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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谷雨不作声 西雨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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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雨第一次见到莫雨少谷主是在恶人谷。一袭红衣的少年冷冷的瞥过浑身是血的他,“你就是那个从明教逃来的孩子?”这样冷淡的说着,无声的散发暴动的杀气,刚刚杀红了眼的恶人们发着颤尖声笑着隐匿在黑暗中。
西雨单膝跪地,擦下脸上的血污,粗喘着气,仰望着那个在泥泞中依旧耀眼、仿若沐浴霞光的身影,嘶哑地喊着“一入此谷永不受苦!”仿佛喊尽一生血泪嘶吼,“我愿变强随少主左右!”
那一天的“效忠”成为了恶人们口中相传的笑话,充斥着欺骗与血腥的恶人谷中可有真心?几年后,继承明教的诡谲武功、性格无常却又对莫雨忠心不二的西雨,被恶人们畏惧又唾弃的称作——“恶犬”。西雨听后挑眉大笑,“若能如此‘恶犬’,不为‘弃犬’,一生跟随少谷主身后,何尝不好!”
心中却一丝苦笑,西雨知道,少谷主有一个青梅竹马,在浩气盟,名为穆玄英,是盟主的义子。在穆玄英还是毛毛时,两人童年相遇稻香村,两小无猜,岁月静好。那是莫雨离奇残虐的一生中最温暖的回忆,他是旁人难以触摸不可取代的存在。如果说莫雨是西雨的信仰,毛毛便是莫雨的光。
西雨是莫雨的影子。而影子何能超越光?西雨从不去细想,也不敢相对比,漠然的挥下手中剑完成任务。他只懂得一心一意的奉献自己,一如明教的圣徒。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熊熊圣火,焚我残躯。
他是莫雨的信使,有比唐门更隐秘的身影,可穿千军万马瞬间夺敌首,而这如鬼神一般的身法只为将莫雨的信件送给浩气盟的毛毛。浩气、恶人,势不两立。他知道,在他来之前每次的信件都会被恶人谷扣下,而他之后又会被浩气盟截下。信件从来没有送到最终目的地啊,他阴暗的悄悄开心着,我真是个不合格的信使啊。
西雨觉得莫雨是知道的,因为他从来没有问过是否送到,只是沉默的把信递给他,转身离开。西雨看到少谷主唯有在那时才柔和下来的表情,不明的有些心烦。回到竹林,出剑鞘破寒芒,一遍一遍的挥剑,月光有点凉。
“少主有我啊。”他低头喃喃自语,雨顺着脸颊滑下。那天,莫雨与毛毛稻香村会面,冰冷的雨水、破碎的布娃娃,陌生的挚友用生死相逼的话终于打碎了莫雨心中最后的幻想,道路的不同注定了两人有一天刀戈相见。飘散的油纸伞,莫雨在雨中静静望向渐行渐远的如今的穆玄英,身影模糊在细雨间,一向冷漠的他似在哭泣,哭那物是人非唤不回昔日的少年。“少主还有我啊。”西雨跟踪莫雨出谷,偷偷站在身后,隐匿在雨中,握紧双拳,不敢走出来。他知道自己少谷主的骄傲与脆弱悲伤,外表的冷漠与内在的深爱。可是,此时他犹豫了,他不敢看到少谷主对他冷漠的眼神,他恐惧去确认自己在少谷主心中的地位,他害怕听到“你只是一只‘恶犬’罢了”这样的不屑遗弃。他,在莫雨无助时,在旁边守护,在内心嘶吼,却在现实中退缩。
“何为恶何为正义?正邪是谁掌握?”烈风潇潇,西雨独立谷中山顶,灌下一壶酒大笑,“江湖险恶以杀止杀是罪吗?想活着是罪吗?千古来不都是胜者为真负者为假吗?”茫然远望,谷中依旧苍茫景象,恶人谷即使有了规矩,这里依旧每天上演弱肉强食。笑着顺风飞身而下,感受飞翔的自由,“何处江湖何处留,可这有什么关系呢?为了少谷主纵我满身罪孽也无妨。”
恶人浩气终有一战。曾经昆仑之役,七星战十恶。如今江湖动荡群雄四起,谁都想在这乱世里争上一争,谁都想在乱世中活下来。陈年恩怨、爱恨情仇在腥风血雨的战争中爆发。战场上,莫雨终是没狠下心对昔日的兄弟动手,哪怕被外人说是冷酷无情、浴血的“疯子”,也有最软的死穴。浩气的人自诩正人君子下手也真阴险啊,利用兄弟旧情除祸害吗,西雨心不在焉的想着,苦笑着弯下腰,“少谷主,稍微……有点痛……啊……”莫雨难得愣住,看着将自己护在身后的西雨被一剑穿胸。千钧一发刚好护住少谷主,可匆忙中将要害全部展示在敌人面前,这可不符合我们明教的特点啊,西雨有些好笑的想着,一张口却更是血染白衣,可人姑娘不愧为剑圣弟子,下手真是干净利落。浩气七星奋力一击不得手,皆转移目标,战场攘攘,唯莫雨,穆玄英,西雨,可人四人格格不入。
“咳咳……少谷主,”他抬头深深的看着眼眶微红的莫雨,拉住即将发狂的他,“莫怪浩气,虽然有些丢人不过能看到少谷主能这样待我……很开心。”他用力的说着,抓紧衣衫仿若挽回些什么,“你……为何如此!这是我们的恩怨你为何插手!”莫雨哽咽着狠狠的说,仿佛在否定着什么,“当今世道浩气恶人联手方可止乱!我……我不想看到兄弟相残……少谷主伤心……”西雨看着天边的光,尽力的吸气,“……十五年前……我……少谷主……”西雨用尽全力伸出手去触摸那道光,温暖的。
他后悔了,他还有好多话没有说出口。他想说,你还记得十五年前的孩子吗?他想说,我终于能站到你身边而不是一直躲在身后了。他想说,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可是我还不想死……想一直陪你。他还想说,我……喜欢你。
若干年后,大唐动乱。莫雨、穆玄英率领浩气盟恶人谷联手共退安禄山等人。然而大唐气数已尽,由盛转衰。
后李复有评---“莫雨对他不可谓无情。他斩断了莫雨最后一根情愫却也让浩气盟与恶人谷产生了联手的可能。他之离奇经历唯万恶之地方可承载。”
“正所谓,行即道身即法,血染山河换一个天地无瑕。”说书人折扇一合,正襟危坐,娓娓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