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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有美伊人 难道,这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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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夕阳斜照。
到不易居已半月有余。
在此期间,安小魂一改在不归谷中的散漫作风,工作可谓认真负责,尽心尽力。在她孜孜不倦的努力下,謇老板按时吃饭的次数已突破20大关。
与此同时,在她不分时段的突击检查下,千岁也不再嗜睡,好好修行,天天向善。安小魂想着,
若是青恒在此,见到她如此努力,一定也会赞她几句。
唯一惆怅的便是:《许愿书》没有半点反应,进展全无。
安小魂摸了摸挂着的吊坠,颇为沮丧。她当时想着,《许愿书》的体积颇大,若天天发出亮光,不是忒引人注目了?于是便央着青恒施了个诀,让其幻化成吊坠,需要时再显现原型。
现在看来,当时的想法未免长远飘渺,不大现实。莫说天天有感应,至今它都未发出银亮,哪怕只是零星半点。
潘
落看着坐在藤椅上,闷闷不乐的安小魂,为她轻斟一杯清茶,问道:“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烦恼?是向裴给你出难题了?”
安小魂摇头否认,“老板是好人,虽然只爱作画不爱说话,人倒是极好相处的。”
潘落轻笑开来,“你是第一个如此评价向裴的。一般人都觉得向裴难沟通,一专注于作画便忘却一切,不好接近。”
“不会啊。”安小魂抚弄着藤椅边上的香雪兰盆栽,漫不经心地回道:“其实我发现,只要在老板耳旁一直唠叨再唠叨,他最后都会给出反应的。你知道我这个人,本来就爱说话,所以这不是什么难题。”
潘落听着安小魂的话,笑道:“我看也就是你的唠叨,向裴才听得进去。”之后语风一转,“既然这样,为何你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安小魂叹了一口气,幽怨道:“忽然觉得人活一世,总有不可预期的不如意发生,令人惆怅。”
潘落一听,笑道:“你呀,小小年纪想这么多干什么?一切皆有定数,时机一到,万事便有分晓,何必自寻烦恼?有时候,等待才是唯一的正途。”
安小魂听了,心中惆怅稍解。是啊,一切自有天定,她何必时时惆怅?将自寻的烦恼抛开,没有如愿书依旧可以自行修行,品茶方为当前正事。
潘落见她专心品茶,知其不再忧虑,放下心来。看了壁上的时钟一眼,说道:“天色不早了,我出门看看关嫂是否将晚餐备好了,你照应一下书屋。”
安小魂颔首,目送潘落窈窕的身影离去。
不易居内,玻璃窗边是舒适的木桌藤椅,供顾客静坐。
点上一壶清茶,看书品茗,偷得浮生半日闲,不失为人生一大乐事,浮华的城市,书屋算是一片净土。故而不易居虽来人不多,却也不至太过冷清。
安小魂除去每日三次叫謇向裴吃饭、抽查千岁修行、打扫卫生之外,白日剩余的时间一般都在书屋中度过,欣赏潘落行云流水的茶艺或是在藤椅上静静看书,如此这般,颇为惬意。
安小魂喝着茶,向玻璃窗边望去,那个姑娘,今日又来了。
她会注意到这姑娘,只因她已连续七日来此。她每日大约午后一刻到,点的永远是抹茶蛋糕与茉莉清茶。一坐便是半天,不发一言,静静看书。
不仅如此,她的装扮也颇教人不解。闲坐在藤椅之上,明明如此的娴静优雅,却偏生这样一副打扮:深深的眼影,大红的唇色,加上热辣的短裙装,妆容十分浓艳,一副妩媚的美艳佳人模样,
与本身散发的清浅气质大相径庭。
就在安小魂收回视线之时,突然 “砰”的一声响!回望过去,只见那位姑娘的书掉翻在地,咬唇捂着腹部,面色苍白。
安小魂匆忙过去,扶着她关切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我没事,老毛病了,休息一下便好。”话是如此说,语气却是十分虚弱。
看着她苍白的面庞,安小魂担忧道:“那你有随身携带什么药么?”
