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地下赌场的少年 重金求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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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是不得不狗血的，比如她。
那天她翘了课，只是为了抄写电线杆上的一串电话：“重金求子：本人名XX，XX岁，夫无生育能力，为继承庞大家业……”以下省略若干。
她只看到了那一行字：付定金40万，事成后再付120万。
那医生是怎么说的来着？要治好爸爸的病，似乎要很多钱，她打工赚来的远远不够，所以她只有这样了。
……当然，她是不可能去做这项任务的，因此她需要一个帮手，一个绝对安全、不会败露的帮手。
站在夜总会光华灿烂的大门前，她暗暗攥紧了拳头。
她预感到这事可能没她想得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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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未成年人禁止进入。”门卫彬彬有礼地拦住她。
“我成年了。”她板着脸说，“喏，身份证拿去。”
她无视门卫惊诧的目光，大步跨进色彩斑斓的室内。一股夹杂着烟味的酒气扑面而来，她皱着眉头，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停下那不由自主的颤抖。……没什么，这种事会比物理竞赛更难吗？当然不。
她放下一张纸钞作为抵押，然后推开眼前的帘子，戴好眼镜，谨慎地走下阶梯。
这家夜总会是一半露在地上，一半则建在地下的。地下的部分似乎是赌场，地上则是正常的酒吧。俗艳的灯光打在瓷砖地上，形成一层油状的斑点。她高昂着头经过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叼着烟的女人，来到最中央的轮盘。
她很幸运，立刻便发现了自己需要的人。
“再押一盘！赌注翻番咯～”
她被推搡到一边，亢奋的人们围在轮盘旁，紧盯着那小小钢珠的移动。
在一片迷离的烟雾中，她看到了那个人的脸。他仍是少年的样貌，五官清秀，骨骼颀长，挑染成亚麻色的短发半掩着脸，白衬衣的袖口在手肘处卷起，肩上却披着短款的皮草夹克，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之所以一眼就看到了他，是因为在乌烟瘴气的人群中，只有他一人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指，像是被周围的人冷落了。而且，他身上有一种很明显的，“那种职业”的气息。
她尽量端起架子，向他走去。
“……唔。”她果然还是没有勇气，只是小心翼翼地搭上对方的衣角，本来可以一把抓起对方就走的。“你好。”
那个人眯起眼睛瞥了她一眼，像猫一样。
“干嘛？”
果然很不友好。
她能理解，被冷落的……“那种职业的人”大概都是这样，“我——想——”
“你在说什么？听不清啊。”对方扬起一边的眉毛。
她仍在试图张口，语句却硬生生地卡了壳，整个人呆立在那个人面前，脸从里红到外，只有手指还死死粘在他的衬衣一角，噎嚅着。
快说点什么……快说话啊！
终于，有人看到了她。“S，有人看上你了，”新来的少年模样的人打量着她，“魅力很大嘛。”
这个人居然叫“S”？真的会有人给自己起这样的名字么？她忽然一阵恶寒。
S忽然认认真真地盯了她半晌，然后夹起一支烟，点燃，冲她的脸吐出一口大大的烟圈。
“咳、咳……！”她正要发难，却听对方冷笑着说：“你有钱吗？”
她连忙从书包里翻出钱包，抽出一叠纸钞向他挥一挥。
对方冷漠地摇头，“不够。”
“我……”她语塞，那是她攒了一年的工资，如果这样还不够的话，这家伙到底是有多贵？看他一副不怎么受欢迎的样子，又哪来的资本这么骄傲？她忍着，反问：“那要多少？”
“看那边。”他指指转盘，“去买筹码，如果你能把本金翻十倍的话，我就考虑考虑。”
原来“那种职业的人”都是这么嚣张的？
她气冲冲地把所有的钱都换成了筹码，啪地拍在赌桌上。周围的人像是被她吓到，纷纷后退。
“押红7。”
她之前匆匆扫了一眼大屏幕上的规则，发现这是赔率最高的一种。她的时间紧迫，没有多余的空闲来一点一点捞回利润。7是她的生日。
四周的人发出意义不明的哄笑，连被称作S的少年都笑得拱起了肩，“你的钱算是泡进水里了。”
她不理他，“转吧！”
“噢噢噢噢！”人们亢奋地跳起。
转盘渐渐加速。
她的指甲无声无息地陷进了掌心。她在抖，她远远没有表面上表现得那么冷静，她只是在装腔作势罢了。如果这一次没有成功，她所有的积蓄又将灰飞烟灭，父亲的病情又会恶化，医院又会一拖再拖……她在赌。
她想起五年前离家出走的那个女人，临走时回头的眼神。
——鄙夷。
抛弃家庭、投奔有钱人的母亲，又有什么资格扔来那样的眼神？
她在赌。
转盘飞速旋转，留下大片红黑交错的光影。
他们很穷，很辛苦，已经到了无法缓解的地步。如果她连爸爸都失去的话，她多年来的辛苦便毫无意义……是的，毫无意义。所以她必须成功，无论用何种方式，她都必须——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气。
“喀……”
转轮渐渐平息。
她听到钢珠滚动的声音，喀啦喀啦，像是敲击着她的心脏。一格、两格、三格……停止。
四周嘈杂的人声戛然而止。
怎么样了——？她发觉自己不敢睁开眼睛，额头上的汗滴流进脖颈。怎么样了？
一双冰凉的手轻碰她的眼角。“睁眼，看。”
她于是很慢很慢地睁开眼睛，在一片晃动的光影中，她看向那静止不动的转盘。
7……！？
不，并不是……7。
她的大脑嗡地一下，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知道自己远远没有那么幸运，钢球停下的地方甚至连红色的格子都不是，是黑色的，纯粹而毫无杂质的漆黑，边缘写着……
“6。”
——居然是这样。
“哟，哭了么？”
耳旁传来那少年的声音。
她用手盖住眼睛，摇头。
就这样，结束了……？
她急匆匆地转过身准备逃走，不想去看那群人瓜分自己少得可怜的筹码的场面。直到那少年一把攥住她的肩膀，硬生生地把她向自己的方向拖来。
“我还没说完呢。”他勾起嘴角，看着不断颤抖的她。“真倒霉，7和6……证明你离幸运只差一步，不是么？”
“即使只差一步，不幸也还是不幸。”她咬牙回答。
少年移开正要送往唇边的烟，像之前一样从头到脚地打量了她一番。她被他看得极不自在，双臂护在胸前，慢慢后退。
“好吧，”她忽然听到他这么说，“假设我愿意，你付我多少钱？”
——那是他们的初次相遇，在一间地下赌场里，身旁满是烟气和酒的味道。
一点也不美好，甚至带着侮辱和欺骗的气息。
但那时的她只是昂起头，注视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少年。
“80万。”她听到自己坚定的声音，“80万，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地下赌场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