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轻花似梦》木冰夕

31、chapter31 “既然世界

　　“如果今天是世界末日，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
　　“既然世界末日你都不会离开，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因为世界末日只需面对死亡”
　　“你和柳絮上床了吗？”
　　“……”
　　满腔疑问，其实心中早就有答案，绕了一大圈，偏要把主动权交到他的手上，由他亲自揭开残酷的事实，到头来受伤难过的还是自己。
　　他却温吞起来，沉默待之。
　　咬紧呀，趁双手还捏着些许勇气，我仰着头认真地问：“你还爱我吗？”。
　　心里早有盘算，如果他犹疑一秒，我的固执与等待就不会付诸东流，可是就算设想有一百种预料结果，但现实却往往在这一百种之外。
　　柳絮穿着家居服，跻着拖鞋，散着头发下楼很自然地站在周逸凡的身边，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打量我。明明她比较随意，我却觉得浑身上下都很邋遢，慌张凌乱到整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安放。
　　总是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坦然，就算给我一年多的时间来接受周逸凡离开我的事实，可现在他们并肩站在我的面前，内心狂乱的咆哮和嘶吼逼得我发疯。
　　他俩风平浪静，我却一个人杵在这里承受那些兵荒马乱，我也想像笛之和罗寒那样狠狠地扇周逸凡一个耳光，决然地为这段有始无终的恋情画上一个悲情的句号。可十三年的相处像一幅枷锁把我扣在这里，寸步难行。
　　我执迷不悟地做了回忆的囚徒，其实钥匙就在我的手里，只是我不愿打开。
　　周逸凡看穿了我的惶恐难堪绝望，尴尬地说：“锦笙，我送你回去吧”。
　　柳絮却不依不饶起来：“周逸凡你敢多走一步，就永远别再回来”。
　　很平静的语气，却透露着誓不退让的气势。
　　天已经慢慢黑了，周逸凡身体微微一怔，像生锈的钟摆在夜里艰难地划了一道难为情的弧线，黯然的眼睛结了一层薄冰。
　　他终究还是犹疑了，就算他下一步准备往我这边跨，可我已不想像山穷水尽的乞丐眼巴巴地渴望着他给我一点施舍，我叫住他说：“我自己能回去”。
　　可我还是不甘心，把矛头指向稳操胜算的柳絮：“你要知道我和周逸凡十三年的感情不是你一朝一夕所能更改的”。
　　我离开的步伐一步比一步沉重，我哪有那样的自信，只不过不想输得很难看而已。连我也想嘲笑自己，那样反反复复地强调炫耀已经抓不住的东西。
　　有人从身后拍我的肩膀，我回头，看见的是永远一副无害表情的柳絮。
　　她用稳操胜券的口吻说：“梁锦笙，你必须知道，未来远比过去漫长，你别总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来质问周逸凡，打扰我们的生活，没有人欠你，也没有人应该补偿你什么，别像你妈一样厚颜无耻地粘着一个男人”。
　　柳絮的话，像一记铁锤狠狠砸在我的头上，昏天暗地。
　　本能地我狠狠地扇了柳絮一个耳光，抓狂地说：“你他妈再说一遍”。
　　周逸凡见到这边的情况不对，立马跑过来护着柳絮，柳絮也顺势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自然就成了那个没有气度的恶人。
　　周逸凡和柳絮就像举着枪支的防哨兵，步步紧逼，把我驱逐。
　　周逸凡叹口气说：“锦笙，你走吧，以后别来这里了”。
　　什么时候事情竟然糟糕到这种地步，他可以不问青红皂白地责备我。
　　想到他对柳絮和盘托出我的身世，毫无顾忌漠然地谈论我的过去，我就快要抓狂了。
　　离开的时候我直截了当地说：“周逸凡，你别他妈这么虚伪了，其实你他妈跟天下负心的男人没什么两样，你有什么资格出卖我的过去，你他妈以为你是谁，现在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辈子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我有种笛之附身的感觉，满口脏话。
　　两个人终于还是鱼死网破，连陌路都不如。
　　气头上说的都是些不理智的话，但我最后说的那句是真的。
　　是的，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见了。
　　不想在争吵误解的见面中透支掉所有美好的回忆，在抱怨中磨平那个曾今在我心头最神圣的名字。
　　回头，眼泪就绝提了，朦胧中我看见韩佑大步向我走来的身影，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的狼狈和仓皇，他已经站在我的面前，那样自然地把我护在身边。
　　我抽噎着，努力想关掉泪水的阀门，却哽咽得气都喘不过来。
　　心里只有反复的那句催眠自己：“我很好，我很好，我很好”。
　　可我连别人的眼睛都骗不过怎么骗自己。
　　直到韩佑轻拍着我的背，呢喃着：“想哭就哭吧，别压抑着”。
　　“谁想哭了”我倔强地别过脸，用手背擦着湿濡的眼睛，无端地引来一场更大的发泄。
　　我突然蹲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埋着头放肆地哭。
　　韩佑一直蹲在我的身边，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背，隔了很久，他才将我从地上抱起来。
　　“求你不要管我好吗”我哀求道“让我一个人”。
　　“如果我可以说服自己，就不会百感交织地站在这里”
　　他的声音笃定得像是在宣誓。
　　“我想如果现在我不说出来，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有一个人会因为你哭，因为你难过，因为你过得不好想要报复全世界，所以梁锦笙不要自私地觉得伤心难过是你一个人的事”。
　　韩佑的话像一双如风的手，撩拨着我心头最敏感的那根玄，慢慢地我停止了哭泣，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此刻我更多的感觉不是感动而是沉重。
　　周逸凡的离开，很大程度上让我觉得很挫败，我很难像以前那样没有顾及敞开心扉接受一个人赤城的心意。
　　韩佑似乎很懂我的挣扎与逃避接着说：“梁锦笙我承认我很喜欢你，很想和你在一起，但我知道比和你在一起更重要的是局势我真心希望你幸福”。
　　我张张嘴，想开口说话。
　　韩后打断了我，他说：“你别着急拒绝，说这番话已经花光了我所有的勇气，留一点遐想给我，好吗？”。
　　好吗？那样轻，像细小的绒毛拂过我的耳畔，落入尘埃里。
　　“送我回学校，好吗？”我学着他的语气感觉有阵凄清的风扫过我的口腔。
　　他却莫名地笑了出来，笑声里承载着轻松和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