“有,在我随身的包里。麻烦帮我倒一杯温水。”
安小魂依言照做。
一服下药片,她朝着安小魂微微一笑,脸色虽然不佳,但眉目流转之间婉转动人。安小魂暗叹一声,这位姑娘真真貌美。
估摸过了一刻,这位姑娘似乎有什么急事,脸色苍白着匆忙结账离开。
她走后,安小魂收拾桌子,蓦然察觉桌角角落处似乎闪烁着银光。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条手链。安小魂想着应是那位姑娘不小心掉下的,便将它放进手心细细收好。
就在此时,她的颈间竟然隐隐有灼热感!低头瞧去,如愿书竟泛出银光,亮光微弱,若隐若现,却绵延不绝。
难道,这位姑娘是如愿书的有缘人?安小魂一时之间震惊欣喜不已,赶忙出门寻找,却早已不见佳人踪影。
只能先等待着,想着她已出现七日,便等着明日伊人来时再作打算。
回到书屋,安小魂热情高涨,迫不及待地将修行中的千岁抱起,与它分享了这个喜大普奔的好消息。她甚至设想了明日重重的困难险阻,为了试一试自己在现世的法术如何,便特地对着千岁将各种口诀咒语串着下来依次温习了一遍。之后自觉效果奇佳。
难为了口不能言的千岁,这些口诀本就晦涩难懂,直听得它头昏脑胀外加迎风流泪。无奈寄人篱下,无力回天,只得认命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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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那位姑娘却未出现。
安小魂的满腔热情化作了缕缕青烟,心情甚是低沉。呼唤謇向裴吃饭也只是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声,之后便不发一言。
謇向裴此时正在画着青松迎雪图,听到如此声音,心中莫名地感到无措。
往日的她总是像只闹腾的小喜鹊,每到饭点,总是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叫着,直到他有所回应。今天这般低沉,真教他不习惯。
难道是自己惹到她不开心了?
謇老板开始深刻地思考开来。回顾了一下这半月以来自己的行为举止。每日至少一餐按时吃饭,已经很难得了。他轻轻地点头对自己表示赞赏肯定。
心念之间,忽而想到创作时的自己对于外界基本处于隔离状态,从未理过安小魂,平时对她的话也总是难得回应一句。唔……好像有些过分。
謇老板就这样沉浸在了人生的第一次反省与自我批评之中,不可自拔。
须臾,只见他神情凝重肃穆地走向安小魂,坐到安小魂的对面,捧起了饭碗认真地吃了起来。直到碗内干净如洗,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筷子放下,一股脑地将碗碟放置在她面前。
安小魂听到声响,这才注意到眼前空空如也的碗碟,还有身旁立在一旁剑眉星目却拥有一脸大胡子的謇老板。她讶异地望着他。
謇向裴有些不自然地说着:“吃好饭,你,不要不开心。”
安小魂瞬时猜到了謇老板此举的意图,她的老板虽然总是沉迷于创作,却有着一颗颇为细腻的小心肝。
感受到了他的善意关怀,安小魂心中微微一暖。只是……心念流转之间,侧头,朝着书桌的方向望去,状似心绪满怀。
謇向裴难得地体会到其中深意,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妥协:“我会注意进食时间。”
安小魂听到承诺,顿时心花怒放,一扫之前的阴霾,打算补充体力。但是,当她将目光落在餐桌
之上,下意识地大喝一声:“老板!你把所有的饭菜都吃完了?”
謇老板点头的同时打了一个饱嗝,大胡子动呀动,颇为自得。
“可是,我的一份也在其中啊!”
“……”
最后,謇老板为了表示自己夺人饭食的愧疚之情,边打着饱嗝边听着吩咐,在纸上奋笔疾书。
看着悬挂在墙上的横幅,安小魂笑的合不拢嘴,謇向裴謇老板则想要自遮双目,想他好歹也是一代书画大家,竟然写出了如此的字!还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泣涕如雨!
就在謇老板在自家工作室默默自我催眠“这货是赝品”的时候,“饭点一到,餐桌报到”八个大字响亮地居中悬于墙上,迎风而立。
铁划银钩,甚是醒目。