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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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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五指成爪,紧紧攀附在铁丝网上,微笑着与比利聊着这些年的趣事,她微微侧头,眼睛总会不经意瞄向场内正在专注比赛的少年。
艳阳高照,灼热的阳光由上往下照射在场地上,晶莹的汗珠由额头到面颊再到下巴,滑落至青灰色的地面。低头稍稍避开照下来的阳光,今天的阳光有点刺眼,就像……她在猎人世界被杀死的那一日。
[为什么要骗我?]酷拉皮卡说,他看着她,绯红色的瞳眸绝美凄艳。
那一日,古迹外的太阳曝晒着土黄色的墙面和绿油油的林荫。
她也如今日一样觉得分外刺目,别过头,微微躲开射向自己的阳光。
[我没骗你。]她侧头看着他平静地回道。
[你觉得我会信你?]酷拉皮卡看着她,那个外表纤细的少年,有着不同于他外表的固执和顽强。世界七大美色之一的火红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样的红色,如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如泊泊流出的鲜血……刺痛了她的心。
[你从来没信任过我。]沉默了半晌,她才扯唇苦笑道。
[我们认识了五年,酷拉皮卡。]在猎人世界,她叫阿纳斯塔西亚,出生时女王给她取的名字。[五年,你始终不信任我。]简单陈述着一个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背负着一族惨遭屠戮的悲惨命运的青年沉默了很久,直到她微蹙眉头,面露不耐的时候才终于开口。
古迹外的风不大,可风刮过的地方,往往会把一个人的语言遮盖住。
青年的声音不低,却也不响,只是在回应一个简单的问题。
风过无痕,除了地上残留下来的树叶。
它们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不同于金色的光芒。
深吸一口气,她弯下腰,把绿叶捡起,两指捏着叶子梗,左右捻转。
青年静静站在她对面,绯红色的瞳眸里迸射出冰冷漠然的光芒。
她盯着指尖的绿叶,不发一言,也不曾多看青年一眼。
日头当照,金色的光芒直直照在她脸上,站在对面的青年,在逆光下,完全看不清她的表情。长长的金发随风扬起,发丝飘荡在空气中,风停,发落,指尖微松,绿叶飘落,重新归于地面,与它的同伴为伍。
[你来这里准备做什么?]抬头,直视着青年的眼睛,她问道。
[杀你。]他冷漠地说道。
心里早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但亲耳从他口中听到这个词,心还是会痛的。
这是她头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也是她头一次被人伤的那么重。身体上无论有多少伤口,总有愈合的一天,但心上一旦留下伤痕,不花个十年以上是无法愈合的,更甚是有些伤口穷极一生都不一定能够愈合。
抬起手,小指勾起颊边的发丝,捋于耳后,她对青年浅浅一笑。
那是他熟悉的专属于他的微笑。
[那就杀了我吧。]她说,目光温柔,笑容灿烂。
[用你的戒律之链刺进我的心脏。]她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胸膛,嗓音如水。
她看见阳光折射在青年的身上,比她还要柔亮的金色头发闪着耀眼光芒。
光线太刺眼了,所以她看不见青年此刻的表情。
一语不发,一条冰凉的黑色锁链朝她射了过来,还没感觉,心脏处就感觉到一丝凉意,那是戒律之链,她知道的,用来衡量,制约对方的利器。心脏被冰凉的黑色锁链死死缠绕住,青年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回答我,你与旅团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有……]话没说完,胸前只觉一痛,迟疑地低头看去,锋利,在阳光下泛着森冷银光的剑穿透了她的胸膛。张了张嘴巴,字未出口,鲜红的血已经从嘴巴里喷了出来,扯了扯嘴角,看着剑一点点从她胸口拔出来,她笑了。
身体向后仰倒在地上的那瞬间,意识也跟着一起陷入黑暗。
无意识前,她想要抬头去看看青年,可入眼的除了一角藏青色的衣袍外,什么都看不见,耳边窸窸窣窣有好几道声音,但迷迷糊糊的她终究没有办法去辨认。
之后,之后她就回到原来的三次元世界,重新过属于朱笑笑的人生。
关于阿纳斯塔西亚的人生在被利剑穿透胸膛的那一刻划上了休止符。
“喂喂,你现在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危险啊,樱木。”肩膀一沉,比利把手搭在樱木纱月的肩膀上。
“有吗?”被打断回忆,她没感到不悦,只是侧头盯着比利。
“没有吗?你刚才的表情可比教练可怕多了。”天气明明很热,可她身上散发的却是森森冷意。“是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吗?”
