好你只老龟，每次我孩子满月你都来那么晚，还要不要当邻居了！”
“我又不搬家，我们两家当然还是邻居。”凛致圭领着一家三口，边走边说。他在高夫人身边站定，上下扫了她一眼说道：“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今日见着你我才真真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高夫人听着甜到心里去了，仰头大笑，“哈哈哈，本夫人是不是变得更温柔贤惠，落落大方了”
凛致圭轻笑，“不是，是更加蛮横，更加肥大了。”说完，他身边的夫人就给了他一肘子。
高夫人看凛致圭一脸我说的都是事实那样，红着脸就怒了，“凛大龟，你个嘴残！”
一边的高大夫处理好了手上的事，笑着就走了过来。看见自家夫人冲着人家飞扬跋扈的样子，伸手就弹在夫人脑门上，“子风，不要捣乱。”
高夫人难得的不还手，只哼哼两句，拉着人家夫人和俩孩子就走了，“不和你们玩！”
高夫人丢下众宾客，领着凛夫人曲懿和俩孩子往正堂里走去。她叫侍女端了些点心和茶水给俩孩子吃着，然后语重心长地对着曲懿说：“曲曲，我真后悔把你嫁给凛大龟，看看他那怂样和一张残嘴，平常待你不好吧！肯定让你受委屈了吧！要不，你搬过来跟阿姐住吧”
“阿姐，你和凛哥吵吵就吵吵，别扯上我，我和凛哥好着呢。”曲懿头也不抬逗满月的小肉团。
高夫人重重叹了口气，“凛大龟给你吃了啥迷药，连姐姐的话你都不听了，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咯。”
曲懿无奈地瞅了眼阿姐，又接着逗小孩儿。可不知怎地小孩儿哇哇地哭了起来。高夫人也顾不得说吃里爬外的妹子了，只想先把孩子哄乖。“阳阳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不乖乖的哭什么呢，告诉娘亲……”
看阿姐哄半天没效果，曲懿试探着问道：“阿姐，阳阳是不是饿了？”
高夫人愣了会儿，一拍脑袋，“我忘了给阳阳喂奶！奶娘有事回去了，她走前挤了些奶温着备用呢，曲曲，你帮我抱着阳阳，我去拿来。”高夫人说完撒腿就跑，步子轻盈得一点不像刚做完月子的人。
曲懿看向跑远的人，想起一个月前。那时本该在家老实待产的阿姐觉着无聊竟非要耍刀练剑，后来刀剑没练成，生生把不足月的孩子给逼出来了。
她越想越疼惜怀里的孩子，声音不自觉放得轻柔起来：“阳阳，我们不哭不哭阿，是你阿娘坏坏，不给喂饭饭，等她回来，我们打她，好不好呀？”
怀里的孩子还是嘤嘤地哭着。
边上端坐的俩孩子被小孩儿的哭声吵得皱起眉头，老大凛冽直接就大步走了出去，老二凛若旻倒还是乖乖坐着。本来凛若旻是最听不得婴孩的啼哭声，但听着那孩子的哭声，只觉得像把羽毛掸子在心里挠痒痒，很不舒服，却始终不讨厌。她是被迫过来祝贺高姨母的，心中计划着来露个脸就回去，不过此刻倒是想看看这小孩，想着就凑到了母亲身边，“母亲，我能看她吗？”
曲懿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小女儿，“你要看？”
凛若旻点头。
曲懿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欣喜，自家孩子性子冷淡得很，自小就不爱与人亲近，现下主动要看阳阳，肯定是要让孩子看个够了，她把百里高阳放到小小的摇篮里，边摇边说：“旻儿，我与你姨母亲如姐妹，那么阳阳就是你亲妹妹，你以后要好好护着她。”
凛若旻看着摇篮里的小孩儿，她像只小猫崽似的，就那么缩在襁褓里，小声小声地哭，哭得鼻子都红了，她忍不住擦了擦小孩儿脸上的泪滴。
小孩儿被碰到，竟张开五指攥住了凛若旻的指尖，哭声也渐渐停了，只拉着手指晃来晃去，一双水晶似的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
被软糯糯的小手拉着，凛若旻有些不知所措，紧张地看向母亲。
曲懿笑了笑，解释道：“阳阳这是喜欢你呢！”
“是吗？”凛若旻硬邦邦的脸上泛起笑容，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凛若旻从小就跟着哥哥，性情和哥哥差不多，一板一眼跟小大人似的，还总板着张脸，冷冷清清的。曲懿很少得见她笑，现看见她笑了，抬手就捏捏孩子红扑的小脸，心里叹声：这才像三岁的孩子嘛……
凛若旻看小高阳眼睛哭得红红的，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以后定好好护着阳阳。”
这时候她还不知道这孩子会和她牵扯一生，小脑袋瓜只是在想，以后定不会让阳阳哭。
抬着温奶回来的高夫人听到了凛若旻的话，爪子立马朝凛若旻的脸蛋上伸来，捏了半天，眼睛闪着金光问道：“小凛凛，你喜欢妹妹吗”
凛若旻没躲得开姨母的蹂躏，揉揉被捏得发红的脸颊，点头。
把奶递给曲懿喂着，高夫人一脸贼笑地看着凛若旻，“你想天天都看见妹妹，和妹妹玩吗？”
无视姨母炽热的眼神，凛若旻复又点头。
“那你搬到姨母府上来，不仅能天天见到妹妹，还可以和妹妹一块睡觉，你觉得好不好？”高夫人在心里窃喜，凛致圭阿，凛致圭，你给我等着，我骗不走你媳妇儿，我就把你闺女给骗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搬家这算是大事，凛若旻不能自己做决定，扭头看向母亲。凛母这才抬起头来，幽怨地喊道：“阿姐，你自己也有女儿了，放过我家的。”
