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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先下手为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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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以本地名字命名的,都是最好的。客栈这种东西显然不能免俗。
束南客栈,束南境内最好的客栈,在贺千金看来也不过如此。束南毕竟是个小地方,客栈再好也好不到哪儿去。可即使是京城里号称最好最奢华的青云客栈,贺千金也不觉得那充其量叫有钱,不能叫奢华。
只因为世上很难有人在去过被称为“魔教总坛”的雪衣堂后,还能觉得有世间有哪处地方能比那里更为奢华——当然除了皇宫大内。
她一直以为金雕玉砌只是个形容词,可没想到雪衣堂里是真的“金雕玉砌”。比如它的地,真是玉做的,贺千金这钱眼里长大的人一眼就看得出来。她坚信在雪衣庄里随便抠个边边角角的下来就够下半辈子生活了,可是一直没成功。
一是因为那些金玉做的东西太坚固,根本撬不下来。
二是因为她当时被绑过去囚禁了起来,根本没多少机会动手。
思及此,她再次为自己失去了一个发财的机会哀叹不已。叹完气后,她将手中还冒着热气的药碗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内间里那个还昏睡着的男人,又叹了口气。
杜岩英会落到这个地步,还不都是他自己自找的。
江湖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魔教教主杜仲秋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亲生儿子宋亭,而且那人现在还是名门正派逍遥派的弟子。于是乎武林掀起了一阵波澜,宋亭一时之间被赶出逍遥,并受到了所谓“名门正派”的追杀。而原魔教少主杜岩英,理所当然就成了抱来的孩子,身世不明的野种。
兴许是他受的刺激太大,消息爆出的三天后,他就失踪了。
贺千金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是杜岩英失踪的十天后。彼时她正在给季飞琼熬制伤药。季飞琼是宋亭的师姐,也是逍遥派中为数不多的保护宋亭的人。她就是为了救宋亭,而被派中同门弟子打伤的,当被新掌门司马宸霄送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
司马宸霄作为新任掌门,每天还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看看他的师妹季飞琼,如此温柔,还长得如此英俊,要换做是贺千金,早就沦陷了。可季飞琼每次都不给他好脸色看,有一次还差点一剑刺伤了他。
就是司马宸霄告诉的她这个消息。
她还记得当时司马宸霄甚是低沉的对她说:“快去找他吧,错过了就再也来不及了。”
那时他一双眼睛甚是晦涩难明。
贺千金也就魔怔了似的,立刻就将几张银票草草塞入布包里,将季飞琼的药单递给司马宸霄,便一刻也等不及的冲了出来。这一找就找了好几天,终于在束南找到了他。
真是谢天谢地。
她走到窗边,将紧掩的窗户打开。
此时尚是清晨,树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就连晨间的风都是那么的清新。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腹内浊气与天地清气对换了一番,只觉神清气爽,几天的疲惫尽扫,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畅。
她心满意足地睁开眼,正欲将窗户关上,却没想到老天爷总是那么顽皮。
束南客栈一楼是大堂,二楼是客房。从客房望下去是后院,院里长着三五人合抱那么粗的老槐树,树下秋千上,荡着一个明眸善睐的赤足少女。
“千金姐,你起得真晚。昨晚上和少主睡得好吗?”
少女声音如珠玉般清脆,娇小而玲珑的身段配着如花的容貌,灿若朝霞的笑容几乎让所有人都对这个看似不谙世事的少女生出怜爱之情。
可是毕竟是“几乎”,至少贺千金绝不在此列。她深切地明白,眼前这个少女说她狠毒都是抬举她。贺千金曾亲眼见过她审讯教内叛徒时的酷刑,也曾亲眼见过她把一个卖糖葫芦的舌头生生拔出来,就因为那人骗她说他的糖葫芦很甜。
贺千金不由得吞了口唾沫,觉得魔教的事真不是她这个平头老百姓可以理解的。
“千金姐,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是昨夜太激烈,今早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从十六七岁的纯真少女口中听到如此放荡的话,贺千金觉得只有从管玉娇这里能叫到这幅情景了。
“小丫头片子瞎说什么……本神医才看不上他!”
管玉娇双眼弯了弯,笑容更深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干什么?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你和少主闹别扭闹了半天,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能不出点什么事?不过少主也不是毫无经验的毛头小子,风流程度实乃我魔教之最,想必昨夜千金姐很是舒坦吧?”
“你说什么呢!管玉娇你不许胡说!”贺千金再怎么厚脸皮也抵不住这样大庭广众的淫词浪语,又羞又气,当即便来了火气吼了回去。
“嘻嘻,”管玉娇当这两只赤裸的玉足,似是越发开心了,“如今雪衣堂堂主杜仲秋已是风烛残年,如果我是你的话,就干脆趁此机会将杜岩英杀了,然后毒死宋亭,这样雪衣堂必定大乱,不管对我巫灵教还是对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都大有好处。”
当今江湖,魔教只是一个统称,凡是为名门正派所不容的皆为魔教。而魔教之中分支甚多,势力最大的就是雪衣堂,堂主杜仲秋早年凭一己之力,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魔教众多教派大多臣服于雪衣堂之下,都尊称杜仲秋为堂主,称杜岩英为少主。
可人总是有野心的,更何况是魔教这样一群无法无天的人。
贺千金被管玉娇的话吓了一跳,怔怔地不知该说什么,忙转头想看杜岩英是不是还好好的睡在哪里。
谁知头还没转完,身边就有一股温热的气息袭来,伴着淡淡的酒香萦于鼻尖。
“想杀我?管玉娇,你可以来试试。”
还是那样欠揍的语气,以及那样欠揍的笑容,贺千金只想扶额:“你怎么起来了,病还没好呢,给我躺回去!”
杜岩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脸上还有些因发热而产生的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发干,看上去甚是虚弱。可他背挺得直直的,像是强装自己身体还很好似的。
他轻笑:“难道我要躺回去等着某人来杀我吗?”
突然,管玉娇腕上银铃乱响,素手急急挥出,一只袖箭深深地插入了窗棂中,震得窗棂生出了一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