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庭花如锦何人泪 锦瑟无端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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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
悠扬的琴音从远处传来，引得砍柴的樵夫不住张望。
轻抚琴弦，手指微颤，古老的琴弦颤动出低沉年迈的声线。
一曲相思愁，谁知天地乱。
修长的玉指缓移，轻捻。
吾在此停驻，往事却成云烟。
谁是谁的归宿，此人又在何方。
白皙的指腹猛地一颤，似是在自怜自哀。
云深不知归处，夜来空留余香。
琵琶道尽乱世休，古琴谁闻步轻摇。
人间已是囚笼哀，东风无力百花残。
夜未央，爱已故。
独留我，
此地叹莲花。
——
琴音骤停。
慢慢蒙蒙的烟霭随风散去，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有一飞檐高耸入云的亭，裹着淡青色的纱，中有一少女素手调琴，琴声空灵而幽幻。那少女，云鬓青衫冰肌骨，眉若细柳舞翩翩，桃花凤眼含情目，唇若点降红樱桃。未施脂粉，却已是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浅色，有何要事。”清清浅浅的嗓音说不出的好听。
早就伫立一旁的浅色轻移莲步，奉上一个药瓶：“小姐，该吃药了。”
少女略一沉吟，却是没了动作。
“李斯大人来了？”
浅色握着玉瓶的力道不禁紧了一些。
久久等不到回答的公孙玲珑略一偏头，轻轻一叹。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浅色，你还太单纯。”
“浅色明白。”待公孙玲珑接过药瓶与衣物后，才定了定心神。“李大人已在大厅恭候。”
“是么。”公孙玲珑看着眼前风姿卓越的一池莲，盖上衣服，默默将药丸服下。
少女苗条的身材渐渐变得肥胖，身子开始拔高，姣好的玉容也变得油腻不堪。唯有那双黑眸，依旧波澜不惊，像夜色浓的化不开的墨一般。
“小姐……”
无论看多少次，还是如此的心痛。
小姐、小姐本不该是如此的！！！
“父亲肯化去断魂汤的药力已经是一种恩赐了。浅色，学会知足。”公孙玲珑没有去看浅色，却是已经知道她心中的所想。
“是，小姐。”
那真的是恩赐吗？如果不是小姐辨和之术已得到扬名，家主又怎会把药换成一月药性的“遗美人”？
说是奖赏，倒不如说是让小姐安心呆在公孙府。
外面只知公孙玲珑于二八年华扬名天下，又岂知小姐今年才刚及金钗之年？
浅色虽是单纯，但在这个犹如地狱的牢笼里多多少少还是学了一些的，心下自然也是明白，只是主仆二人一直没有戳破罢了。
“衣物打点好了吗。”
“已叫人准备。”
“走吧。”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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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曲折的回廊幽深而悄无声息。
略有些阴雨蒙蒙的天气将阳光拒在门外，前方的漫长漆黑仿佛在映照着未来，遥远得不知通往何方。
——莲音，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往前走，莫要回头。
娘亲，这就是我的路吗？
为何我的路，没有一丝的光亮。
是否连点一盏灯，都是奢侈。
公孙玲珑敛下眼帘，在那张大饼脸上竟也显出了无可奈何的意味。
只是开始罢了。
“见过父亲，各位大人，小女子~公孙玲珑~~”
娇作的嗓音让公孙玲珑涌起一股厌恶，却被脸上近乎掐媚的表情完美的遮盖过去。
你本就明白的。神月莲音。
这本就是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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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流年，仓皇几许。
来到桑海，已一月有余。
每一日，仰望着日升日落，仿佛时间在手中不断流逝，就像芍药的花期，一步步凋零。
——“世间生灵都逃不开一个死字，每多活一刻，就是在向死亡靠近一分，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死亡了。”
这句话，却是她在那场辩论中，说的最真的一句话。不关乎辩论，无关输赢，而是她从内心里透出的那一丝感叹。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喜乐悲愁，皆归尘土。
这天下，不过是困住天下人的囚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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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公孙玲珑转过头去，却是看见了浅色手中那株垂垂欲老的芍药。
失去往日娇艳欲滴的模样，连经脉也染上了枯萎的黑色。她抬手似要接过，却又堪堪止住。只是一声轻叹，满是疲惫。
“葬了吧。”
浅色秀眉微蹙，只是担忧的看了自家小姐一眼，未说片语，便退下了。
房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静寂。
窗外的风不算温柔的拂过，吹散了公孙玲珑的鬓发，明明是夏季的风，只因将近夜晚而显得愈发寒冷。
昼，有将尽了。风，可不太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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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按照预料的进行。
小圣贤庄门前她故做做作的姿态，甜糯到恶心的嗓音，包括揭下面具所漏出的真容，在看到众人反应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成功了。“公孙玲珑”这个人，已经在他们心里留下深深的刻印。
大堂内自己趾高气昂，天高地厚的样子，着实让人讨厌。不过这样，倒是大大降低了“公孙玲珑”的可疑。
也亏得那位张三公子想出了一个起码在常人看来无懈可击的辩词，否则这戏，她可是没有办法再演下去了。之后故意的失态，儒家的胜利，也皆在她的剧本之中。
应当也已骗过了李斯等人的眼睛，这点从李斯接下来让自己监视儒家的动向就可以得知。当然不排除他只是想给自己找事做的可能性。
在之后，她也着实为儒家捏了一把汗。哪有人这么大摇大摆出来逛街的，还如此明显的出入有间客栈。儒家的脑子是因为太迂腐所以都变傻子了吗？
有意无意的接近张良，也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罢了，李斯那边，自己可不能露底。
看到张良因为自己尴尬别扭的样子，虽然确实有些好笑，但她可没有忽略张良眼底那一抹不屑。
藏得还不够深呢，张三公子。不过都是在演戏罢了。
越鲜明的角色反而越不招人怀疑，“公孙玲珑”只怕已被他们当做一个胸大无脑的女人了，这样她才能隐于黑暗之中，谋得更多的信息。
还值得一提是那个臭小子了。
看得出来他的身份尊贵，不逊于他身边的那个项氏少主，但也正因为他的身份，这般天真，只怕日后会吃苦头。
许是仿佛看到往日的自己，也不免在对他的态度上多了几分真心。这般耍耍他，倒也真真有趣。
可惜，在这乱世之中，能有这样天真烂漫的一刻，也已是天大的荣幸。
只是这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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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将窗户关上，公孙玲珑转身在梳妆镜前坐下。再睁开眼，锋芒毕现。
局势并不容乐观。
秦朝蠢蠢欲动，想必是定要除去儒家这根眼中钉了。张良在这个时候带墨家的人回来，虽是为了天下苍生，但迟早会害了他的师门。再加上不久前她在深夜看到一闪而过的大鸟的影子，想必应当是流沙白凤的坐骑。看样子流沙，也已经到了桑海。
多方势力齐聚桑海，这可不是好兆头，或许在必要的时候，她必须要见见荀夫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庭花如锦何人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