高夫人瞅了一眼自家妹子，意思是你个吃里爬外的，当姐的正说话，你别来捣乱。凛母自知斗不过她，又低头专心喂小高阳喝奶。
“小凛凛，你就说你想不想和妹妹住一起罢！只要你想，其他的姨母替你搞定！”
凛若旻思索片刻，轻轻地“恩”了一声。
闻言，高夫人震耳欲聋般笑了起来， “好孩子，好孩子！”
凛母扶额，摊上个不靠谱的阿姐和不恋家的女儿，真真是头疼！
与此同时，前厅正与人寒暄的凛家主不禁打了个喷嚏。一旁的高大夫还嘱咐了几句天气还凉，注意添衣。
翌日，高夫人躲在自家门背后看见凛家家主牵着夫人坐上马车扬尘而去后，眯笑着进了凛府里，大手一挥，随从的几个小厮轻车熟路地摸到凛若旻闺房，然后把所有东西搬到了高府。
至此，凛若旻算是正式开始了和小高阳的同屋生活。
当凛若旻习惯了新家的生活后，凛家主与夫人也凯旋而归。回到家里是一片冷清，儿子是儿子不见踪迹，女儿是女儿不来迎接！凛家主怒气冲冲地叫来管家，管家先生这才出来解释，少爷与朋友出门游园了，小姐搬到高家去了！
“什么叫搬到高家去了！”
“爷，月前您前脚走，高夫人后脚就来接小姐了，下人们拦都拦不住。”
“没用的东西！”凛家主气急败坏，两步并一步直奔邻居家去。
这时候才来找女儿，怎么可能还找得回去！高家大门一直紧闭，怎么敲都没人应！凛家主不顾面子地吵闹了几番未果后，像只丧家犬似的被夫人牵着回家了，边走还边虚弱地骂着：“疯婆子，还我女儿来……”
而几天来一直在门缝里听着的高夫人狂笑不已，旁边的高大夫也不制止，只宠溺地摸着夫人的头，“淘气。”
凛家家大业大，凛家主少不了要东奔西跑，对家里的照顾便少之又少。凛夫人心疼自家丈夫独自在外奔波，也少不了三天两头地跟着丈夫跑，对府里上下更是照顾不周。所以，家里两个孩子就基本都是侍者在照顾，凛家大哥倒已是懂点事儿，毋须挂念，但那凛家小妹今儿不过三岁，高大夫思及此，才同意了夫人把孩子接到家里来。
尽管自己与好友一般也常年不着家，但家里毕竟还有个高老太爷管着，总比家里一个长辈也没有的好！
话说这高老太爷，也就是高大夫的父亲，原本也是行商之人，后因商路太过坎坷，阴差阳错才改投医，所以后来才有一把好手的高大夫。
老太爷今年刚过知天命之年，估摸是少时锻炼得多，保养得好，精神好得没话说。看着乖巧又聪颖的凛若旻，心里喜欢得紧，待孩子长大后，老爷子更是把心窝窝里藏着的多年未提的行商秘诀都给挖出来送给孩子了，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开心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年。高家的小娃娃已一岁有余，胖嘟嘟的完全看不出是早产几个月的娃娃。最让全府开心的是，前几日娃娃开口说话了，虽然说的是“要吃……吃”！
如今孩子能吃能睡，健健康康的，在府里待了近两年的高夫人躁开了。思索了几日，终在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跟枕边人说起话来，“景清，阳阳她都不黏我，今儿早都学会喊‘凛凛’了，可还没叫过我一声娘亲！”
高大夫放下医书，搂过夫人，笑着“嗯”了一声。
“唉……看来阳阳一点都不需要我陪在身边啊！”高夫人唉声叹气，声音沉沉的。
高大夫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夫人，“夫人，有话直说。”
高夫人嘻嘻笑了，“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高夫人盘腿坐了起来，也不再装模作样，满是兴奋的说道：“阳阳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们了，我们的行医之路该启程了吧！”
高大夫今生最大的抱负就是行医济世，游玩山水。在大儿子能独当一面后，高大夫就领着媳妇实现自己远大抱负了。不料，半路蹦出个老五，不得已才搁置了行程。
高大夫思忖夫人的话，半刻才开口：“阳阳还小，我有些不舍得。”
“景清，阳阳是我俩生命的延续，我何尝舍得她。但你知道我的性子，我闲不住嘛~况且阳阳现在没有你我也会过得好的，大家都特别喜欢她！”
高大夫收紧手臂，微微颔首，“罢了罢了，选个日子就启程吧，家里父亲会照料好的。”
高夫人高兴得快要在床上跳起来，“恩，若是想阳阳了我们可以随时回来嘛~”
果不出几日，高家夫妇就收拾好行装，相携行医游历去了，同行地还有死缠烂打的高夫人的敬仰者高家老四子。
老爷子甚懂儿女们的心思，也未多做挽留，只允诺道会好好照看孩子。
走的那天正是立夏，阳光明丽，微风和煦。
临行的马车前站着管家先生一人，叨絮着琐碎小事。高夫人看向安静的大门口，眼底凉凉的，高大人赶紧上前安慰道：“送别场面难免落泪，大家定是不愿看到那般场景，所以没出来。”
未待夫人说话，管家先生又冒出来，“大家都在逗小姐玩，没空出来。”
三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从出生到同一屋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