“没,只是缅怀过去罢了。”说着,她笑了,带着一丝讥讽。
[我从未信任过你。]
[就算小杰、奇犽和雷欧力他们信你,也不代表我会信你。]
[你终究不是人类。]
[我对你一直保有戒心。]
[无论多少年过去,我始终不会信任你。]
在刺目的阳光下,在荒凉的古迹外,那个她喜欢了多年的青年用冷漠疏离的话在她心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伤痕。
“啊啊,太阳好刺目啊,比利。”挑挑眉,她抬起胳膊,用它挡住从上照下来的刺目光线。
“今天本来就热,你不会带顶帽子出来吗?”边说,边抬手扯了扯自己头顶上戴着的白色鸭舌帽。“瞧,我多有先见之明。”
放下胳膊,迅速从比利头上抢过鸭舌帽,往自己头上一戴,樱木纱月回道:“这顶是我的了,要钱问越前少年去要。”
“……”比利嘴角微抽,抢他帽子还那么理直气壮的?卧槽!
帽檐下一片阴影,比利比樱木纱月高了不止一个头,所以从上往下看的时候,他完全看不到樱木纱月脸上的表情。
[阿纳斯塔西亚,那小子背负着一族的血海深仇,想让他那么简单放弃,挺困难的,所以……要麻烦你多多照顾、包涵他了。嘿,那小子可真幸运,有你照看着,我也放心多了。]雷欧力的话再一次在她脑海中回旋。[等你们结婚了,可得叫上我们来喝喜酒啊。]
雷欧力啊,抱歉,我还是辜负了你的期望。
酷拉皮卡的心被包覆在极寒的冰块里,无论她怎么努力,也无法用那份自以为是的爱意融化一丝一毫。
她想着,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比利,少年是不是又傲娇了?”目光凝视着场上的少年,她努力忽视心底升起的伤意,问道。
比赛场地上,在对方手里吃到一次亏的少年,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腕,嘴巴里念叨着那句熟稔的口头禅。
“越前傲娇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比利回道。
“比利。”
“恩?”目光专注在比赛上,比利下意识应道。
“少年,很帅诶。”
“那是当然的,越前可是有很多姑娘追呢。”比利回道,接着他低头看着身旁戴着他帽子的樱木纱月,道:“对了,你啊要好好看住越前,别让其他姑娘把他给拐走了哟,樱木。”
戴着帽子的头微微一抬,黑色的眼睛直视着比利的,她眼儿弯弯如月牙。“比利少年啊,我跟越前少年只是学姐和学弟的关系哟,乱猜测我们之间的关系,是要遭受天谴的哟~~”
“……”谁信你啊。
比利嘴角微抽,在心里默默腹诽道。
学姐学弟的单纯关系?闪边吧,真当他们宿舍基地几百号人的眼睛都瞎了吗?越前龙马从来不亲近任何女生的,就算他很受女生欢迎,也没见他与哪个姑娘亲近过,樱木纱月算是他第一个那么亲近的女生,都带到合宿训练基地来了,说他们之间关系单纯?骗鬼啊。
“比利少年,别一脸‘你们关系很不纯洁’的表情,是真的哟,我跟越前少年只是简单的学姐学弟关系啦。”
“不信。”打死比利也不相信男女之间还有纯洁的。
“不信的话,那就证明给你看好了。”抬起一只手,纤细且算不上柔嫩的手指抵在下巴上。
“怎么证明?”比利狐疑地看着樱木纱月。
弯如月牙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只见她冲打完比赛,赢得胜利的越前龙马喊道:“越前少年,我喜欢你哟~~”这句话是用日语说的,除了比利、凯宾和少数懂日文的人听得懂外,其余全都一脸茫然。
嘴角狠狠一抽,越前龙马抬手摘下头上的鸭舌帽,用一种可以称之为很嫌弃的表情看着樱木纱月,道:“学姐,别对我说那么恶心的话,做白日梦也该有个限度,累的话就请回宿舍洗洗睡吧。”
“呐,你瞧,我说了我们的关系很单纯吧。”回头看向一点点石化的比利,樱木纱月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比利少年哟,早跟你说了,男女之间还是有很单纯的关系的啦。”
“……”不需要提醒了,他已经发现了。
在隔壁场地的凯宾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撇撇嘴巴把注意力重新放在自己的对手身上。
少数听懂日文的人一个个嘴角呈诡异的上扬状。
待在监控室里,将每个场地上的选手们的一言一行都看在眼底的东方教练,也嘴角微抽地撇过头去了。
多年不见,他那位侄女的功力依然不容小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